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安所在的山体是目标,在切割线上。
宇宙弦从上往下切下去的时候,巨大的山体岩石在弦刃面前没有任何阻力!
弦刃穿过了山体,随后轻松切开掩体的特种材料外壳,穿过层层的核心安全室,继续向下切穿了地壳地幔外地核,直到从星球另外一端出现!
而且其速度还极为恐怖,几乎是0.001秒内完成的!
以上那些画面出现的时候,切割早就完成了!
掩体沿着切割线被分成了两半!
核心安全室里的一切被弦刃精确地切过。
在弦刃范围之内,切割面平滑得如同镜面。
地层的位移在切割完成后立刻开始,两半掩体顺着切割线向相反的方向滑动,金属壁板被撕开的尖啸声和岩石断裂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沿着通道传到了掩体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整座山体开始崩塌!
山的内部结构被完全破坏了,上半部分沿着切割线滑向下半部分,巨大的岩块被挤压变形后从山体两侧滚落,激起漫天的尘土。
从卫星视角看去,整座山体正在像一个被从中间切开的面包一样向两侧垮塌,尘土和碎石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地面。
但山体的崩塌只是开始。
宇宙弦的切割贯穿了整颗星球,这意味着整个行星都被切开了,山体崩塌,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灾难!
切割线两侧的地层在失去结构支撑之后开始向彼此挤压,地幔中的岩浆在巨大的压力差下从切割线中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横贯整个行星的火墙。
岩浆柱喷到数百公里的高度,在真空中迅速冷却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火山弹,被行星的引力拉回地表,又在下落过程中被新的喷发物撞碎!
从十方寂的传感器画面看,桃蕴星像是被人用一把烧红的刀从中间切了一刀。
切割线从东到西横贯整个行星,两侧的岩浆喷涌形成了一个对称的火焰翅膀,在黑暗中无声地展开。
大气层开始出现异常,切割线释放的热量将大气加热到了数千度,沿着切割线的空气被电离成了等离子体,形成了一道持续发光的电离带。
这道带子从太空中看像是一条发光的伤口,在行星的夜半球尤其清晰!
那道光横贯整个黑夜,把夜晚切成两半!
这时候,六台神机的传感器在同一瞬间炸了。
脉冲星弩的量子传感器最先反应过来,它在卫星背面捕捉到了一个宇宙弦的传递信号,但这个信号的识别时间太短了!
信号的出现和完成切割之间的间隔不过瞬间,当看到弦刃的时候,切割已经完成了!
苍穹游猎的无源阵列在切割完成后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捕捉到了行星磁场的变化!
整个桃蕴星的磁场沿着切割线发生了剧烈的扰动,磁力线在切割线两侧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个横贯行星的磁异常带。
其驾驶人看到这个数据的瞬间就懵了。
有人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手段,一刀切了行星!
但他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从哪里切的,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击。
天枢和荧惑在轨道和北极平台上同时发现了行星表面的异常热信号。
但那个热信号的规模太大了,横贯整个行星的岩浆喷涌带,这意味着,这颗星球,已经没救了!
两台神机的驾驶人在各自的通讯频道里安静了瞬间,然后几乎同时向徐宗政报告了一条内容相同的消息。
“发现行星级能量释放,请求指示。”
徐宗政脸色苍白。
他站在指挥所里,看着战术沙盘上桃蕴星的实时影像。
画面上那道横贯整个行星的火墙正在无声地燃烧,岩浆喷涌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大气层的边缘,冷却的岩浆碎片正在形成一条环绕行星的碎片带。
从未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死亡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如果这一刀,切的是他的飞船...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徐宗政看着那颗星球上的伤口,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帝国边境星域的网络直播画面上,数千亿人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弹幕和评论在切割发生的一瞬间完全停止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字,每一个屏幕前的人都看到了那道光!
那种超出他们认知层级的伟力,越过六大神机,一刀斩开星球!
宇宙弦在接触大气层时拉出的那道数千公里的等离子辉光,紧接着是岩浆从行星内部喷涌而出的画面。
这种级别的武器,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理解能力。
沉默了大概十秒之后,第一波弹幕才涌上来。
“天啊!”
“我的神!这是什么!”
“真的存在这种武器吗?六台神机都防不住!”
“那不是他想杀谁就杀谁?”
“天塌了!”
...
而位于安全室的徐景安,早就在宇宙弦切下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当时宇宙弦切过来的时候,徐景安正蹲在角落里抱着头。
他只看到了一道极亮的光!
从头顶和脚下的方向同时亮起来,随后核心安全室的金属壁板在他眼前融化,金属从固态变成液态再到气态的过程在一瞬间完成,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热量!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线!
细到极致,宛如发丝!
但却比他见过任何东西都要锋利,从他头顶的天花板切下来,穿过他的身体切过地板,继续往下。
线穿过去之后,核心安全室被分成了两半。
徐景安的第一反应竟然安静。
太安静了!
切割线穿过去之后的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的嘈杂似乎消失了,包括他的呼吸。
然后疼痛瞬间涌来!
眼前的视野瞬间扩大,两边的物体似乎在旋转,他倒在地上。
随后徐景安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和内脏不断掉出来,这些共同作用让他的视野边缘变成了暗红色,但他还能看到地板边缘那个通讯面板。
面板还微弱地闪着绿光。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荒谬的念头:如果那个面板还能用,他会打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