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晚宴临近尾声,喝了不少烈酒的刘镇庭有了几分醉意。他低声向妻子交代了一句后,便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一直在旁边侍候的侍应生,立刻恭敬地上前,轻声说道:“刘总司令,一楼人多杂乱,二楼有贵宾专用的洗手间,请您随我来。”
保卫局长刘枫见状,看了一眼紧跟其后的陈二力与两名贴身警卫。
考虑到二楼的出入口和要道都提前安排了暗哨,他便按捺下跟上去的冲动。
选择留在主桌旁,继续盯防着夫人这边的安全。
但还是跟旁边的一人叮嘱道:“去,再安排两个人跟上去,千万别出意外了。”
而刘镇庭一行人在侍应生的指引下,缓步踏上铺着红地毯的木质楼梯,拐入了二楼的一处偏厅。
随着偏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关上,一楼大厅里喧闹的爵士乐和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四周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走在刘镇庭身侧的陈二力,心底猛地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右手已经悄然滑落,摸到了腰间的枪套边缘。
走在中间的刘镇庭,也极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
走廊里那股异样的安静,瞬间让他原本的三分醉意彻底清醒。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向四周扫去。
前方不远处的左手边就是洗手间,走廊两侧站着几名正在低头整理杂物的饭店侍应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白色衬衣和黑西裤,看起来与普通的侍应生毫无二致。
可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洗手间门口时,这些侍应生忽然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他们眼神死寂,同时迈开脚,呈半包围的态势快速朝刘镇庭一行人逼近。
而他们的右手,更是极其默契地伸到托盘或者杂物里——这明显是掏枪的动作!
陈二力登时头皮发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不好!保护庭帅!”
眼看伪装不下去了,给他们领路的侍应生和刚出现的杀手们,迅速将手探入怀中,拔出冲锋枪和快慢机。
然而,陈二力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
他瞬间拔出勃朗宁手枪,枪口一抬,对着前方那个正准备转身掏枪的引路侍应生,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那名侍应生脑袋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两名贴身警卫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拔出手枪,一左一右死死将刘镇庭护在中间,一边举枪就射,一边用身体筑起一道血肉防线。
而被护在中间的刘镇庭,脸上登时露出惊怒的神情。
可他根本来不及考虑是哪一方的人来暗杀自己,迅速从后腰拔出配枪,帮着警卫们还击。
能给刘镇庭当贴身警卫的,自然是豫军精锐中的精锐。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抬手就能杀人。
但这批侍应生显然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仅仅比陈二力他们慢了半拍。
但这些侍应生似乎也不差,看样子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仅仅是比陈二力和两名警卫慢了那么半拍。
“砰砰砰!”
“砰砰砰!”
“唔!”
密集的枪声和沉闷的叫声,瞬间在狭窄的偏厅内炸响,火光四溅,弹壳乱飞。
火光电石之间,对面瞬间又有两名杀手胸口中弹,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可陈二力这边的处境,同样极度凶险。
偏厅的大门距离他们足有十几米远,在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下,原路退回无异于找死。
那扇半掩着的洗手间木门,就在两米开外!
在如此近距离的交火中,为了护住中间的庭帅,他们根本无处隐蔽,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扛横飞的子弹。
挡在刘镇庭正前方的陈二力,胳膊和肩头接连中弹,爆起两团血花。
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陈二力爆发出极强的悍勇,嘶吼道:“快!掩护庭帅进洗手间!快!”
他一把死死攥住刘镇庭的胳膊,凭着一股蛮力,连拖带拽地朝洗手间狂奔。
在这短短两三秒的突围里,护在左右的两名警卫身上接连爆出数团血雾。
若不是豫军高级警卫的军装内里都套上了粗制的钢板,堪堪挡住了致命要害,这三人只怕早已被打成了筛子。
即便如此,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依然震得三人大口吐血。
除了陈二力之外,两名警卫身上也分别中了好几枪,脚步已然踉跄。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洗手间门前,陈二力猛地撞开木门,一把将刘镇庭狠狠地推了进去。
“庭帅!快走!”
生死就在一线间,刘镇庭展现出了极度的冷静与果断。
他没有假惺惺的客套什么,眼下这种危机时刻,只要他活下来,陈二力等人就是死了也不会白白牺牲。
所以,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借着陈二力的推力顺势跃入洗手间。
眼看刺杀的对象躲进了洗手间,这群杀手的攻势也更加迅猛了。
火光电石之间,侍应生已经倒了三个,还有五个正朝洗手间的房间包围过去。
而陈二力三人已经个个带伤了,眼看杀手们越逼越紧,陈二力并没有为了保命,跟着庭帅逃进洗手间。
为了给庭帅争取破窗逃生的时间,他猛地转过身,靠在洗手间外侧的大理石洗手台后方。
他双眼血红,与那两名负伤的警卫互为依托,对着走廊里不断逼近的杀手,倾泻着愤怒的子弹。
然而,跌进洗手间的刘镇庭,处境并未因此安全分毫。
无论是陈二力还是他自己,都万万没有想到,这帮人的刺杀计划竟然如此周密——洗手间内,竟然还提前埋伏了两个人!
刘镇庭刚跌进洗手间,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觉得一阵极其凌厉的冷风直奔面门袭来。
军人的本能救了他一命,刘镇庭几乎是本能地将头向右侧狠狠一歪。
“唰!”
一道刺骨的冷光擦着他的脖颈劈下,堪堪划破了他的衣领。
还没等他喘息,另一道黑影已经欺身而上,手中锋利的匕首宛如毒蛇吐信,直挺挺地扎向刘镇庭的心窝。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内骤然响起。
杀手那志在必得的一刀,虽然刺破了军装,却被刘镇庭套在内里的钢板挡住了,再也无法寸进。
那名杀手感受着刀尖传来的坚硬阻力,瞪大了惊诧的双眼,脱口而出惊呼道:“纳尼?”
毕竟,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听说过,谁会在衣服里套钢板。
听到这句极具辨识度的惊呼,刘镇庭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杀机。
纳尼?原来是日本人暗杀自己!
趁着杀手因为错愕而愣神的零点几秒,刘镇庭的手腕极其稳定地一翻,手中的勃朗宁枪口直接怼了上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根本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两名处于震惊状态的杀手,当场被近距离爆头。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一墙,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暂时解除身边的致命危机后,刘镇庭背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洗手间门外,猛烈的枪声、子弹击中装饰的炸裂声,以及陈二力等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战况显然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刘镇庭迅速扫视了一圈室内的环境,视线最终定格在最里侧那扇玻璃窗上。
他很清楚,在对方有备而来的绝对兵力优势下,他不敢赌陈二力和那两名重伤的警卫能死死顶住门口。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拖累,也为了博得一线生机,他咬紧牙关,准备跳窗逃跑。
他大步跨过去,透过玻璃向下看了一眼。
二楼距离下面的青石板巷道足有两米多高,但这已经是目前唯一可能生还的出口。
就在他抬起手臂准备破窗时,左臂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刘镇庭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左臂的军装袖口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火辣辣的痛感正不断刺激着神经。
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之前忘却了疼痛。
原来在刚刚的走廊混战中,虽然有陈二力和两名警卫挡在自己身旁,但依然有一发流弹擦过了他的左臂。
“他骂了隔壁的!”刘镇庭忍不住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
而后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反转手腕,用勃朗宁的枪托狠狠砸碎了面前的玻璃窗。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他双手在窗沿上用力一撑,一个深呼吸后,从二楼的窗户处猛地跃出。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内腑一阵翻腾,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落地后,刘镇庭大口喘息着,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尽快站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酒精的后劲、剧烈的失血,加上生死一线间极其紧绷的神经,突然出现了一丝松懈,让他的大脑瞬间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
努力想要站起身的刘镇庭,身体猛地晃了晃,一时间竟没能站稳。
可就在这时,巷子拐角处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刚好从主路上转弯,缓缓驶入这条后巷。
车灯的强光直直地照射在刘镇庭的身上,将他那身染血的将官服照得异常醒目。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轿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的刘镇庭身上。
刘镇庭的瞳孔猛地骤缩,在凌空飞起的那一瞬,眼底爆发出极其浓烈的不甘与荒谬感。
同时,心中暗骂道:“操他妈的,难道老子的穿越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冲击力当场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