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呜呜呜呜……”
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姜窈连忙将小家伙抱过来,小心哄着,越哄着越是哭,泪珠子串成了串,怎么都停不下来。
杜氏都无语了。
得了,她也找自己儿子去。
“快进屋,老二你说说,京城好玩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众人也都瞪大眼睛,十分期待的望着他。
周景年:“……”
他都没在京城待几天,在京城酒楼也就吃了两顿饭。
他咳了咳,“一般吧,人是很多,穿戴也好,人挤人的,但饭菜没有咱家好吃,卖相不错,就是个花架子。”
杜氏骄傲:“那肯定,哪里的菜都比不上咱家的。”
她又问,“见到侯爷没有,见到皇帝没有,还有皇后,那些大官儿,长啥样?!”
周大无语,“娘,你当老二是谁,他哪能随意见到皇帝,咱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但侯爷你应该见到了吧?”
在他们老百姓眼中,武安侯也是活着的传奇了,妇孺皆知。
他们家祖坟上冒青烟,竟然让老二成了武安侯的女婿。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做梦一样。
周景年:“郡主我倒是见了一个,武安侯,你们想见,明日也能见到。”
“哈,啥意思?”
杜氏懵了,“你见啥郡主,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见了郡主有啥好说的!”
周大又问,“啥叫武安侯明日能见到?!”
杜氏将他推开,现在重点是什么郡主。
周景年笑,“郡主不就在你们面前?”
姜窈:“……”
杜氏眼睛转了一圈,老二是男的肯定不能是郡主。
“窈窈,窈窈当郡主了?皇帝下令的?”杜氏结巴了。
周景年:“皇帝下的圣旨,窈窈是福安郡主。”
杜氏张大嘴巴,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信的话,我去把圣旨掏出来给你们看看。”
“信!肯定信!”
“圣旨呢,二叔,我还没见过圣旨呢,我想看看!”
周景年就真的去拿了。
期间,众人围到姜窈身边,“郡主娘娘,二婶,你怎么出去一趟,就成了郡主娘娘了!”
“窈窈啊,你都成郡主娘娘了!那咱也是皇亲国戚了吧?!”
姜窈哭笑不得,“不能这么说,离皇亲国戚差得远,而且郡主就是个虚名,我又没突然多长个尾巴或者脑袋,你们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等周景年把圣旨拿过来,众人又围过去看圣旨了。
这摸一摸,那闻一闻,这质感,真是好布,这字,额,怎么看不懂。
这印章,可真霸气,皇帝的印玺呢!
稀罕了好一会儿,才又提起武安侯的话题,
周三问,“侯爷跑来咱们这了?”
众人当场一阵慌乱。
尤其是杜氏,天高皇帝远的,想说啥就说啥,爱怎么蛐蛐就怎么蛐蛐,她丝毫不怕,可一旦得知人很近,顿时就吓得不敢作声了。
“侯爷在哪呢,他不用在京城待着吗?”
“难道这里要打仗呢,侯爷要出征?”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怎么可能要打仗!咱们这这么山清水秀的,肯定是平平安安的。”
周景年:“侯爷辞官了,今后就住在县里,咱们隔壁那宅子,就是盛家的,给侯爷住的。”
众人猛地瞪大眼睛,“辞官了,以后跟咱们当邻居!”
他们惊慌失措,这跟和皇帝和宰相抬头不见低头见有啥区别,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啊。
武安侯身份很多,又是大官,又是姜窈的爹,但这会儿,众人只能想起来,他是战场上的杀神,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生杀予夺的大官。
跟他们这种小人物原本是永远没有交集的。
用一个更准确的词,叫做受宠若惊。
紫晴小小年纪,倒是最沉得住气的,“怕什么,侯爷是二婶的爹,是咱们的亲戚,又不是坏人!谁家没有几门贵亲戚的!”
这话说得,姜窈在一旁都笑了起来。
她问,“那明日,你愿不愿意跟二婶去见见这贵亲戚?”
“我,我吗?”
紫晴说别人倒是一本正经沉得住气,一旦真要见武安侯了,也有点犯怂了,“他老人家会见我吗?”
“你是宝儿的姐姐,也要叫他一声外公呢,怎么会不见?”
说的也是。
紫晴高兴地笑的眯起来,“明日我要去。”
“我也去!”
“咱一家都去,咱是他在这地界唯一的亲戚,肯定得去拜见拜见他!”
周家在聊天叙话,交代着家里的生意和修炼上的进步。
而盛家则开饭了。
赤阳媳妇本来准备和仆妇们一起做个简单的饭菜,不然风尘仆仆,好不容易到了新家,连一顿热乎的都没有。
赤阳的媳妇是个武将家的闺女,吃苦耐劳,很会过日子。
其实当初,赤阳能够娶到的媳妇身份能有那种大官家的庶女,或者勋贵家的女儿,包括其他义子们的婚事,看在侯府的权势上,都是允许他们高攀的。
这媳妇是赤阳自己选的,赤阳和岳父曾是同僚,一起打过仗,岳父将自己闺女介绍给他,婚事就这么成了。
婚后夫妻恩爱。
还有几个兄弟,也是没靠侯府势力,而是都选的官儿不大的武将家的闺女。
唯一归家的那位是曲明朗的媳妇,是尚书家的女儿,长得漂亮,实在是很喜欢,靠着侯府权势,武安侯亲自上门,硬是将人娶来了。
兄弟们其实劝过明朗,身份差距大,长久不了,偏偏明朗舍不下。
结果现在舍不得也得舍下了。
才把火升起来,就听见赤阳来喊,“媳妇媳妇,别折腾了,饭菜送来了!”
赤阳媳妇皱眉,“什么饭菜,哪里来的饭菜,我这才把火升起来呢!”
“小妹去外面饭馆点了很多饭菜,够咱们全部人吃!”
赤阳媳妇脸上顿时扬起笑来了,“小妹可真贴心,还记得我们没吃饭!”
“快点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夫妻俩赶到大堂。
一股股浓香便瞬间侵袭他们的感官。
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响了两声。
好香啊。
这香味,他们在京城那最大的饭馆都没闻到过。
结果这其貌不扬的小县里,竟然有如此美味。
大堂已经摆了两桌席面,武安侯和兄弟们已经坐上了。
旁边一个胖子笑吟吟的指挥小二们将饭菜端上桌。
大约是二十个木盒。
每个木盒打开,都有两三道菜,荤菜素菜和汤都有。
那菜卖相看着是平平无奇的,但怎么闻起来就这么香呢。
旁边还有一个两人抬着的大木桶。
木桶打开一看,是水灵灵的白米饭,就连这白米饭,也香得很呢。
“侯爷,世子,您众位慢用,我家的饭菜盛大人那是常吃的,好吃得很!”胖老板脸上的笑停不下来。
盛锦笑了笑,“小妹抢先一步,我本来也想遣人去奇香斋定菜的,不过这么多的饭菜,我去怕是定不了吧。”
胖老板嘿嘿笑,“那自然可以定,多少都可以,我都让大厨做!但二老板嘛,自然是多些优待的。”
武安侯稀奇,“哦,窈窈竟然是二老板?”
胖老板猛猛点头,“那是,姜娘子可厉害,供给我们的食材,滋味绝妙,让我这冷清的小饭馆,成了如今排起长队的县里第一饭馆,可以说,她挽救了奇香斋呀!”
武安侯点了点头,带着微微骄傲,“她自然是厉害的。”
“各位慢用,各位慢用,日后我每日都会来送饭菜,您们若是想吃点什么,尽管来奇香斋点菜!”
“来,胖老板,我来送你!”
百胜将人送出门去,不是对一个普通送菜老板的态度,是对姜窈朋友和合作伙伴的尊敬。
人离开,盛锦让百胜也拿了饭菜下去吃饭。
他看向上首,“二叔,吃饭吧。”
武安侯点头,动筷。
盛锦又看向兄弟们,“都多吃点,这些饭菜,吃了都对身体极好。”
刚说了一句,文乐已经夹了一大筷青菜往嘴里塞了。
盛锦:“……”
在周家这么久,真是改不了抢食的毛病了。
武安侯那边才尝了一口,面色微微一变,咀嚼的同时又飞快的往盘子里夹了一筷。
看似优雅,实际上速度快得很,眨眼间就夹了三筷子。
盛锦见状,嘴角微微抽搐,他知道其他人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这饭菜的美味,一会儿恐怕就是大哄抢的状态了。
连忙也往自己碗里夹了不少。
片刻。
尝到第一口的兄弟们眼神纷纷发生变化,太好吃了,怎么会有菜这么好吃!就连皇宫的宴席都比不上!
还没吃够,还想吃更多!
顿时,他们气势也完全变了,拿筷子拿出了拿刀的架势。
剑拔弩张。
一阵哄抢。
一直到全部光盘。
太惊喜了,原本以为来这小县日子定然过得不是很如意,但光有这饭菜,就已经一万个满意了!
……
隔日。
一大早。
整装待发。
众人收拾体面,都穿上自家最好的一身衣服,杜氏脑袋上还带了不少金首饰,看着就是个十分体面的老太太。
齐齐往县里盛家去。
到了盛家门口。
杜氏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赤阳和他媳妇早就在外头等着了,见他们来了,当即遣人通知武安侯。
“快进来,亲家母,还有大哥大嫂,你们快进来!”
一家子被热情似火的夫妻俩迎了进去。
行到半路,便与武安侯对向遇见。
他是专门来迎接的。
“爹,这是我婆婆,大哥,大嫂,三弟,我侄子侄女……”
姜窈一一给他做介绍。
她正说着话,杜氏直接腿一软,下跪了,直接就是五体投地大礼,“参见武安侯。”
其他人也连忙跪下。
武安侯连忙拉他们起来,“不必行此大礼,今日我不过是窈窈的爹,见见女婿的家人罢了。”
“快,进屋吧。”
武安侯威严的时候威严,但温和的时候,也如一般的老汉,跟人话话家常,谈谈庄稼和家里生意,丝毫不会冷场。
说了半晌,又在盛家吃了一顿饭,这场迟来的亲家会面便结束,周家便要离开。
除了姜窈夫妻俩带着孩子留下,杜氏他们便先回流水村了。
宝儿完全不记得外公了,此时俩人又重新认识。
武安侯事先准备了许多小孩的玩意儿,这会儿献宝一般都拿给他玩儿,很快就获得了宝儿的喜爱。
姜窈带着丈夫孩子,准备在盛家住一段时间。
帮盛家上下所有人修炼,成为玄者。
还是那句话,盛家这些哥哥们,是极好的苗子,极好的人手。
她带了很多空间里的粮食还有各种吃食,当然还有最好的空间水。
她对自己人,从不吝惜。
当天下午,她就把抄录的心法分发了。
“哥哥们,你们不是好奇,周景年怎么成为玄者,怎么打败你们所有人,怎么变强的吗?先学习这心法,日后你们就知道了。”
哥哥和嫂子们看到自己手上这纸,诧异,疑惑,不可思议。
赤阳道,“玄者入门心法,我们是学过两年的,但没文乐那么有天赋,学了也白学的,小妹。”
赤阳媳妇也点头,“小妹,我也要学吗?”
“嫂子,当然要学的。”
姜窈笑了笑,“大哥已经是三重玄者了,文乐是四重,我和周景年是七重,周家我三弟,侄女,杏儿好几个都成为玄者了,赤阳哥你觉得会是白费吗?”
赤阳瞳孔震惊。
当初文乐不过还不到二重吧,现在都四重了。
不是说玄者升阶,比上天还难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盛锦怎么也三重了。
还有周家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天赋者。
这不合理。
赤阳脑子里闪过什么,仿佛一下子想通了。
不合理之处就是秘密所在之处了,小妹定是有东西能够助力他们成为玄者。
他猛地点头,“学!肯定好好学!”
他们一旦说学,自然跟周家那忙完正事儿就开始学的状态不同。
他们是把习武当成终身事业的,一旦说学,便是不分昼夜,除了吃饭睡觉洗漱,其他时候都在学。
姜窈在京城看过他们毫不懈怠的样子,因此十分放心。
武安侯收到消息,将姜窈喊来,“果然在国师的宅邸找到了几名女子,都是京城里的,各种身份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女子,品行脾气都相当恶劣。”
“果然如此。”
前世的死因有了,仇人也找到了,姜窈眼前被迷雾笼罩的地方揭开了一块儿。
“爹在京城还有人手,刺杀的话,有成功的机会。”
武安侯看了看她的脸色,不由道。
姜窈摇头笑了笑,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爹,你觉得临安王和赵丞治如何?”
“临安王……最近好似不太安分。”武安侯想了想,眼神暗了暗。
“你觉得他当皇帝比较好,还是如今的皇帝好?”
武安侯猛地看向她,眼神变了又变,好似从未了解过自己的女儿。
原本以为她温婉,坚韧,聪慧,善良,哪哪都好,可如今,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更好了。
“你怎么知道,临安王有野心?”
当然是前世,但前世有临安王丢失女儿作为导火索,今生没有,她不是很确定,这才要问一问亲爹。
姜窈眨了眨眼睛,“我随口一问。”
“可惜,这临安王太过温吞,动作不大,按照他这速度,造反恐怕要十年八年才会起事。”
姜窈:“那看在,您讨厌皇帝,我讨厌国师的份上,帮一帮临安王吧。”
武安侯笑起来,笑的很大声,连连点头,“是该帮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