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全部实情的青锋,只觉心头五味翻涌,脸上竟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神情。洪荒众圣联手织就的这张惊天杀局,太过恢弘,也太过残酷……从混沌追捕鸿钧罗睺起笔,到封锁诸天、西游伐界的连环布局,再到众圣假死、罗睺沦为推手、欲望囚笼作饵,每一步都算尽了鸿蒙万象。
数十个世界在博弈中融合消亡,五尊鸿蒙大罗境强者以身殒为代价铺垫棋局,这所有的血与骨,竟都只为一个目标:引燃烧军团入局。青锋心底暗自腹诽,洪荒三道与诸位圣人,为了助世界晋升唯一真界,怕是走火入魔了吧。
可转念一想,那至高无上的道境诱惑,本就是鸿蒙众生难以抗拒的执念。更何况,洪荒若不能登顶唯一真界,便永远是砧板上的鱼肉,迟早会沦为其他强界的养料,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鸿蒙弱肉强食的铁律。迟或早的区别,不过是覆灭的时间刻度罢了。
“小锋,你能不能理解我们?”
女娲见他久默不语,蛇尾轻晃间流露几分罕见的局促,语气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全然没了鸿蒙圣人的威严,只剩长辈对晚辈的忐忑。
青锋抬眼望向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事到如今,我纵是不理解,又有什么用?棋局已成,我能做的,唯有落子到底。”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小姨,你速去斩了那末日使者,赶回洪荒坐镇。我怕夜长梦多,阿尔萨斯那厮再出什么变数。”
“好!”女娲眸中瞬间漾开笑意,先前的局促一扫而空,指尖轻弹便给了青锋一个带着宠溺的脑瓜崩:“我就知道小锋最通情达理了。”
话音未落,女娲摆动着莹润的蛇尾,随青锋疾驰向前线。远远望见那尊盘踞在岩浆之上的巨型恶魔,她抬右手轻描淡写一点,口中轻喝:“造化法则,凝!”
碧色灵光自指尖迸发,裹挟着天地造化之力凌空汇聚,转瞬化作一座巍峨青山,山影如墨,带着镇压鸿蒙的厚重威势,轰然砸向末日使者!
“轰!”
巨响震彻山林,岩浆四溅,末日使者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青山碾成肉泥,残留的恶魔本源也在灵光中消散殆尽。笼罩囚笼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去,两道光芒分别从青山余韵中升起……女娲周身绿光萦绕,彻底褪去囚笼束缚;爱税女王则被黑光包裹,身形在光影中重塑,最终显露出罗睺那身黑袍覆体、魔气凛然的本相。
罗睺望着女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屈辱,更有恍然大悟的冰冷。分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这才惊觉,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洪荒众圣引蛇出洞的一枚棋子,所有的算计与挣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遵守你的大道誓言,”女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罗睺周身翻涌的魔气:“洪荒四道并立,自会为你魔道留一席之地。”
她不再多言,朝青锋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反手扣住罗睺的手腕,碧色灵光裹着两道身影冲破空间壁垒,转瞬消失在天际,直奔洪荒而去。
青锋望着虚空裂痕闭合的痕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只剩一声绵长的吐槽——哎,这层层嵌套的算计,这身不由己的棋局,到底都叫些什么事啊!
他压下心头的繁杂,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下一处黑雾笼罩的囚笼。前路依旧未知,但此刻的他,已然没了先前的迷茫,只剩破尽囚笼、助洪荒收局的坚定。
…………
与此同时,洪荒界外的混沌之中。
女娲带着罗睺分身归来的瞬间,那道黑光便如归巢之鸟般融入罗睺本体。刹那间,魔焰暴涨,罗睺周身的黑雾浓郁了数倍,修为硬生生暴涨一大截,已然触摸到鸿蒙大罗的门槛。
“女娲,你……”
吸收完分身记忆的罗睺,浑身魔气都在剧烈震颤,他猛地转头看向女娲,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那些被囚笼束缚的记忆、被当作棋子的认知,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洪荒众圣引燃烧军团入局的一枚工具。
女娲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记住我刚刚的话,否则,我不介意灭掉燃烧军团前,先灭了你!”
她懒得再与这枚工具人多费口舌,转身便朝着三才阵的空位飞去。罗睺攥紧了拳头,魔气翻涌,却终究不敢违背誓言。他的魔道,早已与洪荒的命运绑在了一起,若是反抗,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只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女娲飞离的瞬间,他的眼底,有一道黑光闪过!
“平心、通天、四极圣兽,阵已成,可以发动了!”
女娲稳稳落在 “人” 位之上,周身造化法则流转,与通天、平心的鸿蒙之力交织,瞬间补全了三才阵的最后一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四极圣人见状,齐声低喝,四象阵的阵纹瞬间暴涨,四道神兽虚影浮现,与三才阵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结界,将燃烧军团的千万大军牢牢困在其中。
阵内,燃烧军团的战舰还在疯狂轰击洪荒屏障,能量波动震得混沌都在颤抖。直到三才四象阵彻底启动,结界散发出的浩瀚威压笼罩下来,燃烧军团的将士们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停下攻击,面露惊恐。
副军团长伊利丹手持双刃,周身邪能涌动,第一时间冲进主舰指挥室,语气急促地对高坐于王座之上的阿尔萨斯喊道:“阿尔萨斯!情况不对!洪荒分明早有准备,我们中计了!这是个陷阱!”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四象阵封天锁地,三才阵镇住本源,这样的手笔,绝非仓促能成,显然是洪荒蓄谋已久!
然而,面对这灭顶之灾,阿尔萨斯却缓缓抬起头,鬼火燃烧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低沉而沙哑:“终于…… 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