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道歉。”
这个记者，明显要比此前那些人刚的多，“不是赔偿调查，发言人，我问的是道歉。”
秦晏之忽然眯起目光看向对方，发布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但对方不甘示弱，直视秦晏之。
最终，秦晏之才开口道，“军部对于在服役期间受伤的军人始终怀有最高的敬意和最深切的关怀，具体到个别案例的处理方式，需要在法律框架内...”
但他没说完，那个记者已经坐下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而这一幕，在这种场地上，算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秦晏之额头青筋瞬间凸起，周围人都忍不住默默的给那个记者竖起大拇指，没办法，这是真牛逼！
别管事后军部如何清算，至少这一刻，他就是最牛的。
这无疑也是狠狠的打了秦晏之的脸，这也很大程度上表明了记者们的态度。
后续秦晏之的话基本上都没人听进去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秦晏之从侧门离开，来到休息室中，这里他的副官已经等在里面，眼前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是发布会期间实时的舆情监测数据。
“怎么样？”秦晏之把军装解开，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此时的他和刚才在台上的姿态判若两人，整个人似乎都松垮了许多，声音也懒得维持那种刻意的沉稳。
“主流媒体目前没有质疑的报道，边境媒体有几家发了尖锐评论，但传播范围还在控制之内，最大的问题是那些舰队成员的事情，现在网上已经把那一段单独剪出来在传了。”
秦晏之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让他们传吧，反正都是没结果的事情，那一段剪出来也好，至少说明我们让记者问了，至于后续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该头疼的。”
“还有，方院长办公室刚才打来电话，问您这边发布会的情况。”
“告诉他一切正常。”
秦晏之眼睛都不睁。
“秦委员的秘书也来了一条消息，说审查小组的人员名单需要再斟酌一下。”
“斟酌吧，反正短时间内出不了名单。”
许久后，秦晏之才站起来，穿好军装。
“告诉宣传司，接下来安排两场小范围的专家访谈，找军科院那个搞装备研究的老教授和一个退役的舰队指挥官。”
“老教授负责谈宇宙弦的技术难度，重点要说明帝国一直在投入研究，提都不提叛军，退役指挥官谈防御部署，重点说军部应对得当，平民伤亡最低。”
“听着，我不需要他们洗白徐家，只需要把话题转移掉，公众的记忆有时限，到时候让他们去讨论宇宙弦的科学原理，别盯着徐家的账本。”
“明白。”副官把指令记下来，犹豫了一下，又问，“如果徐家再出事呢？”
秦晏之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徐家再出事...”
秦晏之的声音微冷，“那么今天的发布会就会被翻出来，当成反面教材，你我能做的就是确保到时候我们不是第一个被拿出来当反面教材的人。”
这场发布会在当天晚上登上了帝国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
标题各有不同，但措辞的方向高度一致。
帝国中央新闻社的标题写着。
“军部宣布成立跨部门工作小组，全面审查边境殖民制度。”
而边境星域地方媒体的标题也差不多。
“军部回应行星切割事件：调查正在进行中。”
一些地方星球之上的，就较为尖锐了。
“秦晏之：徐如海仍是局长！”
如今的网络已经不是此前他们掌控的那般，最后一个标题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
其中转发链里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更是一针见血。
“省流：我们什么都做了，什么都没变。”
慕灼华看着眼前精辟的评论，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人总结得比我好，发个声明回应一下。”
“说什么？”
于是到了晚上，叛军发布的声明就出现了慕灼华这句话，署名已经改成了边境解放阵线。
“军部花了整场发布会告诉你一切都在走程序，我们来告诉你程序走完了为什么正义还没来。”
第二天早上，帝国核心星域的主流媒体在头版同时刊发了军部发布会的详细报道，角度无一例外地集中在制度自信和程序正义上！
如今这已然成为了当下最为尖锐的问题！
而方显明的回复也很快。
他直接转发了一篇文章， 里面大概写的就是类似帝国的法治体系具备自我纠错能力，跨部门工作小组的成立正是这一能力的体现这些话。
这篇文章被放到公开网络上之后，评论区和璇玑预想的一样分裂。
一半人认为说得有道理，程序确实需要时间，但另一半人把殖民发展局压着的的审计报告截图贴在评论区，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五年的时间够不够走程序？”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出现，官方显然有些应接不暇。
而璇玑在看完之后，观察了一下沉默不言的莫离，叹了一口气，然后出手。
她把那篇评论文章的作者过去十多年发表的全部公开文章全部拉出来，逐篇比对作者在不同事件中的立场！
比对的结果被她做成了一张长图。
其中数年前，同一个作者在评论某边境殖民地矿难事件时写着。
“帝国法律体系并不完美，但在法治框架内的持续改革才是唯一正道。”
而两年前，他在评论铁幕防线预算争议时写道，“任何改革都需要时间，我们不能期待一蹴而就。”
一年前，他在评论边境走私泛滥时写道，“执法资源的分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这几句话被并排放在一起，每句话下面都标注了发表时间和事件背景！
从这张长图中，人们似乎看到了一个满腔热血的青年，逐渐变得圆滑...
这张图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内被转发了超过亿次！
它引发的连锁反应便是让军部在发布会中埋下的所有缓冲层，被这张图一次性全部打穿了！
所谓跨部门工作小组，变成了一个被群嘲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