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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我这种普通人,还能走到武道彼岸吗?

    谭虎抬起头,望着悬浮在擂台上空那个已经彻底“不当人”的大哥,喉结上下滚了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好像……说早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也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和大哥之间到底还差着多少距离。

    其实也不怪谭虎。

    从小时候刚接触武道开始,他就没搞清楚过自己到底算什么档次。

    在他眼里,大哥就是最厉害的人,没有之一。

    不管他怎么拼命修炼,怎么突破境界,在大哥手上永远走不过几招。

    后来拜了师傅,老爷子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说他是千古奇才,天生为武道而生的料。

    他信了。

    结果大哥轻飘飘来了一句:

    “哦,也就天赋稍微好一点。想跟你哥比?你还得练。”

    然后......照样被揍!

    再后来,他好不容易在同龄人中间找回了一点自信,觉得自己好歹算个人物了。

    然后就被慕容玄、张玄真、马乙雄……那帮北疆老哥们轮流拎回家,狠狠操练了一顿。

    依旧......走不过几招。

    从那以后,谭虎就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他,谭虎,确实一般般。

    很一般的那种一般般。

    他算个毛的勾吧天才?

    师傅那是在给他增加自信!

    不能信!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那些天才老哥手上,永远是个沙袋。

    后来他上了战争学院,看着那些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大一新生被自己当陀螺抽,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原来自己还挺牛逼的啊!

    可转念一想:这些都是些什么废物点心?

    像大哥那帮真正的天才,早就上了长城。

    自己打赢这些废物点心,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于是他又蔫了。

    直到今天,在血神角斗场连挑三场,打得第四序列全员怯战,他才终于有点飘了。

    觉得自己还不错嘛!

    没有大哥说的那么不堪吧!

    至少同境之内,他还算挺强的吧!

    可是现在......

    看着火力全开、悬浮在半空中像个战神一样的大哥,昔日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谭虎浑身一僵。

    那些被大哥“爱的教育”的甜蜜时光,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次被揍得鼻青脸肿,每一次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每一次信誓旦旦地说“下次我一定行”,然后下一次继续被揍。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

    一个巨大的问号砸进脑袋:

    我谭虎到底算什么档次?

    天才?

    废物?

    还是……一个专门给大哥当沙袋的陪练?

    谭虎深吸一口气,握紧大戟,眉心的锻炉印记越发显眼。

    管他呢。

    打不过也得打。

    反正被大哥揍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不了……不就是当个悬浮沙袋吗?

    自己早就习惯了!

    “我擦!战斗之时还敢发呆?”

    半空中的谭行看着弟弟明显在走神的模样,心头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背后归墟圣翼猛地一振,一股凌厉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他怒吼出声:

    “你就是这样对待战斗的?以前陈老爷子的教导,都喂了狗了?”

    谭虎心里一哆嗦。

    完了。

    大哥真生气了。

    念及此处,谭虎周身的罡气轰然爆发,暗金色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他双手缓缓握紧大戟,原本狂暴外放的罡气开始凝聚,一寸一寸地压缩进戟杆之中,整杆大戟发出嗡嗡的颤鸣,仿佛承载着一头即将出笼的凶兽。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吼道:

    “凶戟......狂暴扎!”

    话音未落,谭虎全力爆发。

    手中大戟向前一刺......

    一瞬间,漫天戟影如暴雨倾盆,无数柄大戟的罡气虚影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谭行刺去。

    每一道戟影都裹挟着暗金色的火焰,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要将谭行扎成筛子。

    半空中的谭行看着袭来的无数戟刃,眼睛微微一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取的什么鬼名字!”

    话音未落,归墟双翼猛地一振。

    他的身形在空中骤然拔高数丈,血浮屠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芒如潮水般涌动,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猩红色。

    “吞天灭地七大限......破海!”

    一刀斩出。

    血浮屠刀身划破长空,刀意汹涌奔腾如惊涛骇浪,刀势激荡湍急似怒海狂潮,刀劲浩瀚澎湃仿佛要将苍穹撕开一道口子。

    这一刀,如同海啸撕天裂地,吞噬万物。

    刀罡与漫天戟影轰然碰撞。

    “轰......!!!”

    巨响震得整座角斗场都在颤抖。

    暗金色的戟影与猩红的刀罡在半空中疯狂绞杀,气浪如狂风般席卷四面八方,擂台上的骨粉被卷起百米之高,形成一道白色的龙卷。

    刀罡势如破竹,一层层碾碎戟影。

    无数大戟虚影在血色刀浪中湮灭,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谭虎瞳孔骤缩,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罡气全部灌注进大戟之中,大戟猛地一挥......

    “凶戟......天飱!”

    大戟化为一道巨大的罡气战戟,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谭行当头斩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余力。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刀却没有任何犹豫。

    血色刀光一闪。

    刀劲刚猛无尽,锐烈凌厉,蕴含着崩山断岳、斩岩削壑之威......

    “吞天灭地七大限......山崩!”

    一刀出,山岳崩。

    “咔嚓......!”

    那道巨大的罡气战戟在谭行的刀罡面前,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暗金色光点。

    谭虎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一股剧痛从腹部炸开。

    谭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前,血浮屠的刀柄结结实实地凿进了他的腹部。

    那一瞬间,谭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一只被拍飞的虾米,弓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铜柱上,又弹了两下,才终于跌了下来。

    “砰......!”

    骨粉飞扬。

    谭虎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腹部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看见大哥带着一脸狰狞的笑意,朝自己疾驰而来......那笑容,让谭虎觉得异常熟悉,心里拔凉。

    “大哥!轻点……大哥……”

    话还没说完,谭行已经拍马赶到。

    血浮屠刀背一翻,朝着谭虎的右手腕精准地一拍......

    “啪!”

    谭虎只觉得右手虎口一麻,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

    大戟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嗤”一声,斜斜插进擂台地面,戟杆嗡嗡震颤。

    谭虎心中大急。

    左手本能地朝大戟的方向抓去,指尖几乎要触到戟杆......

    可为时已晚。

    余光之中,一道黑影裹着风声袭来。

    速度快到他连闭眼都来不及。

    “嘭......!”

    一阵剧痛从面颊炸开,鼻梁发酸,眼前金星乱冒。

    谭虎整个人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了个正着,双脚离地,再次倒飞而出。

    这一次飞得更远。

    他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骨粉在他身侧扬起两道长长的白色浪花,最后才堪堪停住。

    谭虎趴在地上,脸埋在骨粉里,浑身酸疼得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

    他艰难地抬起头,吐掉嘴里的骨粉,看到不远处......那杆大戟正安安静静地插在地面上,距离他至少有十几米远。

    “大哥……别踢脸啊……”

    谭虎的声音含混不清。

    谭行扛着血浮屠,归墟双翼缓缓消散,嘴角微微一扯:

    “现在还装逼吗?还唯我独尊吗?”

    谭虎闻言,“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骨粉,目光灼热地抬起头:

    “大哥!敢不敢空手肉搏!”

    “以前雷涛哥、袁钧哥都说,我在徒手肉搏之道上,天赋异禀!”

    “哦?天赋异禀?”

    谭行手中血浮屠化作一道血光钻入体内,双臂一振,骨节噼啪作响。

    他捏着拳头,不紧不慢地朝谭虎走去,脸上的笑容让谭虎后背发凉:

    “我看你是真的飘了。”

    谭虎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双脚稳稳落地,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眼中满是自信:

    “大哥!雷涛哥的暴拳和袁钧哥的形意,我可是都练出来了!”

    他摆出一个起手式,双拳一前一后,气势倒真有几分模样。

    谭行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他一眼。

    “行。”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天赋异禀!”

    谭虎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主动挑战,现在却有点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而此时的谭行已经走到了三步之外,没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直拳。

    平平无奇。

    谭虎眼神一凛,侧身一让,左手顺势搭上谭行的手腕,右手化掌为刀,直切谭行肘关节......形意拳的“劈拳”变式,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这一招他用得极熟。

    然而手掌刚触到谭行的手臂,谭虎就感觉不对了。

    大哥的手臂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柱,罡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那一记劈切非但没能撼动谭行的关节,反而像是切在了一座大山上。

    纹丝不动。

    谭行嘴角一扯:“就这?”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震。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顺着谭虎的手掌传遍全身,谭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大哥你这不对!”

    谭虎瞪大了眼睛:

    “说好空手肉搏,你用罡气?”

    谭行歪着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罡气了?”

    谭虎:“……”

    好像……确实没说过。

    “再说了,”

    谭行捏了捏拳头,骨节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真正的战斗,谁跟你讲规矩?你去长城和异族邪祟说‘咱们肉搏不许用邪能’,你看它们答不答应?”

    谭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谭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谭虎瞳孔骤缩。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大哥就像是从这片空间中凭空抹去了一样。

    不对。

    不是抹去。

    是太快了。

    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谭虎浑身汗毛炸起,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朝左侧一滚。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洞,骨粉像雪崩一样朝四周飞溅。

    谭行的拳头砸在地面上,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谭虎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开了,就感觉头顶一暗。

    他抬头。

    谭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跃到了他正上方,右肘高高抬起,像一柄战锤般朝他砸了下来。

    “靠!”

    谭虎连滚带爬地朝旁边扑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碎石和骨粉炸了他一身,后背上被几块碎石子砸得生疼。

    谭虎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大哥的肘击落点距离他不到半尺,如果再慢半拍,这一下就得结结实实地凿在他身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谭虎就觉得脊背发凉。

    “反应还不错。”

    谭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过光会躲可赢不了。”

    谭虎一个翻身跃起,双拳紧握,暗金色的罡气再次燃起。

    他知道不能一直被动挨打了。

    大哥的速度和力量都远在他之上,如果只是防守,迟早会被抓到破绽。

    必须主动出击,哪怕打不中,也得逼大哥做出防守动作,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

    谭虎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蹬地。

    暴拳......崩山式!

    这是他跟雷涛学的最得意的一招,将全身力量凝聚在拳锋一点,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发出来。

    他的身形如炮弹般冲向谭行,右拳裹挟着暗金色的火焰,直轰谭行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身体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挡在胸前。

    “砰......!”

    谭虎的拳头砸在谭行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金色的罡气与谭行掌心涌出的归墟之力轰然碰撞,气浪朝四周炸开,将擂台上的骨粉吹得一干二净。

    然后......

    谭虎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片沼泽。

    谭行的掌心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他的拳劲一点不剩地吞噬殆尽。

    那股足以崩碎巨石的力道,在谭行手中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谭虎瞪大了眼睛。

    “暴拳练得不错。”

    谭行五指一合,牢牢抓住谭虎的拳头:

    “可是雷涛的拳,可不止这点威力!”

    他猛地一拧。

    谭虎只觉得整条手臂像是被绞进了铁索,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他本能地顺着拧转的方向转动身体......否则这条胳膊怕是当场就要被卸下来。

    “你忘了一件事。”

    谭行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

    “雷涛当年也被你哥砍过!”

    话音未落,谭行膝盖猛然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撞谭虎面门。

    膝撞。

    谭虎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只膝盖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他的手臂还被大哥攥着,身体正处在被拧转的姿势中,重心已经彻底叛变。

    躲无可躲。

    “嘭......!”

    膝盖没有砸在脸上,而是结结实实地蹬在了谭虎的小腹上。

    谭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瞬间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整个人像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弹,弓着腰倒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更快。

    耳边风声呼啸,擂台上的骨粉被他带起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砰......!”

    他重重撞在擂台的铜柱上,铜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上面的符文都闪了几闪。

    谭虎从铜柱上滑落,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喉咙。

    “咳……咳咳……”

    谭行慢悠悠地走过来,血浮屠早已收了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让谭虎从小就恨得牙痒痒的笑:

    “还天赋异禀吗?”

    谭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再来!”

    他一咬牙,猛地站起来。

    谭行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心中充满自豪:

    “果然是被我揍大的弟弟,就是抗揍。”

    谭虎没有答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暗金色的罡气再次从体内涌出。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外放,而是像融化的铁水一样顺着经脉流淌,安静、滚烫、沉重,最终汇聚在双拳之上。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十指弯曲如钩,双手一前一后摆在身前。

    形意......虎形。

    谭行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起手式,他认得。

    当年在慕容玄家的演武场上,袁钧那厮就用过这招,专往人下三路招呼,阴险狠辣得令人发指。

    谭虎死死盯着谭行,目光如电。

    他率先动了。

    不是暴拳那种势大力沉的正面碾压,而是形意拳的“践蹿”......脚步轻灵如猫,身形飘忽如风,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围着谭行不停地变换方位。

    谭行站在原地,脑袋微微转动,目光始终锁定着谭虎的真身,像一头老虎看着在眼前蹦跶的兔子。

    谭虎没有理会大哥那种让人想打人的眼神。

    他继续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在绕到谭行背后的瞬间,他出手了。

    形意拳......虎扑!

    双脚猛地蹬地,骨粉炸开一团白雾,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谭行后背。

    双爪一前一后,直取后心和后脑,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招,他将暴拳的爆发力融入了形意的灵动之中,速度比普通的虎扑快了何止一筹。

    就在指尖距离谭行后心只有三寸的时候......

    谭行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像一滴水蒸发在阳光下,凭空不见了。

    谭虎瞳孔骤缩。

    不好!

    他想要收势,但虎扑这一招本就是全力而发,再加上暴拳的爆发力加持,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转向。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快到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谭行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的右侧,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他的腰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角斗场中格外刺耳。

    谭虎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被这一腿抽得横飞出去,像一只被踢飞的沙袋,在空中翻滚着。

    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已经追了上来。

    谭虎只来得及看见大哥那张带着狞笑的脸,紧接着右腿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他感觉自己右腿像是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

    谭虎张嘴就喊:

    “亲哥!手下......”

    话音未落。

    谭行转身,沉肩,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谭虎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擂台上,骨粉炸起一人多高。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从颈椎一路响到尾椎,像是被人从头到脚踩了一遍。

    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然而谭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只手还攥着他的脚踝。

    谭虎感觉身体再次腾空......

    “砰!”

    又被砸在地上。

    “砰!”

    再砸。

    “砰!”

    又再砸。

    谭虎就像一只人形流星锤,被谭行抡圆了左一下右一下地往地上招呼。

    骨粉飞扬,碎石四溅,擂台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人形浅坑。

    每一次砸击,都伴随着谭虎杀猪般的惨叫:

    “哥!哥!哥!要死了要死了!”

    “大......哥......!”

    “我错了......!”

    谭行终于停了手,松开谭虎的脚踝。

    谭虎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咸鱼,浑身骨头散了架,脸埋在骨粉里,只有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嘶~”

    龙狼王座之上,韦正看得眼角抽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角斗场天际之上,那尊血神虚影,看着擂台之上躺着呻吟的谭虎,那双血色双瞳充满魇足。

    血神虚影微微低头,目光从谭虎身上缓缓移到谭行身上,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

    祂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

    但那股铺天盖地的猩红血气,却悄然收拢了几分......仿佛一个坐在包厢里看戏的老爷,对台上的表演颇为满意。

    擂台上,谭虎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大哥……你这也……太狠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

    谭行蹲下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

    “亲弟弟才这么练。不是亲的,我早一刀砍了。”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现在知道自己差劲了?”

    “别以为自己有了点进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的天赋...武道实力....还差得远!

    就你这种半吊子水平,上了长城,随便来点邪神眷属就能把你吃干抹净!”

    谭虎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长城的战斗……纯度这么高吗?”

    “不然你以为呢?”

    谭行嗤笑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

    “我和你说,大哥在长城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天,自己就交代在那儿了。”

    谭虎心头猛然一沉,满脸苦涩。

    原来自己还是这么差劲。

    还得练。

    就自己现在这种程度,上了长城,简直就是在丢大哥的人!

    以后上了长城,别人一看……联邦最年轻少校的弟弟,就是这种弱鸡货色?

    他谭虎还要不要脸了?

    他大哥还要不要脸了?

    念及此处,谭虎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行:

    “大哥!我明白了!我是个弱鸡,现在的我根本没资格上长城……是我飘了!”

    “以后我会好好修炼!”

    “往死里练!”

    “知道就好。”

    谭行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还不忘再补一刀:

    “虎子,天赋不好,就要努力,不能骄傲。你看你哥我,武道天赋冠绝同龄,还不是谦逊待人?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你这武道天赋,别说和你哥我比了,就是放在普通同龄人之中,也就是中等偏上!”

    说完,谭行拍了拍手上的骨粉,一脸云淡风轻。

    第四序列观众席,龙狼王座之上。

    韦正听着这兄弟俩的对话,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向谭虎的眼神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小子,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韦正眼角抽搐,再看向谭行,心里那个无语......这他妈的还是人话吗?

    “你的天赋还差得远”?“半吊子水平”?

    “天赋不好?中等偏上?”

    韦正深吸一口气,看着谭虎一脸崇拜的看着谭行的样子,差点没破口大骂。

    谭虎这小子的实力、天赋,简直恐怖到爆炸好吧!

    哪怕是他韦正,也不得不在心里扪心自问......在谭虎这个年纪,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个小怪物?

    答案很扎心。

    打不过。

    不仅打不过,恐怕还得被按在地上锤。

    韦正深吸一口气,看向谭行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深深的鄙视。

    果然,这个人,品性恶劣!

    连自己亲弟弟都往死里骗,难怪能拿着他的名头在角斗场到处搞事!

    搞得那些异族听见他韦正的名字,恨不得杀他全家、刨他祖坟!

    韦正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次全军大比武,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谭行!

    往死里打!

    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擂台上。

    谭行看着一脸认真、恨不得把“我要往死里练”写在脸上的弟弟,差点没笑出声。

    他伸手将谭虎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骨粉,忽然话锋一转:

    “好了!知道差距,就好好努力!”

    “等下,你拿大戟捅我?”

    “哈?”

    谭虎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狐疑:

    “哥!你是不是犯病了?”

    “让你捅,你就捅!少废话!”

    谭行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态,语气急切得不像开玩笑:

    “你不是想搞个座椅坐坐吗?不杀了我,你怎么坐?你怎么出去?”

    谭虎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大哥......这什么鬼逻辑?

    杀了你才能坐座椅?才能出去?

    大哥今天是被邪神附体了吧?

    还是刚才砸自己砸得太嗨,脑子也跟着抽了?

    谭虎满脑子问号,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忽然,天际之上,那尊血神虚影骤然异动!

    原本安静如看客的血色双瞳猛然一缩,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整座角斗场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

    谭虎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那股铺天盖地的猩红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压得他膝盖发软,脊背弯曲。

    他本能地想握紧大戟,手边却空空如也......那杆大戟还插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戟杆嗡嗡颤鸣,仿佛也在向那尊血神虚影俯首称臣。

    “大……大哥……”

    谭虎艰难地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谭行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天际那尊血色身影。

    血神虚影那双猩红的眼眸缓缓垂下,目光从谭虎身上扫过,又落在谭行脸上,最后重新锁定谭虎。

    那双眼睛里的魇足与满意,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裹挟着金铁交鸣、怒吼厮杀、战鼓擂动的滚滚洪流,仿佛万古岁月中无数场惨烈战斗的残响在这一刻汇聚成同一个音节,在整座角斗场上空轰然炸响:

    “留名!”

    声如雷霆,震得骨粉飞扬,震得铜柱嗡鸣,震得谭虎胸腔里的心脏狠狠一跳。

    霎那间,谭虎心有所感。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他浑身热血沸腾,罡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暗金色的火焰在体表疯狂燃烧。

    他猛然仰头,张口怒吼:

    “凶戟......!”

    声浪滚滚,气冲云霄。

    话音未落,角斗场上空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的缝隙。

    第四序列观众席,一尊巨大的王座缓缓显化,通体由暗红血石铸就,那王座,形如一头匍匐的猛虎。

    猛虎双目赤红,獠牙外露,血盆大口中赫然叼着一杆战戟......戟刃朝外,寒光凛凛,仿佛随时都会从虎口中激射而出,噬人血肉。

    第四序列......虎戟王座!

    与此同时,谭虎身后一道虚影缓缓凝形。

    那虚影与他一般无二,高约三丈,通体由血色罡气凝聚而成,眉心的锻炉印记如同燃烧的太阳。

    虚影一步踏出,稳稳地坐上了那尊猛虎王座,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睥睨,气势滔天。

    谭虎抬头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喉结滚动,喃喃开口:

    “真够劲啊……”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原本萦绕在角斗场的无尽血光,骤然汇聚,精准地灌入谭虎体内。

    “轰......!”

    谭虎只觉得体内像是引爆了一座火山。

    滚烫的力量顺着经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血管膨胀、肌肉鼓胀、骨骼咯吱作响。

    那股力量不是罡气,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能量......像是将血液点燃,将骨髓煮沸!

    沸血成煞!

    这是血神赐予第四序列战士的专属奖励......以血为引,以煞为刃,将普通罡气淬炼成更为凶悍的“血煞之气”。

    一旦催动,战力暴涨,杀意滔天。

    谭虎双目骤然变成赤红之色,周身暗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缕缕猩红的血丝,两种力量交织缠绕,在他体表凝成一副若隐若现的血色战铠。

    他双手猛地握拳,仰天长啸:

    “啊......!”

    啸声如虎啸山林,气冲霄汉。

    擂台上的骨粉被卷起百米之高,如同白色的龙卷风柱;

    铜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就连那杆插在地上的大戟都嗡嗡作响,戟杆震颤如狂,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片刻之后,啸声渐歇。

    谭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滚烫、暴烈、源源不绝,像是有一条岩浆河流在血管里奔涌。

    他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扭头看向旁边的谭行:

    “大哥,这是啥?”

    谭行双手抱胸,一脸无语地翻了翻眼皮:

    “你就当你在直播……活好,这是金主爸爸的打赏。”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天际之上那尊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色身影。

    谭虎顺着大哥的目光看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管它啥玩意呢。

    反正能让自己变强就行。

    金主爸爸?打赏?那多来点更好。

    天际之上,那尊血色身影已经变得模糊而透明,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依然明亮如炬。

    祂深深地看了谭虎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随即,铺天盖地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血神虚影连同那漫天的猩红血气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

    角斗场恢复了平静。

    阳光重新从穹顶的裂缝中洒落,照在满是坑洼的擂台上。

    谭行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胸,看着弟弟那一脸“我还能打十个”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一撇:

    “得了!角斗场快消散了!回去好好修炼!”

    谭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大哥,我现在感觉……能跟你再打一场!”

    “滚蛋!”

    谭行一脚踹过去,谭虎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没躲开。

    “啪”的一声,屁股上挨了一记,火辣辣的疼。

    不过跟刚才那顿毒打比起来,这跟挠痒痒似的。

    谭虎看着笑着看着他的大哥,刚想说话,就感觉眼前一花....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画。

    等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铁龙市荒野黑市的广场上。

    冷风扑面,带着荒野特有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回来了。

    他环顾四周,潘旭他们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虎子!你没事吧?”

    潘旭一个箭步冲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翻个遍。

    广场中央,那血疤依旧直挺挺地跪着,脸上泪流满面,看向谭虎的眼神狂热得像见了神明。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圣子……不……不对……血神的战士……欢迎您的回归!”

    谭虎愣了一下,没搭理他。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那股力量比进去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

    那种“沸血成煞”的力量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一头刚被驯服的野兽,随时可以为他所用。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四序列。

    虎戟王座。

    这一趟,没白挨揍。

    随即他睁开眼,看向潘旭众人,咧嘴一笑:

    “潘哥!没事!就是看见大哥了,被大哥揍了一顿!”

    “哈!?”

    潘旭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遇到谭行少校了?”

    谭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潘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问潘旭,又像是在问自己:

    “潘哥,我是不是很差?”

    “我为什么这么弱?”

    “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吗?”

    “我大哥说我的武道天赋一般,我是不是不管再怎么努力,一辈子也都比不上那些天才了?”

    “……”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一连四问,像四记闷锤,砸得众人心头,让众人鸦雀无声。

    潘旭张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铁生面无表情,但眼角明显抽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骂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异常古怪。

    那表情复杂到难以言说......有迷茫,有困惑,有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欲言又止。

    沈清雪看着谭虎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小虎,你是在嘲讽我们吗?”

    潘旭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谭虎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呵呵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道心受损。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装逼的。

    你武道天赋还差?

    那我们是什么?废柴中的战斗机吗?

    潘旭走出几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何不食肉糜?”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谭虎,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然后他加快了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走着走着,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要是说像谭虎这种逆天武道资质,在那位谭少校眼里都只算“一般”……

    那这位谭行少校的武道天赋和战力,到底有多变态啊?

    潘旭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头一阵发凉。

    他潘旭,从小到大可都是被称为天才的人物。

    当年在联邦五道,他潘旭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哪个同辈提起不得竖个大拇指?

    哪怕是来到战争学院,他也是个中翘楚,稳稳站在第一梯队。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忽然觉得这双手也没那么有劲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板。

    潘旭站在原地,冷风从荒野上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滚过。

    他忽然想起当年离开家乡时,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

    “小旭,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武道天赋的苗子,将来必成大器。”

    必成大器。

    这四个字,他记了十年。

    可如今,一个被亲哥评价为“天赋一般”的谭虎,武道资质就可以将他按在地上碾压。

    那那位谭行少校呢?

    那个十七岁就拿到联邦军功大满贯的怪物呢?

    潘旭苦笑一声,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这世道……我还能保持着当年的武道热血,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武道彼岸吗?”

    “我这种人……还有武道前途吗?”

    风没有回答他。

    枯叶从他脚边滚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渺小。

    但他握紧的拳头,给出了答案。

    能。

    必须能。

    天赋不如人,那又如何?

    这世上从来不是只有天才才能走到最后。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路!

    即使自己的天赋不及别人,自己也不能放弃。

    如若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才是真的走不到武道彼岸。

    哪怕有一天潜力耗尽,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他潘旭,也要将自己能走的路,全部走满!

    一步不退。

    一拳不悔。

    心念通达,斩尽迷茫。

    刹那间,潘旭只觉得胸中那股郁结之气一扫而空,眼前的灰蒙蒙的天仿佛都亮了几分。

    他一步踏出,脚步沉稳如山,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武道之心,竟在这一刻重新稳固,甚至比以往更加凝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苦着脸的谭虎,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又迅速化为昂扬的战意。

    天才又如何?

    普通人又如何?

    路在脚下,走就是了。

    然而。

    此刻的潘旭不知道的是,那位被他视为“怪物中的怪物”、想起来就让他差点道心崩碎的谭行少校……

    刚才那番“天赋一般”“中等偏上”的言论,纯粹就是为了PUA自家老弟,张嘴就来、满嘴跑火车的口嗨。

    什么“冠绝同龄”“谦逊待人”,全是吹逼不打草稿。

    说句难听的......要是没有模板天赋的加持,现在估计坟头草都几米高了,风吹过还能给他唱首凉凉。

    他谭行算个屁的天才?

    他有什么武道天赋?

    不过是系统爸爸赏饭吃,硬生生把一个普通货色喂成了“联邦军功大满贯”。

    可偏偏这位“挂逼”少校,PUA自己弟弟上瘾了,张口闭口“你天赋不行”“你还差得远”,把自己那点全靠外挂堆出来的实力,伪装成“刻苦修炼的成果”,顺便把亲弟弟忽悠得怀疑人生。

    而谭行根本不知道......

    他这一顿骚操作,给潘旭、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心理阴影。

    更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地,帮潘旭淬炼了一回武道之心。

    一个靠系统外挂吹牛逼的挂逼,居然成了别人眼中的武道标杆……

    这世道,上哪儿说理去?

    天纵武骨,天赋奇才,那又如何?

    只能说一句......

    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

    当身边站着的、躺着的、挨揍的全是天才,你才能真正感受到......

    什么叫渺小。

    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而在长城之上,全都是这种纯度的天才。

    他们每一个人,或许在自己的人生剧本里,都是天之骄子......从小被师长寄予厚望,被同辈仰望艳羡。

    可到了长城,一切光环都会被撕得粉碎。

    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曾经是谁。

    他们只在乎......你能活多久,能杀多少。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你的终点,可能只是别人的起点。

    你的拼尽全力,可能只是别人的热身运动。

    但那又如何?

    残忍归残忍,只要自己付出所有努力,燃烧每一滴热血,榨干每一寸潜力......

    便不负这满腔滚烫,不负这少年心头火。

    哪怕最终仍然追不上那些怪物,哪怕一辈子只能仰望他们的背影......

    至少,你曾拼过、杀过、痛过、吼过。

    至少,你站在了这片战场上,没有退缩,没有认命。

    这就够了。

    这就值了。

    武道之路,从来不是只属于天才的坦途。

    它属于每一个......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少年!

    属于每一个不甘平庸、不愿低头的灵魂!

    只要心中的火还没灭,脚下的路就还没到头。

    干就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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