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逢春用手指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愈发觉得连接自己与季望之的红绳太过纤弱。
如果有东西割开这红线，将她和季望之分开，并且有其他怪物混进来，那就太危险了。
于是，感受到季望之向前迈开步子时，莫逢春主动往季望之身边靠了靠，胳膊碰到他的胳膊，并且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季望之被莫逢春的动作惊到，他的呼吸乱了一瞬间，似乎很是不自在。
但碍于寂静的氛围，担心说话声音会引起纸片人注意，他只能任由莫逢春堪称冒犯的行为。
能见度太低，季望之和莫逢春只能一点点往前走，他们两个都惦记着路上可能会出现的水井，不得不在一开始就刻意放慢脚步。
莫逢春觉得走了很久，这条路却仿佛仍旧没有尽头，她和季望之路上没遇到任何规则上说的异样。
“我们在鬼打墙。”
季望之停下脚步，凑近她低声说了这句话。
不可能无缘无故遇上鬼打墙，说不定是他们在无知无觉中触犯了规则。
“规则九说，当你看到路中央的石碑时，就说明你距离祠堂很近了，请摸一摸石碑，从旁边绕过，否则你永远都会被困在这条路上。”
筛选出最有可能违反的规则，莫逢春提醒季望之。
“必须要尽快找到石碑，我们不知道在这里消耗了多少时间了。”
季望之皱眉，点了火符，这火苗在空旷的夜色里微弱至极，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暗了下去。
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故意吹灭的。
符纸还捏在季望之的手里，边缘卷曲，火光泯灭，被暗色吞噬，仅剩细细的青烟不断浮动在雾气里。
在火符熄灭后的瞬间，周围的黑暗像是有了实感，粘稠的，缓慢蠕动的，像是在不断往他们身上贴的湿冷。
“没用，阴气太重，点不着。”
季望之说着，担心自己和莫逢春在这黑暗中走散，主动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上拉近了些。
“而且，火光好像会让它对我们的感知更明确，看来只能一点点找了。”
“既然我们一直在这个地方鬼打墙，也就是说明石碑应该就在我们附近。”
虽然是这样，但这个鬼打墙的空间到底有多大，石碑会藏在哪处的草丛，全部都不得而知。
如果没有详细的方向，方糖对雾气的抵抗效果或许会慢慢变弱，甚至把他们污染。
季望之把灭掉的黄色符纸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繁杂的符文。
“这是破瘴符，用完之后，或许能帮我们破除迷瘴，找到关键所在。”
说着，季望之咬破手指，沿着那符纸上淡金色的繁杂符文涂抹，符纸开始发烫，有金色的流光一点点从符咒里渗出来。
在浓重的雾气与喘不过气的黑暗中，这些细小的流光仿佛散在其中的萤火虫。
光亮到处乱飞，最后集中于某个地方。
“找到了。”
运行这张符咒显然对季望之的消耗不小，莫逢春注意到他的脸色很白，握着她的手也渗出了汗。
“快走。”
莫逢春不敢耽误，跟上季望之的脚步，两人在小路附近半人高的草丛里看到了那块根本算不上是石碑的漆黑石头。
“这就是石碑？”
借着微弱的金色光芒，莫逢春未曾看到上面有什么碑文。
“总要试试。”
符纸散发出的金色光芒逐渐消散黯淡，季望之摸了摸漆黑的石头，莫逢春警觉地观察着周围，却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你应该也要摸一摸。”
季望之暗暗舒了口气，示意莫逢春也摸一下，莫逢春照做，两人按照规则说的，从这藏匿在草丛处的石碑绕开，回到水泥路上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们看到了时不时出现在主干道的水井。
“规则在推进，看来成功了。”
季望之舔了舔干燥的唇。
这规则九明显有坑，单看规则像是在说，遇到石碑是最后的关卡，实际上，所谓的“距离祠堂很近”的标准是没有明说的，很容易让人在一开始放松警惕。
莫逢春有点后怕，要是跟她一起的人不是会点道法的季望之，恐怕刚开始就要被困住了。
小心不要跌落水井不算太难，只要走得够慢就能躲开，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可以看时间的设备，但两人都清楚石碑那关一定浪费了不少时间，均是有点着急。
可这种时候，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出事，莫逢春察觉到季望之的步伐有些混乱，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躲开了那凭空出现的水井。
“不要自乱阵脚。”
季望之冒着冷汗，状态不是太好。
“可能是刚刚画符消耗了不少精力，我觉得自己不太好，应该再吃点方糖。”
这雾气太过沉重，惹人心烦。
“我还好，你吃吧，先吃一颗试试，不行再多吃几颗。”
莫逢春嘱咐他。
季望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塞进嘴里嚼碎，他依旧冒着冷汗，但心神似乎清明了些，那雾气不再沉重。
“先这样吧。”
考虑到还要回来，季望之决定谨慎使用方糖，莫逢春却按住他的手。
“你现在的状态或许比你自己感知到的还要差许多，剩下的两颗也吃掉，石碑应该是最难的规则，千万不能一开始就迷失心智。”
“…嗯。”
季望之把自己的方糖都吃完后，调整了几次呼吸，精神好多了，紧接着他就看到莫逢春拿出自己剩下的三颗方糖，分出两颗给他。
“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不会道法，用不着太多，你是主力，必须要保持清醒，资源不够的情况下需要合理分配。”
莫逢春的话语很理智，但季望之还是觉得有点沉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认真承诺。
“我会保护好你。”
这本该抒情的场合，莫逢春的回应却很是自然。
“你本来就该这样，别让我后悔给你那两颗方糖。”
“……”
季望之无言片刻，却也轻松了很多。
他不受控地握紧了莫逢春的手。
走了一段距离，远处传来狗叫声，逐渐逼近，也就是这个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季望之听到莫逢春平静而简约的话语。
“狗在那边。”
没有怀疑，季望之下意识就要扭头，只是两人相握的手腕牵扯间，他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莫逢春手腕佛珠的触感粗粝。
季望之骤然惊醒，立刻顿住往后看的动作，心跳剧烈。
规则四，它会伪装成你熟悉的同伴，来呼喊你的名字，牢记雾里不能回头，请确保你和同伴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