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公孙劫正在丞相府处理政务。
十余名曹官则是各司其职。
还有郎官正在搬运书籍簿册。
随着扶苏婚事结束,恰逢李信大破南越,秦始皇也是颁布诏书。再次大赦天下,释放骊山的三万刑徒,并且减免江南郡县一年的田税。
这回确实是区别对待。
主要也是因为江南郡县,为南征付出甚多。粮仓几乎抽空,还要征调民夫转运粮草,很多江南秦卒也将留戍于岭南。所以秦始皇趁着南征大胜,给予一定的赦免。
秦国攻打岭南,其实所图甚多。
秦灭六国,楚国是最棘手的。
不是他们比赵国还难打。
而是因为文化习俗完全不同。
好任侠喜剑舞的楚人,不愿头戴黑布,成为秦法体系的黔首。很多青壮也曾参与秦楚战事,只是后来迫于无奈投降。他们留在楚地经常三五成群,喝酒打架闹事。最开始秦吏是好言相劝,可他们却根本不顾,反而是愈演愈烈。
所以,秦始皇想到了南征。
你楚国雄踞南方,堪称江南霸主。
春秋时期,就多次向岭南开拓。
那就征调旧楚之人南征!
他们不去,就是逃避兵役。
他们去了,死在岭南也是越人干的;哪怕说没死,未来也将留戍岭南。秦国会通过军功爵位,让他们自愿留下。
公孙劫长舒口气。
站起身来开始活动筋骨。
将其余簿册暂时交给张苍处理。
他待会只要再过一遍就好。
他行至庭院,接过寺人递来的名剑纯钧。而后又看向无所事事的韩信,微笑着道:“韩信,你来陪我练剑。”
“行。”
韩信是赶忙起身。
抽出贴身佩戴的承影。
而后朝着公孙劫行了一礼。
公孙劫提剑就刺,韩信动作也很快。电光火石之间,剑招是甚为凌厉。纯钧宝剑破空袭来,韩信是急忙提剑招架。
“挡的好!”
公孙劫面带微笑。
双手握剑,势均力敌的一劈。
两人近距离缠斗,互不退让。
宝剑交错,传来铿锵剑吟。
双方并不是在拼命。
你来我往的,甚为精彩。
不少郎官都忍不住驻足围观。
“嚯,丞相竟然还会剑法?”
“这剑法还真凌厉,朴实无华,招招奔人要害,一看就知道是从战场上传下来的。”
“哈哈,你们才知道?”
“丞相昔日可是武安君李牧抚养成人,自幼就修习剑法,还是李牧亲自传授。只是丞相平时不动手,实则你们上去都未必是丞相的对手。”
纯站在旁边出言打趣。
其实公孙劫每日都会抽空练剑。
这些年来也都没落下过。
只是公孙劫作为丞相,没有他出手的机会。而且他在文事上的造诣太过耀眼,以至于很多人会下意识忽略公孙劫在武艺上的能力。
实际上这就是低估了公孙劫。
春秋时期,就有君子六艺的说法,分别是礼、乐、射、御、书、数。这里面的射就是射箭,而御就是驾车,所以君子往往都是文武双全,可不是影视剧中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就以秦廷来说,文臣兴许比武将还狠。要是仗没打好,各种唾沫性子能把武将都淹死。
武将也不敢说什么你行你上这话。
因为这年头的文臣没准真能行!
就拿公孙劫来说,让他指挥几十万的大兵团作战,他肯定是做不到的。可如果几千上万人,他还是有信心能打出来的,毕竟是李牧抚养长大,耳濡目染也接触了很多。
韩信提剑抱拳。
公孙劫同样是回了一礼。
而后便将纯钧宝剑交给纯。
顺势自侍女手中接过手帕擦汗。
他看向这些围观的郎官,微笑道:“行了,都看完了。该忙的就去忙,这段日子积压不少政务。”
“唯唯!”
郎官们皆是抬手应下。
这批郎官是秦始皇特批的。
主要是跟随公孙劫学习处理政务。
他们就有点类似是实习生。
有好几人都是自学宫毕业的。
家里头没什么靠山,纯靠天赋。
其中一人还是浮丘伯特批毕业的。
此人是极其聪慧,家境贫寒。但却有着极强的记忆力,通晓秦国律令,熟读各家典籍。
正值饭点,公孙劫吃的是刀削面。
边吃边翻看书籍。
其余官吏也都是如此。
毕竟丞相都这么干,他们岂敢偷懒?
“丞相,典客姚贾求见。”
“哦?请他进来。”
公孙劫来了些兴致。
他前天就见过姚贾,特地叮嘱过。让姚贾帮忙留意北方胡戎的动向,毕竟乌倮和陈平失联这么长时间。他们打着秦国的旗帜,作为秦国使臣,肯定是没有性命危险。但这事就很诡异,最好是留意番。
片刻后,姚贾很快入府。
他先是朝着公孙劫一拜。
“贾,见过丞相。”
“姚公不必多礼。”
看着他脸色惨白,公孙劫就意识到不妙。平时姚贾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而且也经常会与熟人打趣。
公孙劫能够入秦,姚贾是功不可没。虽然有时候在政策上会敌对,但两人私交还是很不错的。平时姚贾得空,也会来侯府与他喝茶对弈。
“可是乌倮他们有消息了?”
“嗯。”
姚贾点了点头,低声道:“据蒙恬军书来报,匈奴人派遣使节,交给他份文书。乌倮和陈平涉嫌威胁他们的安全,所以被暂时扣押。如果想要将他们赎回,秦国需要拿出一千石的茶叶,还要一万支羽箭和各种药草。”
“他们疯了?!”
公孙劫心里都咯噔了下。
其实这些年来匈奴经常来挑衅,只是蒙恬按照秦始皇的吩咐,始终是按兵不动,最多打个反击战。
秦国目前的重心是经济建设、发展民生,还有就是南征。如果双线作战,必然会影响到秦国的很多计划。
此次乌倮出使草原,为的是促成茶马互市,顺带将五石散在草原传播开来。没曾想竟然被匈奴扣押,这就是挑衅!
“匈奴使者呢?”
“已经入关了,但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
姚贾皱着眉头,低声道:“我听说,这回匈奴派遣的使者是王子冒顿!此次匈奴扣押秦使,借此狮子大张口讨要好处。此行必然是危险重重,何至于要派遣王子为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