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母终于撑不住了。
祂那具岩石般的躯体在血蛭的疯狂啃噬下崩碎大半,只剩下残破的上半身还在苦苦支撑。
岩石面孔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神色,猛然仰天长啸.......残破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
“祂要自爆!”
苏轮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后退。
谭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别动。”
话音刚落.......
“轰.......!”
石母的身体猛然炸开,无数碎石裹挟着幽绿色的能量向四面八方激射。
整座广场都在震颤,八根参天石柱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血蛭距离最近,首当其冲。
它的身体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肉横飞,触手断裂,发出凄厉的嘶鸣。
但它没死。
那团血肉迅速收缩,凝聚成更紧密的形态,断裂的触手开始缓慢再生。
而广场四周那些观战的邪神,终于动了。
腐根之主第一个出手。
无数腐烂的树根从地下破土而出,如蟒蛇般缠向血蛭,根须所过之处,石地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水魈同时扑上.......身形如浊水凝聚,体表溺亡者的面孔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冲击着血蛭的躯体。
蛾语使者化作一团翻滚的灰雾,雾中惨白的飞蛾铺天盖地,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低语,蜂拥着钻入血蛭的伤口。
枯木使者站在原地不动,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兽瞳同时睁开,释放出一圈又一圈灰白色的波纹,扫过血蛭的身体.......它的再生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朽木使者盘踞在西北角的废墟上,表面无数圆形小嘴不断开合,吞吐着腐朽的黑气,朝着血蛭喷涌而去。
五尊邪神,同时出手。
目标.......
血蛭。
但血蛭也不是吃素的。
它的身体猛然膨胀,如同一团巨大的血肉炸弹,无数触手从体内炸开,向四面八方扫射。
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长着利齿,一旦缠住目标就开始疯狂啃咬。
腐根之主的根须被触手缠住,两股力量开始角力,根须和触手互相绞杀,断裂的碎片落了一地。
水魈被三根触手缠住了身体,那些利齿撕咬着它体表的溺亡者面孔,每一口都扯下一张扭曲的脸。水魈发出凄厉的嚎叫,身形肉眼可见地缩小。
蛾语使者最惨.......它的雾气形态对触手的物理攻击几乎无效,但血蛭的触手竟能撕咬雾气。
每一口咬下去,雾中就有一群飞蛾消失,蛾语使者的体型迅速萎缩。
枯木使者的灰白波纹倒是有效,不断压制着血蛭的再生能力。
但它本身无法移动,只能站在原地当炮台。
一圈圈波纹推出去,它自己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朽木使者那边更惨.......它吞吐出的腐朽黑气铺天盖地喷向血蛭,结果血蛭不闪不避,张开巨口猛地一吸,竟将那些黑气尽数吞入腹中,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不是朽木使者太弱。
而是自从森母陨落之后,这些所谓的“森母八神”,体内的森母邪能用一丝就少一丝,根本无法恢复。
可血蛭不一样。
它本就是森母为战争创造的最强兵器,在森母八神之中,战力原本就凌驾于其他七神之上。
更恐怖的是.......弑亲派五族世代以血祀供奉它,无数血食堆积下来,血蛭吞噬的血气之庞大,远超其他七神的总和。
当其他邪神的邪能日益枯竭,血蛭体内那团邪能,却依然深不见底。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混战的结局,早已注定。
五尊邪神,四战一僵持,看似打得天昏地暗,实则是五尊邪神用自己的本源在硬撑,而血蛭却越打越凶,越打越狂。
广场上的战斗彻底陷入胶着。
而谭行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神殿废墟中那道幽光上。
那道幽光在邪神混战的余波中不断闪烁,时而明亮,时而暗淡,仿佛在呼吸。
“辛羿那边怎么样了?”
谭行低声问道。
“应该快了。”
完颜拈花回答,目光同样盯着那道幽光。
话音刚落,辛羿的身形从阴影中浮现,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摸清楚了。神殿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深处。那道幽光的位置,就在密道尽头。”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进去吗?”
谭行眼睛瞬间亮了。
“走。”
大手一挥,身形率先掠向神殿废墟。
苏轮四人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在邪神混战的间隙中穿梭,如同五条游鱼在鲨鱼群中穿行。
广场上的五尊邪神打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五个“小虫子”。
不是它们大意。
而是这五个人的敛息术,实在太过精湛。
再加上邪神混战的能量波动太过剧烈,完全掩盖了五人的气息。
五人顺利潜入神殿废墟,找到了辛羿所说的那条密道。
密道入口隐藏在坍塌的祭坛下方,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住。
龚尊上前,双拳猛然砸在石板上。
霸拳罡气爆发,那块重达数千斤的石板无声无息地碎成了齑粉。
密道出现在眼前。
幽深,黑暗,散发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谭行率先走了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微微发光,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勉强照亮了前路。
谭行走在最前面,归墟罡气流转全身,随时准备出手。
苏轮紧随其后,斩龙刀已经出鞘,刀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罡气。
完颜拈花第三,铉月弯刀暗扣袖中,指尖泛白。
龚尊第四,双拳微握,骨节咔咔作响。
辛羿断后,贯日大弓已经拉开,箭矢搭在弦上,随时可以发射。
五人沿着密道一路深入。
越走越深,越走越宽。
密道两侧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荧光越来越亮,从幽绿渐渐转为淡青,照得石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但出乎意料的是.......
没有想象中的腐臭气息。
那股在神殿外就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这里竟然越来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是深山老林里的晨风,又像是雨后初晴时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香。
五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变化。
苏轮眉头一皱:“不对。这种地方……不该是这个味道。”
完颜拈花轻轻吸了吸鼻子,神色凝重:“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谭行没有说话,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
他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
这道幽光,绝不简单。
难道是那个什么……生命本源?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要是那所谓的生命本源真的藏在这里,森母八神找寻了上千年,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不到!
可如果不是生命本源,那又是什么?
这条密道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谭行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疑问。
不管是什么,走到底就知道了。
五人继续深入。
密道越来越宽,从仅容一人,渐渐变成两人并排,再到三人并肩而行。
两侧的符文也发生了变化.......从幽绿转为淡青,又从淡青转为莹白。
光芒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温暖,照在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那股清新的气息也愈发浓郁,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生命在空气中跳跃。
苏轮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只觉得体内罡气微微一震,竟然有了极其细微的增长。
“这气息……能提升修为?”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完颜拈花也察觉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真是见鬼了。”
辛羿更是瞪大了眼睛.......他背后的贯日大弓,那些细密的微小裂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修复。
龚尊没说话,但他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骨节不再咔咔作响。那股长年为练拳留下的暗劲淤堵,正在被这股气息悄然疏通。
五人齐齐变色。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仅仅是呼吸这里的空气,就有如此效果?
那要是走到尽头……
谭行目光一凝,脚步骤然加快。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这种能同时提升修为、愈合暗伤、修复兵器的力量,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他猜得没错.......
这股气息,很可能是某种东西逸散出来的余韵。
这个念头刚升起,密道就到了尽头。
一扇石门,出现在五人面前。
石门不大,约莫两丈高、一丈宽,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雕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但让五人瞬间绷紧神经的是.......
那扇石门,是半开的。
门缝里透出的光,正是他们在神殿外看到的那道幽光。
近在咫尺。
而那股清新的气息,正是从门缝里汹涌而出,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谭行站在石门前,归墟罡气催动到极致,手掌已经按上了刀柄。
他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四人齐齐点头,各自握紧了兵器。
谭行深吸一口气,抬手.......
推门。
门开的瞬间,没有机关,没有陷阱,没有任何预想中的杀机。
只有光。
铺天盖地的莹白色光芒从门后涌出,柔和却不刺眼,像是一整条银河倾泻而下,将五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光。
而是因为光里的那东西。
那是一根枝干。
约莫一丈来长,手臂粗细,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树的年轮。
它悬浮在半空中,两端微微翘起,形态优雅,如同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但那股气息.......
那股清新的、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气息,正是从这根枝干上散发出来的。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大口吞咽生命精华。
苏轮的斩龙刀差点脱手,声音发紧:
“这……这是……”
完颜拈花的瞳孔猛然收缩,罕见地失态:
“森之母的枝干。”
四人齐齐一震。
森之母。
千年前的上位邪神,信仰原初四神之一纳垢慈父,后被赐福,森母十二部供奉的至高存在。
祂的本体是一棵树.......一棵撑天彻地的巨树,枝干蔓延,根系深扎,据说曾覆盖半个荒寂大山。
根据苔衣部、石心部的远古记载.......异域北域骸王称霸冥海,虫母创建虫都,而荒寂大山就是森母的境域。
三位原初侍神,互为犄角。
后来恶怖来袭,森母陨落了。
本体崩碎,消散于天地间,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
所有人都以为森之母已经彻底消失。
但没人知道.......祂的一根枝干,竟然被藏在了这里。
藏在祂自己神殿的正下方。
“不对。”
谭行盯着那根枝干,眉头紧锁。
他看得很仔细。
枝干虽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波动,但仔细感应就会发现.......那股生机是死的。
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木头,水再多,木头本身却没有生命。
谭行沉声道:
“它不是生命本源,但它蕴含的生机……足够让一尊邪神维持千年不衰。”
“这应该是森之母给外面那几个伪神留下的最后的庇佑了。”
“祂们估计就是靠着吸收这枝干的力量,再加上吞噬森母十二部族的血肉,才苟延残喘到今天。”
“那血蛭估计是想雷霆手段吞噬一只伪神,然后抢夺这个枝干。
难怪这些伪神,除了雾蜥那个倒霉催的要在外围巡游,其他的都死死呆在遗迹不出.....
原来是怕别的伪神吞掉这枝对于祂们来说视为希望的‘电池’。”
谭行盯着那根枝干,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不是傻子。
森之母的枝干.......哪怕是死的,哪怕只是本体崩碎后残留的一截枯枝,它蕴含的生机也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
“你们说……”
谭行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极低:
“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去,能换多少军功?”
苏轮四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复杂。
完颜拈花嘴角抽了抽:
“……你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然呢?”
谭行理直气壮地一摊手:
“这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拿来砍人,不换军功留着下崽?”
龚尊罕见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冷:
“你死了这条心。这玩意儿但凡离开这个密道,外面的邪神能顺着味儿追到天涯海角。”
谭行一愣,随即皱眉。
龚尊说得对。
这根枝干散发的生机波动太过浓烈,哪怕他们有再高明的敛息术,也压不住这种级别的气息。
一旦带出去,外面那几尊正在狗咬狗的邪神瞬间就会调转枪口.......五个人对上六尊邪神?
那不是送菜,是送外卖。
“那怎么办?”
谭行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苦恼:
“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好不容易摸进来,就看一眼?”
苏轮嘿嘿笑道:
“还能怎么办?趁还有时间,多吸两口。这种级别的宝物,看一眼就赚了,你还想揣兜里?”
“废话!”
谭行理直气壮:
“我谭行什么时候干过只看不拿的买卖?”
四人无语。
完颜拈花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骂人的冲动压下去,沉声道:
“先别急。大刀说得不错!这枝干虽然不能带走,但它散发出来的生机……我们可以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这股生机能提升修为、愈合暗伤、修复兵器。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收获越大。趁着还有时间,多吸两口!”
辛羿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就地修炼?”
“对。”
完颜拈花点头:
“外面那些邪神打得正欢,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我们趁这个机会,能吸多少吸多少。”
谭行听完,眼睛也亮了。
他拍了拍手,咧嘴一笑:
“行!那就这么办!各找各的位置,能薅多少薅多少!”
说完,他率先走向那根枝干,在距离它三尺的地方盘膝坐下。
不是不想更近。
而是再往前一步,那股生机浓烈到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
苏轮四人也不废话,各自找位置坐下。
苏轮在谭行左侧三丈外,斩龙刀横在膝上,瘟疫罡气缓缓运转,牵引着空气中的生机入体。
完颜拈花在右侧,铉月弯刀出鞘半寸,刀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月白色光芒,与那股莹白色的生机交织在一起。
龚尊最直接.......双拳抵地,霸拳罡气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生机。
辛羿则站在最后方,贯日大弓竖在身前,弓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人各展手段,疯狂汲取着那股从枝干上逸散出来的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密道外,邪神的混战仍在继续。
密道内,五人的气息正在悄然攀升。
谭行闭目凝神,归墟罡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那股生机涌入体内,与他原本的归墟罡气融合、交织、碰撞,像是在锻造一块百炼精钢。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从外罡境中段,缓缓向上攀升。
外罡境上段。
外罡境巅峰。
外罡境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触摸到天人合一境的门槛。
而苏轮四人,同样收获巨大。
苏轮的瘟疫罡气原本就带着一股死寂之气,此刻吸收了枝干的生机,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内碰撞,竟隐隐有了融合的迹象。
完颜拈花的铉月刀义本就是刚柔并济的路子,生机的注入让他的罡气更加圆融,少了三分锋芒,多了七分厚重。
龚尊的霸拳最是霸道.......生机的滋养让他体内那些常年练拳留下的暗伤淤堵逐一疏通,拳劲反而更加纯粹。
辛羿的贯日弓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生机的注入让他的精神力更加凝实,拉弓的手更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
谭行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血光一闪而逝,体内那团“沸血成煞”的力量再次躁动,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能勉强压制住那股暴戾了。
修为的提升,让他的掌控力更强了。
“差不多了。”
谭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咔作响。
他看向苏轮四人,四人也相继睁开眼,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喜色。
苏轮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外罡巅峰!再给我三天,我能冲到大圆满!”
完颜拈花淡淡道:“外罡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一层窗户纸。”
龚尊没说话,但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拳面上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罡气,比之前浓郁了不止一筹。
辛羿拍了拍身后的贯日大弓,笑得见牙不见眼:
“弓上的裂纹全好了!还有……和你们一样,外罡巅峰!”
谭行看着四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根枝干上。
枝干上的莹白色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不是很多,但确实暗淡了。
五人汲取了不知多久的生机,消耗的不过是枝干蕴藏生机的九牛一毛。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谭行盯着枝干,眼神愈发贪婪,实在克制不住说道:
“你们说……”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贪婪之意越来越亮:
“要是把这玩意儿……种下去,会怎么样?”
四人一愣。
苏轮皱眉:
“种下去?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谭行指着那根枝干:
“这玩意儿是森之母的枝干。森之母的本体是一棵树,树的枝干……能不能扦插?”
四人齐齐一震。
完颜拈花的瞳孔猛然收缩:
“扦……扦插?”
“你是说……重新种出一棵森之母?”
“不一定是森之母。”
谭行摇头,目光灼灼:
“但至少……是一棵能不断产生生机的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想想,要是我们种出这么一棵树……那以后修炼,还用愁?”
四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苏轮咽了口唾沫:
“你疯了?这是邪神的遗蜕!”
“你特么比邪神还邪!”
“人家死了你都不放过!”
谭行翻了个白眼:
“放屁!邪神的遗蜕又怎么样?邪神的东西就不能为我所用?刀还能砍人呢,关键看谁握在手里。”
完颜拈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东西要是真能种活,那就是第二个森之母.......联邦不会允许一尊邪神在自己地盘上诞生的。”
“谁说它一定会变成邪神?”
谭行反问:
“森之母之所以是上位邪神,是因为那什么原初四神的赐福。没被赐福前,就是一头植物异兽!”
完颜拈花一愣。
谭行继续说:
“森母陨落上千年了,赐福早就散了。
这根枝干里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生机。
没有邪性,没有污染,就是最干净的、最原始的生命力。”
他盯着完颜拈花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之中那股贪婪暴露无遗:
“这东西,现在就是一块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
密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轮四人面面相觑,都在消化谭行这番话。
不得不说.......谭行说得有道理。
这根枝干上的邪能气息,确实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生机。
没有污染,没有邪性,没有任何副作用。
如果真能种活……
那对于武道.......不,不光是武道,炼气、异能体系,都大有益处!
“可是……”
辛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这东西怎么种?我们谁懂种植?”
谭行一愣,随即挠了挠头。
这倒是个问题。
他们五个,都是打打杀杀,轮到子就是干的好手。
但要论种植……别说种树了,种棵葱都能种死。
“卧槽,还种植?现在就想着种了?”
他看着几人看着那一截森母枝干,眼中冒出的贪婪之意,忍不住吐槽:
“这玩意儿我们吸点还好,一旦动了,带出密室,外面那几尊伪神绝对感知得到,肯定会跟我们不死不休。”
祂们不会让这颗维系祂们力量的‘电池’被我们带走!你们别做梦了好吧!”
“做梦?我谭行什么时候做过梦?”
谭行嘿嘿一笑,目光在那根莹白玉枝上转了一圈,忽然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端详。
“你们看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枝干底部,那里有几根细如发丝的根须,虽然干枯蜷缩,但隐隐还能看出曾经的轮廓。
“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种的。”
苏轮四人凑过来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有根须。
“可你不是说这东西是死的吗?”
辛羿忍不住问。
“我说的是生机是死的.......就像一颗种子,外表看着死气沉沉,但只要条件合适,照样能发芽。”
谭行站起身,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根枝干,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玩意儿弄出去,还不被外面那群伪神发现。”
五人沉默了片刻。
完颜拈花忽然开口: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不知道保不保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完颜拈花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这是云顶天宫的‘敛息封灵盒’,原本是用来封印邪器异宝的。
只要是死物放进去,气息一丝都泄露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那根枝干: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算不算死物。”
谭行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玉盒翻来覆去地看:
“你早说啊!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你也没问啊!”
完颜拈花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这盒子是我用来装压箱底的救命丹药的,里面的丹药价值连城.......”
“丹药吃了不就完了?腾地方!”
谭行理直气壮地一挥手,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丸,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二话不说,捏起一颗就塞进嘴里。
“你.......!”
完颜拈花脸都绿了。
“味道不错。”
谭行嚼得嘎嘣脆,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赞了一句:
“你们也尝尝?”
苏轮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龚尊面无表情地拿起最后一颗,丢进嘴里,腮帮子动了动,微微点头.......这已经是他最高规格的评价了。
辛羿眼巴巴地看着四人,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憋出一句:
“……老子的呢?”
“你动作慢,怪谁?”
谭行理直气壮地把空盒子往完颜拈花手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行了,别心疼了。等回去,我让虎子给你磕三个响头,算是拜师礼,抵你这颗丹药了。一个内罡境天才的响头,你血赚!”
完颜拈花深吸一口气,嘴唇哆嗦了两下,胸膛剧烈起伏。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吊毛较真,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忍了。
正事要紧。
完颜拈花接过空玉盒,神色一肃,目光扫过四人:
“最后再问一次,搞不搞?我不确定‘敛息封灵盒’能不能封住这种级别的异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一旦泄露,六尊伪神弄死我们五个外罡,比捏死蚂蚁还简单。想清楚。”
话音落下,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谭行。
意思很明确.......你是队长,你拿主意。
谭行没急着回答,看向完颜拈花:
“有几成把握?”
“什么几成把握?五五开!要么被发现,要么带走。”
完颜拈花直言不讳,但紧接着补了一句:
“不过我敢保证.......一旦封进去,只要跑出五公里范围,脱离战斗后,那些伪神绝对察觉不到。”
谭行闻言,眉毛一挑,指着玉盒:
“意思就是说,我只要带着这玩意儿跑出五公里,祂们就再也找不着了?”
“没错,前提是你能躲避祂们得追杀!”
完颜拈花点头。
苏轮急了眼,一步跨上前:
“谭队!那是六尊媲美天人合一的伪神!你怎么可能脱离祂们的追杀?我不同意!”
谭行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听我的。干。我有办法,相信我。”
他看向完颜拈花,目光灼灼:
“阿花,你封禁之后,把盒子给我。我吸引注意了,你们撒丫子跑路,不要回头,不要管我,剩下的交给我。”
他拍了拍怀里的玉盒位置,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这玩意儿一旦带出去,就是咱们圣血天使的战略资产!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有机会就要搞.......相信我!”
密道里安静了一瞬。
四双眼睛盯着谭行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龚尊第一个开口,只有一个字:
“干。”
苏轮和辛羿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心知肚明.......谭行这人,平时确实有点二百五,嘴欠、手贱、脸皮厚得能挡炮弹。
但关键时刻,他撑得起来。
要是失败了,魂归长城算球。
反正不亏。
来长城这么久,拿到手的军功足已光耀门楣。
魂归长城,也能担得起别人说一句.......
“这几个小崽子,不孬。”
他们可都是英雄烈士,衣冠回到家,肯定都是要被请进祠堂的!
完颜拈花见状不再犹豫。
他走到枝干前,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
一道道封印符文从玉盒表面浮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缓缓罩向那根莹白玉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玉枝没有反抗。
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意识去反抗.......它只是一截死物,一截蕴含着庞大生机的死物。
光网包裹住玉枝的瞬间,那股浓郁的生机气息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骤然收缩。
一丈。
三尺。
一尺。
玉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被光网压缩、折叠、封印,最终化作一道莹白色的流光,没入玉盒之中。
“啪。”
盒盖合上。
完颜拈花手都在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显然刚才那一手消耗极大。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盒递给谭行,目光坚定,嗓音微哑:
“给你。活着回来。”
谭行接过玉盒,在手里掂了掂,往怀里最深处一塞,拍了拍,咧嘴一笑:
“放心。老子的命,硬得连阎王爷都懒得收。”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密道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神殿废墟都在剧烈颤抖,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脚下的地面如同沸水般翻涌。
五人脸色齐变。
“走!”
谭行低喝一声,率先冲向密道出口。
苏轮四人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在狭窄的密道中疾掠如风,脚步踩碎碎石,呼吸压到最低。
他们都知道.......
玉枝被封印的瞬间,外面那些伪神一定感知到了。
那是维系了它们上千年力量的“电池”,是它们最后苟延残喘得希望。
现在,希望没了。
那些伪神.......怕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