停机坪上,一派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那架空客A380在完成了首次降落后,没有片刻停歇,在经验丰富的试飞员操控下,呼啸着再度冲上云霄。
地面上,数十辆涂装着不同标识的专业检测车,如勤劳的工蚁,在三条主跑道和无数条滑行道上来回穿梭。
激光平整度扫描仪发出的肉眼不可见的光束,细致地检查着每一寸道面的平整度。
摩擦系数测试车则以不同的速度反复急刹,将一组组关键数据,实时传输到不远处的临时指挥中心。
张总工带来的专家团队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哪怕是特事特办,每一个环节也都严谨到了极致。
许易站在一旁,双手负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见所有的流程都如精密齿轮般顺畅咬合,丝毫没有滞涩,他便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同样在凝神观察的张总工和刘师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张总工,师兄。”
“我看这验收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底下这么多专业的人盯着,出不了岔子。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站着吹风吧。”
许易的语气很随意,开口询问道。
“不如先找个地方坐坐,慢慢等结果?”
张总工闻言,收回了那审视目光,转过头,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许书记说得也是!”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被欣赏所取代。
“有这帮小伙子在,我这边也放心得很!那就客随主便,听许书记的安排!”
刘师兄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直站立在侧的罗总见状,反应极快,马上上前一步。
“许书记,几位领导!”
罗总侧过身,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排由活动板房搭建的临时建筑。
“前面就是我们项目部的临时会客室。”
“虽是工地现场,条件简陋了点,但胜在清净,离得也近。”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咱们可以先去那边歇歇脚,正好也能通过监控大屏,实时看到现场的情况。”
“好。”
许易笑着点头。
一行人随即在罗总的引导下,朝着那片板房区走去。
进入会客室,里面的环境的确如罗总所说,极其简单。
几张会议桌拼在一起,周围摆着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正分割显示着机场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
虽简陋,但室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也擦得锃亮,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众人也不在意这些,纷纷落座。
许易很自然地在靠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
张总工和刘师兄也相继落座,目光都被墙上的监控画面所吸引。
落座后,罗总却没有坐下,而是开始忙活起来。
他没有让手下的人代劳,而是亲自走到墙边的一个文件柜前。
他拉开柜门,从最里面,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地取出一个没有任何商标、通体呈现哑光银色的金属茶叶罐。
他拿着茶叶罐,来到饮水机旁,亲自烧水、温杯、投茶。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熟练,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这与他那粗犷豪迈的外形,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滚烫的热水,被注入到几个透明的玻璃杯中。
只见那几片墨绿色的、蜷缩着的茶叶,在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来。
顷刻之间,清冽而又醇厚的茶香弥漫而出,盈满了整个简单的板房。
这股香气,霸道而又温柔,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鼻腔,沁人心脾。
正与刘师兄低声交流着什么的张总工,鼻子下意识地微微一动。
他停下话语,循着香气飘来的方向,目光精准投向了罗总手中的玻璃杯,眼中闪过讶异。
罗总将茶水分好,恭敬地为许易、刘师兄、张总工等人一一斟上。
“张总工,您也尝尝。”
“好。”
张总工笑着应下,端起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将杯子凑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氤氲的茶气。
只一口!
张总工的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变得精彩纷呈!
作为走南闯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总工程师,他自认对好东西也算颇有品鉴。
可光是这股闻所未闻的茶香,就颠覆了他过去几十年的认知!
随后,他对着杯沿,轻轻啜了一小口。
滚烫的茶汤滑入喉咙。
下一秒,张总工整个人如被一道温和的电流击中,浑身一颤!
他愣了足足两秒,才缓缓放下茶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忍不住由衷地感叹道:
“好茶!”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顶级的茶!”
他看着罗总,连连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入口微苦,却在下一秒化为磅礴的回甘,这股清香更是直冲天灵盖!罗总,没看出来啊,你这工地生活,过得比谁都精致!”
张总工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这种品质的极品茶叶,你是从哪儿搞到的?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喝过的名茶也不少,没一种能跟这个比的!”
听到这番发自肺腑的赞美,罗总的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悠然品茶的许易,然后才笑着对张总工说道:
“张总工,您可真是过奖了!”
“这种品质的茶叶,哪是我这种粗人能随便搞到的。”
罗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和感慨。
“不瞒您说,这都是许书记之前给的。”
“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今天看到您和各位领导来,这才特意拿出来招待各位!”
此话一出,张总工目光也是从罗总身上,转移到了许易的脸上。
见状,只见许易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罗总你太夸张了。”
“这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许易放下茶杯,看着一脸惊叹的张总工,轻笑着解释道。
“就是我们青禾村自家农场种植的,产量一般,平时也就给村里人自己喝喝。”
他顿了顿,看着张总工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干脆地说道:
“张总工,您要是喜欢这个味道,回头我让人给您装上一些带回去慢慢喝。”
“不值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