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百里,连一个游骑都看不到。
赵破虏纵马来到李岩的中军帅帐前,神色凝重:“陛下,事有反常即为妖。这草原太安静了,末将直觉有诈!”
李岩点了点头,下令全军放缓行军速度,加强戒备。
当夜,三更时分。
一名浑身是血,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夜枭卫死士,拼死冲入了中军大营,他的怀中,揣着一份用生命换来的绝密情报。
“陛下……快……圣山是……是假的……”
说完最后一句,这名忠诚的卫士,便溘然长逝。
李岩霍然起身,展开那份被鲜血浸透的密报。
情报的内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弥赛亚,根本不在圣山!所谓的诸部会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幌子!
其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北伐大军深入草原之际,由他亲率麾下最精锐的三万圣火骑士,绕道阴山古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兵力极度空虚的帝国心脏——长安!
而在长安城内,留守监国的太子李问君,手中可用的正规军,仅有一万禁军!
剩下的,不过是临时征召的两万民壮!
情报的末尾,是四个用血写成的,触目惊心的大字:目标,太子。
“砰!”
李岩一拳砸在案上,帅帐内的烛火,剧烈地摇晃起来,将他的脸映照得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好一招调虎离山,好一招直捣黄龙!”
“传朕军令!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扔掉所有辎重,轻装疾驰!全速回援长安!”
身边的王烈火等人,已是面无人色。
李岩却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跟朕玩这套?你当真以为,朕的长安,是纸糊的吗?”
这个弥赛亚,或许算计了一切,但他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长安城里,除了太子,可还坐镇着一位曾经率领数万大军,为大唐开国立下赫赫战功的马上皇后!
李秀宁!
“这所谓的三万圣火骑士,够不够朕的皇后,杀的!”
阴山古道。
从远处看的话,这里就如同一道被神明劈开的巨大伤疤。
蜿蜒盘亘在茫茫草原与中原的屏障之间。
此刻,一道黑色的洪流,正无声无息地在这道伤疤中急速穿行。
三万名圣火骑士,身着漆黑的锁子甲,头戴遮蔽了所有面容的铁盔,只露出一双双狂热的眼睛。
他们胯下的战马,清一色的漠北良驹,马蹄上都细密地包裹着厚厚的绒布,使得这支庞大军队的行进,竟诡异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奔腾轰鸣。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名身着雪白祭祀袍,头戴纯金面具的骑士。
他手中没有兵刃,只握着一根雕刻着火焰图腾的黄金权杖——圣火令。
他就是草原各部敬畏如神明的弥赛亚,光明圣火教的至高领袖。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而扭曲的脸庞。
他,是前朝皇室在大厦将倾之际,被忠仆拼死送出关外的最后血脉,又机缘巧合之下。
被西域拜火教的大祭司收为养子。
如今他将两大教义与国仇家恨融为一体,成为了如今这个令人恐惧的结合体。
他的眼中,没有凡俗君王的贪婪与欲望。
他要的不是大华的土地,不是长安的财富。
他要的,是在这片他认为是伪帝窃据的土地心脏,点燃净化的圣火!
将所有不信奉他神明的人,都化为灰烬,从而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起属于他的,唯一的地上神国!
圣子,一名同样戴着面具的圣火使,悄然策马靠近。
“再有三日,我们便可兵临长安城下。”
弥赛亚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传令下去,保持静默,加速行军。我要让李岩的皇后和太子,在睡梦之中,迎接圣火的审判!”
……
长安城,太极宫,甘露殿。
与弥赛亚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截然相反,这里的气氛虽然凝重,却井然有序,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肃杀。
皇后李秀宁,褪去了一身雍容的凤袍,换上了一袭便于行动的紧身劲装。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露出了那张曾令无数敌将闻风丧胆的脸庞。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禁军大统领李铁柱留下的心腹副将,张翰武。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正一脸焦灼。
另一位,则是枢密院与四方馆的总负责人,吴元。
他神色阴沉,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镇定。
“皇后娘娘,敌军三万精锐绕道阴山,我军主力远在漠北,如今长安城内,满打满算,只有一万禁军与两万刚刚征召的民壮。敌众我寡,兵力悬殊,末将建议,立即关闭所有城门,固守待援!”
张翰武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李秀宁却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吴元。
吴元微微躬身,沉声道:“启禀娘娘,根据夜枭卫的情报,这三万圣火骑士,并非寻常的草原骑兵。
他们是弥赛亚一手训练的狂信徒,悍不畏死,而且装备极为精良,其冲击力,恐怕不在我朝的黑骑军之下。
若只是单纯守城,一旦城破,便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所以,不能守。”
此话可以说已经很明了了,就是要先丢弃城池,等李岩回来之后,在反打回去。
可李秀宁并没有回复,反而是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大长安城防图前,对身边的女官吩咐道。
“去,把本宫书房暗格里,那张泛黄的旧图取来。”
很快,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长安城防图,被展开在了桌案之上。
张翰武和吴元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一张城防图,而是一张以整座长安城为棋盘的巷战体系图!
“这是当年,我与陛下还未登基,在幽州抗击突厥时,彻夜不眠,亲手为长安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秀宁的手指,轻轻拂过图上那熟悉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们当时就想过,如果有一天,敌人兵临城下,我们该如何,将城变成堡垒。没想到,今日,竟真的要用上了。”
这一刻,那个被后宫生活与母仪天下的光环所掩盖的军事家——平阳昭公主,彻底苏醒了!
“张翰武!”
“末将在!”
“传我将令!即刻起,拆除朱雀大街正中七座牌楼,用其石料与土方,在街心构筑三道大型街垒!所有与朱雀大街相连的坊巷入口,全部用沙袋和木料堵死一半,形成易守难攻的火力点!”
“吴元!”
“臣在!”
“将那两万民壮,立刻进行整编!挑选其中身强力壮、胆大心细者一万,编为火鸢队,由你四方馆的匠人连夜赶制猛火油罐,教他们如何投掷!其余一万,编为地听营,将武库中所有备用的震天雷,全部改装成简易的压发式地雷,由工部老匠指导,埋设在各主要街道的预设陷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