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云族的。
除了叶幽婵和宁无雪,没有人跟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方向,东,西,南,北,或者都有。
心灵的失意,使得他心中茫茫,两眼空空,看物不见景,看人不见形,即使偶尔停留,也不过是另一种匆匆。
一路飘飞流浪,似是去了很多地方。
有时也会战斗,杀几个不长眼的,灭几个不顺眼的。
天地间四处流传着他的传说,人人都知道他的强大,但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许是过了几年,又或许是几十年,苏牧在一处幽寒阴冷的大河之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紧张与担忧,远远便问:“苏牧,是你么?你好不好?不要吓我……”
这熟悉的声音,略微唤回了他的神智。
仔细一看,一身翠绿衣裳的纤瘦少女飞扑而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是独孤绫。
她找了很多地方才在此处找到苏牧。
此时的苏牧,满身都是敌人的鲜血,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人两傀将黄泉天搅了个天翻地覆。
道侣的哭泣声惊醒了苏牧,看着怀中的人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同流水一样从识海中一闪而过。
“绫儿……我,我这在哪儿?”苏牧茫然道。
独孤绫见他没事,哭得更厉害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宁无雪松了口气:“心劫已过,总算安全了。”
叶幽婵也是终于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唏嘘道:“爹生娘养终有分别时,唯有道侣才是一生之伴。这傻小子,该开悟了。”
这段时间,苏牧的情况很危险,比之前的战斗还危险。
他像个彻底迷失了的游魂,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家在何方。
好在,独孤绫的一声呼唤,将他唤了回来。
“苏牧,我们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独孤绫攥着他的衣摆,生怕他跑了。
这几年,苏牧的足迹遍布天下各处圣道宗门。
黄泉天最后一位圣者被斩;百葬山山门崩塌;天焚古塔本就失去圣主,又遭碾压,彻底覆灭;金鼎山沉没;南劫教迁移;兽神殿树倒猢狲散……
这一切,都是苏牧所为!
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他拜访了此前对阵过的每一家敌人,像是在向世人宣告,觊觎云族仙宝者,必灭之!
天下强者人人自危,再也不敢和苏牧相关的人发生摩擦,甚至有很多圣者直接宣布闭关,连下次万劫宫都不想参与了。
一个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纵观千古,也不过聊聊数位。
此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的苏牧,怅然叹道:“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度过飞升前的岁月,不想自己本心之中的杀孽如此之重。这段时间,造孽了……不过也好,我本就是魔修,让人惧我魔威,亦是好事。”
独孤绫摸了摸他的脸:“你醒过来了?”
“嗯。”苏牧将她搂在怀里:“多亏有你,不然怕是还要迷失下去。”
独孤绫喜极而泣:“太好了!”
“我们回家吧。”苏牧微微一笑,将心中本来放不下的事情放下,一手揽着道侣的纤腰,踏空挪移,往故乡而去。
叶幽婵和宁无雪步步相随,没有跟他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没多久,苏牧抵达龙武皇朝雷山。
苏胜天早已回到苏家,数年来潜心修行,实力有所精进。
苏家在武神殿的扶持之下,也是年年都有小天才出现,越来越有大家族的样子了。
苏牧没有在家里待太久,跟亲人们说了些话,留下一些宝物,便继续赶路,去神水国待了一会儿,让独孤绫和宗门长辈叙叙旧聊聊天。
再然后,便一路直行,挪移返回武道城。
对他而言,苏家是爹的家,云族是娘的家。
而自己的家,是牧神府。
牧神府有他的许多朋友,许多门客,是他扬名立万的地方,也是他成年以后,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在成仙飞升之前,他都会一直住在牧神府,只有遇上大事才会外出。
回到牧神府不久,苏牧便与独孤绫举办了结道大典,宴请了各方强者,以及亲朋好友。
武圣亲自为他们主婚,所有认识的人都到了,两人的血亲同门,打过架的同代天骄,在外结识的朋友熟人等等。
鲸族的浪翻天和浪破天兄弟俩给他们送来很多好喝的美酒,云未然代表云族送来了西海的特产珠宝,凌族、皇室、合欢宗等圣道宗门,也都有宝物奉送。
最有诚意的是水晶宫龙族,直接拿出一份天香泉,表示希望能在十年内看到天下第一天骄、天下第一大魔头的苏牧,造一个小娃娃,把这个魔头拴住。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没有敌人的世界,是十分安逸的。
苏牧仍旧努力悟道修行,但不再经常与人战斗,成了一位强大的隐士。
塔内空间每一天都在变化,他的神念身在其中修行,磨砺,本领一天强过一天。
十年,百年……在时间长河流淌间,身边的万物万事也在徐徐变化。
苏牧有了孩子,成了武神殿的殿主,有了更多的事情要处理。
世间偶有大事发生,像万劫宫,像九界战场,像天穹裂隙、上界坠物,他总需要谨慎处置,要考虑武神殿能否从中取得利益,要考虑门下人员会不会因此遭受损失。
曾经热血激昂的少年斗士,渐渐也成了沉稳老练的霸主巨头,在各方豪强之间斡旋周转,进退自如。
而这一切,不过是他修行岁月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光影。
手握囚仙塔,前程永无限,人间岁月不过是一弹指。
苏牧用小塔度过了潜能损伤的岁月,在一百五十岁那年成圣,又一百五十年,合道成仙,在无数亲友见证下,破碎虚空,直奔天界,完全没有绕路外部星空的意思。
没有人知道他的前路会遇到什么,不过大家都不担心。
因为他留下了两具傀儡身,只要傀儡身安然无恙,他就安然无恙。
武神殿殿主依然是苏牧,他的孩子闯了祸,他也依然能够出面解决。
天界是否有浩劫,众仙是生是死,人界不在乎。
除了姜羽仙,没人知道苏牧要去天界干什么。
那一头的故事,只在那一头发生,无数年来,天界对人间最大的影响,也许就是落下来一个囚仙塔,改变了一个人。
而在囚仙塔离开之后,一切又慢慢的回到了正轨。
人间还是那个人间,多一个无敌的人,少一个无敌的人,它都不会变。
——全书完——
《囚仙塔》就到这里了,由于种种原因,无法继续创作下去,只能提前结尾。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真到了这一刻却是脑袋空空全忘了。
想骂我的书友只管放开了骂吧,草草结尾是作者最大的罪恶,被骂也是应该的。
不过,今日的完结不是创作的终点。
我要收拾收拾心情,开始写下一个故事了。
这一次没有保底,纯靠自己兴趣爱好,写一个轻松点故事。
新书已经上传,书名是《我和怪物的一万种死法》,长篇网游文,娱乐之作,不赚钱也无所谓,就当给自己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