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世界中,面对不知道底细的鬼时,弱者用命探路,强者最后出手,一锤定音,这是常用的战斗方式。
不涉及谁的命贵与贱。
灾难面前,不这样做,弱者和强者会一起死去,连火种都留存不下来。
武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坦然,没有一点虚假。
可林白愣了愣,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需要。”
“林兄,那可是诡神,不能大意啊,你如果死去,滇市就彻底没希望了!”武玉焦急的拉住想往前走的林白。
林白依旧淡淡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的战斗方式,我,不需要。”
他说完,突然消失在原地。
武玉大骇。
刚想追上去。
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前方楼栋,突然从中间裂开了。
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啸,响彻四周。
“谁!?谁打扰了诡神大人的祭祀?”
楼栋中间,一片烛火包围中,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古代服饰的长发女人,正跪倒在一座青玉神龛面前,不断祈祷。
房间四周,堆满了白惨惨的人体,看上去宛若地狱。
而林白撞开楼栋外墙后,直接出现在了女人背后。
女人回过身,死死盯着他。
她的身上,有一股恐怖的气势,开始升腾。
“请诡神大人赐我……”
话没说完,她突然看到,那个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并且,他的身体,突然开裂,下面是一层炽盛的白芒,蕴藏着十分恐怖的气息。
“兵解登仙!”
“太阴戮世!”
“鬼帝指!”
林白喃喃自语,二话不说,三件套直接用了出来。
一瞬间,带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色刀刃,斩断了女人的头。
它也的确不简单,身上那股,自神龛中接引来的力量,竟然抗衡住了毁灭气息的侵蚀。
这还是林白炼气八层后,第一次使用太阴戮世引。
他能看出来,这个女人身上的力量,如果不考虑均衡程度的话。
某种意义上,已经达到了二灯祀鬼的巅峰。
可当鬼帝指落下。
女人连带那无数蜡烛,彻底被按成了一片湮粉,伴随着不断坍塌的楼层,狠狠砸进了地底。
原地只留下那座神龛。
另一个林白从黑暗中走出来,冷冷看着神龛,手持万魂幡,一步步靠近。
这座神龛和他以前见过的神龛都不一样。
它已经开始复苏了。
上面的灵异混杂而散乱,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压。
但诡神不愧是诡神。
即便是复苏过程中,也没有像人皮纸、鬼僧那样,灵异无意识侵蚀四周。
或许到了祂们这个层次,已经明白了,随意侵蚀,可能会被同级别的东西算计。
不过即便是这样。
林白也有办法,毁去,或是夺走这座神龛。
他低头看了一眼。
地底深坑中,那位信徒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刚才毕竟是炼气八层的他,用出的禁术三件套,就算是三灯祀鬼来了,恐怕都得受点伤。
更别说一个连祀鬼都不是,只是借用了诡神力量的信徒。
它这样的东西,或许会让祀鬼忌惮,可身上却有很多短板,综合能力远不如一只真正的祀鬼。
没了信徒的守卫。
这尊神龛,在林白面前,成了唾手可得的东西。
他一步步靠近,神色很严谨。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停下吧,不要再往前了。”
林白身体一僵,脸上的意外之色,浓烈到了极致。
他回过头,望向来人,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诡神的存在,自然有存在的道理,祂们不能死去,而是必须复苏归来。”那人又一次开口。
林白额角跳了跳,才终于忍不住道:“老王,没想到传闻没有错,你真的站在了活人一方的对立面。”
“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我无法向你解释太多,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蒙着眼的王槐,身边没有了暴君父亲,也没了算命先生。
可他带给人的感觉,却反而愈发危险了。
比之前那位诡神信徒,还要危险十倍不止!
“老王,我记得上一次,我已经给过你面子了!”林白的手,握紧了万颅锤,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绽起。
“林白,诡神不能死,我只能说这么多。”
“诡神不能死,活人就该全都去死?!”林白终于有些愤怒了。
这次王槐沉默了一会儿。
“这世上活人有很多,他们可以死去,至少这个世界还存在。”
“呵~”林白这时直接一把抓向了那座神龛,似乎想将其一锤砸碎。
以前的他去做这种事,完全是引人嗤笑。
可炼气八层,未必不能砸碎一座神龛!
“道理说不通,就只能动手了,林白,我朋友很少,我不想杀你,但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
王槐无奈叹息一声,一只手缓缓放到了眼罩上。
一阵劲风刮过,一柄锤子毫不留情,砸了下来,狠狠撞向王槐头顶。
林白竟然放弃了去抓神龛,反而直接冲了过来。
或者说。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老王,如果你撕开眼罩会变得很恐怖,那它最好一辈子都无法撕开!”既然已经撕破脸,林白也没有丝毫再留手。
战斗中,任何对敌人的轻信,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王槐的手一抖,眼罩滑落。
但这时那柄狰狞的人头大锤,也已经彻底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一股恐怖的力道倾泻而下。
眼罩之下,一双完全黝黑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缝隙。
当它注视上方的刹那。
时间仿佛瞬间定格。
林白的动作停在半空。
而王槐则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的影子里,突然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一拳轰向万颅锤。
“轰”
林白倒飞出去,嵌进了一面墙里。
王槐影子里,粗壮大手的主人则一点点爬了出来,竟然就是林白见过数次的那位,暴君“父亲”。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刚才杀死那尊信徒的手段,你应该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施展出来吧?”
“这柄锤子伴随了你很长时间,可它早已经不够强了。”
王槐明明才直面了死劫,此刻却只是从容不迫的弹了弹额角的灰,一双手缓缓背负到身后。
恍惚间,让林白又想起了在百年前的梦境里,见过的那个翩翩公子一样的王槐。
“不过你也不必留手,这世上,能杀王某的人,恐怕还未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