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本书完结,是想至少休息一两个月的,但近期发酵的事件,让我有了种想写点什么的紧迫感。
这种紧迫来自想要倾诉的压抑,来自三月直至今日,依旧不断发酵的痛苦与迟迟无法散去的空虚。
今年三月,我在进行最后一条线收尾过程中,崩溃过好几次,这种崩溃不来源于外在的恶言恶语,在于我内心的纠结与茫然。
越是描写,就越是觉得这本书与我一开始的定位并不相同。
我抱着讥讽的冲动写下第一章,残缺的大纲里,只有莫逢春这个名字和形象是最鲜明的。
那时我什么都没多想,我只是想写个让大家能感受到她魅力的女性角色,但在后期,我开始觉得这样糟糕恶心的设定,实在配不上逢春。
我开始不自觉地想,如果一开始,我只是写本简单的万人迷,是不是受众就会统一些,只是写感情线,摒弃所谓的“与天斗”的概念,是不是就会轻松一些。
可是故事已经开始了。
无法回头,只能往前看。
我写的是一本言情文,我知道,当我聚焦雄竞感情线时,有读者说我越写越顺了,实际上并不是。
感情线对我来说,有时是很简单的,可是感情线只是这本书的支线,一切还是要回归主线。
主线是沉重的,是压抑的,是我联系现实后,更无法轻易写出的爽快剧情。
我很痛苦,非常痛苦。
我的痛苦在于,我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我写第一本书时的缺陷,在这本书同样爆发了出来。
我没有定位清楚自己的读者群。
大概是因为我本身是个纠结的人。
我把网络文学当成快餐消费的一种,所以一开始就不追求高大上的思想,也尽量避免某种说教意味的情节,甚至有意规避某些敏感用词。
我知道女频的下沉市场喜欢看什么,这不是贬义,我知道要去看榜单,我明白每本大热的书,都有自己的优点。
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写不了娇娇软软的女主,写不了如今大火的插足者绿茶或者别的什么,我写不了只把笔触聚焦男主,写不了放弃女主的事业,哪怕我的事业线差劲而幼稚。
我一直在探索自己喜欢的东西,与大众喜欢的口味的调和,你可以称之为没有底线,也可以称之为投机取巧。
我喜欢美强惨,喜欢看女主因为各种原因被砸在泥地,却能一点点爬起来的坚韧性格。
歌颂无底线的恶女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更喜欢野草一样生长的传统角色,喜欢她们利己,却不会过于迫害别人。
对我来说,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女主角,如同轻飘飘的剪影,我无法找到联结,我想要鲜活复杂的角色,哪怕这一切被称之为虐女。
言情是无法抛弃男主描述的,男角色的刻画很重要,感情线的描述很重要,冲突的设定也很重要。
在言情中找到女性的乌托邦是困难的,你不能指望这样的大主流下,真正把男主变成挂件。
至少对我来说做不到。
言情读者想看的就是感情线,我作为读者时,不想看严肃文学,就是想要丢弃大脑,被情绪带着走,不管什么限制。
这点绝不该被全部否认,被全然指责。
所以,当作者敲定了体裁之后,受众画像是非常重要的,在这点,我永远是不及格。
区别于大大方方的万人迷,我的主角总是带着伤痛爬起来,这就导致她们不可能再轻易被感情牵挂,所以两本百万字的书,到最后女主角都没有对任何人动心。
嫉妒,忮忌。
修改这个词很困难吗?
并不,但我当时忽略了这点,是因为我觉得言情读者的大盘在于沉默的那部分,我写的是言情,忮忌作为新的女性词汇,使用之后,是否意味着我就被贴了标签?
指责我用辱女词的读者,指责我虐女的读者,指责我在男性上刻画太多的读者,让我对这部分激进派的读者产生了抗拒。
我始终觉得,这样的框架结构下,不可能指望灰色地带的男性有女性意识,他们的脏话符合他们的人设。
读者的期待,与我人物设定产生冲突,我坚持这些人物最糟糕的样子,我也并不后悔,只是,我在其他角色中,有意改变另外的说辞。
我倾向于保守。
因为担心让我原本的大基盘读者失望,我甚至开始恐慌,一个新兴词汇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我总要高强度上网了解这些,不断修改?
会不会某些群体对我的要求会越来越苛刻,逼迫着众人往前走,逼迫着我这个只想写点感情线的作者强行刻画乌托邦?
对于连载的作者来说,差评恶评是常有的,看所有的评论是对心力的消耗,是对自我的折磨。
我痛苦,因为我察觉到即便是我的读者,内部也在分裂,而现实的所有的一切,女性也在因为各种原因分裂争执,全部,全部都在循环重演。
可我也会因为激进的声音热泪盈眶,我会因为她们敢于发声而敬佩,我看到她们为女性叙事努力,想要喊醒某些群体的时候,我会觉得热血。
女强作者皮下是男同爱好者,甚至公开挑衅支持她们的读者,尤其是言情作者允许磕腐,更是让我觉得滑稽。
我感到愤怒,感到寒心,却又觉得一切有迹可循。
大体的女强叙事,其实不会脱离男频的向上套路。
也就是说,当你把性别模糊化后,只单纯以主角角度展开,只要简单赋予主角是女性或者男性的标签,似乎就可以简单分类。
你无法洞察作者塑造这个人物时,是不是把男性形象贴上了性别女的标签,当然这点也没有任何办法考察。
言情,但并非是万人迷,标签女强,男主可有可无,又宣称所谓群像,可所谓群像,为什么不能是女性?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男女比的设定,作者们也当扪心自问有没有倾向。
正如我提及的那样,言情因为主线原因,就是谈恋爱的,异性恋不可能不刻画男性角色,尤其是万人迷体裁。
可如果作者选择写女无,选择脱离言情的女强,就该有心理准备,因为吸引来的读者们,都是敏锐而先进的。
我理解一些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冲突,但这并非是不可调节的,作者产出故事,如果没有读者来看,那为什么要发出来?
所以作者绝对不该有过于清高傲慢的表现,可悲的是,一些喜欢营销自己,有意打造个人ip的作者,总是会轻易忘记来时路。
我到底在写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了,或许我这样的发言依旧会被批判,或许没人看到这些,但我想要写点什么。
这就是我此时此刻想要写的东西。
摒弃逻辑,没有衔接,敲下乱七八糟的脑内想法。
我本来在想下本书写小甜饼还是狗血言情,休息一两个月后,写本不到50万字的中短篇调节。
但因为这些纷乱的信息,但因为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所以我产生了更强烈的倾诉欲。
我持续一周高强度思索新的体裁,规则怪谈,全女阵营,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是个不稳定的选择。
但我觉得,每一种倾诉欲都是值得被珍藏的,这一周里,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我会在通宵之后落泪,我无法忽略心头的焦灼和那种无言的挫败。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个普通的言情作者,我何必在意什么过于宏大的议题,只要什么都不看,只要更贴近大市场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如此纠结了。
可我就是纠结的人。
我想要诉说什么,用文字表达什么,表达某种模糊的寄托,用故事,用人物给读者们看些什么。
无趣的,甚至有点负面的故事,我不该写太严肃,我需要把握爽点,我需要写冲突,我需要很多很多新的知识。
与此同时,我又开始不断质疑自己,
为什么要去触碰那样的新题材?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如果这段时间的努力以惨淡的数据结尾,我的尝试,我的诉求是不是都变成了灰烬?
可我已经写了半截大纲,我艰难地设定了崭新的世界观,我写了简介,做了封面,写了不算满意,准备重写的第一章。
无Cp全女很难写吗?
但如果我主线就聚焦于女性呢?
我把这当作一次尝试,一次生涩,且并不彻底的努力,我想要描述不同阶段,不同阵营的女性。
或许这件事没什么价值本身,只是因为我现阶段想写,或许会冷得没有人看,但我觉得,我需要给自己一次尝试。
如果真有人看完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真的很感谢,很多次我写不下去的时候,都是靠着读者们的评论支撑下来的。
我会觉得,哪怕我每本书都不成熟,每本书都有缺陷,可还是有人坚持读完,坚持追更,就觉得我真是太幸运了。
我常常觉得我的读者们很可爱很可爱,这是真心实意的话,我想象你们是一堆软软的团子,散落在各地,靠着文字聚集在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在意我从前几本书积累的读者们,我不想轻易改变,我想写她们喜欢的故事,大家都能看得开心,看得爽快的故事。
哪怕在这个平台,很多人看完书就走了,不会记得作者。
可我还记得第一本书首秀时,第一个关注我的读者,我记得榜单上最经常送礼物的读者们,我记得最活跃的读者们。
我本身不擅长维护这些,不会什么翻牌,也会因为过于纷杂的恶评,懦弱地选择不去看评论,只会在最新的章节和你们闲聊,哪怕有人觉得这是水字数。
这本书能完结,我最要感谢的就是读者们,我经常觉得自己写出的内容很糟糕,可你们总能找出其中的某些点发表些什么。
我的第四本规则怪谈会在五月初开书,有兴趣的老婆们可以去看,没兴趣也不要强求,你们有绝对的选择权。
或许这本书会比第二本还要冷门,但我觉得每一次尝试,都有其本身的价值,这种理想主义实在不该出现在我身上出现,只是我无法忽略这种感受。
我怕我忽略后,再也捡不起来了。
所以哪怕是半成品,我也想要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