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虎抬起头,望着悬浮在擂台上空那个已经彻底“不当人”的大哥,喉结上下滚了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好像……说早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也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和大哥之间到底还差着多少距离。
其实也不怪谭虎。
从小时候刚接触武道开始,他就没搞清楚过自己到底算什么档次。
在他眼里,大哥就是最厉害的人,没有之一。
不管他怎么拼命修炼,怎么突破境界,在大哥手上永远走不过几招。
后来拜了师傅,老爷子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说他是千古奇才,天生为武道而生的料。
他信了。
结果大哥轻飘飘来了一句:
“哦,也就天赋稍微好一点。想跟你哥比?你还得练。”
然后......照样被揍!
再后来,他好不容易在同龄人中间找回了一点自信,觉得自己好歹算个人物了。
然后就被慕容玄、张玄真、马乙雄……那帮北疆老哥们轮流拎回家,狠狠操练了一顿。
依旧......走不过几招。
从那以后,谭虎就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他,谭虎,确实一般般。
很一般的那种一般般。
他算个毛的勾吧天才?
师傅那是在给他增加自信!
不能信!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那些天才老哥手上,永远是个沙袋。
后来他上了战争学院,看着那些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大一新生被自己当陀螺抽,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原来自己还挺牛逼的啊!
可转念一想:这些都是些什么废物点心?
像大哥那帮真正的天才,早就上了长城。
自己打赢这些废物点心,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于是他又蔫了。
直到今天,在血神角斗场连挑三场,打得第四序列全员怯战,他才终于有点飘了。
觉得自己还不错嘛!
没有大哥说的那么不堪吧!
至少同境之内,他还算挺强的吧!
可是现在......
看着火力全开、悬浮在半空中像个战神一样的大哥,昔日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谭虎浑身一僵。
那些被大哥“爱的教育”的甜蜜时光,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次被揍得鼻青脸肿,每一次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每一次信誓旦旦地说“下次我一定行”,然后下一次继续被揍。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
一个巨大的问号砸进脑袋:
我谭虎到底算什么档次?
天才?
废物?
还是……一个专门给大哥当沙袋的陪练?
谭虎深吸一口气,握紧大戟,眉心的锻炉印记越发显眼。
管他呢。
打不过也得打。
反正被大哥揍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不了……不就是当个悬浮沙袋吗?
自己早就习惯了!
“我擦!战斗之时还敢发呆?”
半空中的谭行看着弟弟明显在走神的模样,心头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背后归墟圣翼猛地一振,一股凌厉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他怒吼出声:
“你就是这样对待战斗的?以前陈老爷子的教导,都喂了狗了?”
谭虎心里一哆嗦。
完了。
大哥真生气了。
念及此处,谭虎周身的罡气轰然爆发,暗金色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他双手缓缓握紧大戟,原本狂暴外放的罡气开始凝聚,一寸一寸地压缩进戟杆之中,整杆大戟发出嗡嗡的颤鸣,仿佛承载着一头即将出笼的凶兽。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吼道:
“凶戟......狂暴扎!”
话音未落,谭虎全力爆发。
手中大戟向前一刺......
一瞬间,漫天戟影如暴雨倾盆,无数柄大戟的罡气虚影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谭行刺去。
每一道戟影都裹挟着暗金色的火焰,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要将谭行扎成筛子。
半空中的谭行看着袭来的无数戟刃,眼睛微微一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取的什么鬼名字!”
话音未落,归墟双翼猛地一振。
他的身形在空中骤然拔高数丈,血浮屠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芒如潮水般涌动,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猩红色。
“吞天灭地七大限......破海!”
一刀斩出。
血浮屠刀身划破长空,刀意汹涌奔腾如惊涛骇浪,刀势激荡湍急似怒海狂潮,刀劲浩瀚澎湃仿佛要将苍穹撕开一道口子。
这一刀,如同海啸撕天裂地,吞噬万物。
刀罡与漫天戟影轰然碰撞。
“轰......!!!”
巨响震得整座角斗场都在颤抖。
暗金色的戟影与猩红的刀罡在半空中疯狂绞杀,气浪如狂风般席卷四面八方,擂台上的骨粉被卷起百米之高,形成一道白色的龙卷。
刀罡势如破竹,一层层碾碎戟影。
无数大戟虚影在血色刀浪中湮灭,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谭虎瞳孔骤缩,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罡气全部灌注进大戟之中,大戟猛地一挥......
“凶戟......天飱!”
大戟化为一道巨大的罡气战戟,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谭行当头斩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余力。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刀却没有任何犹豫。
血色刀光一闪。
刀劲刚猛无尽,锐烈凌厉,蕴含着崩山断岳、斩岩削壑之威......
“吞天灭地七大限......山崩!”
一刀出,山岳崩。
“咔嚓......!”
那道巨大的罡气战戟在谭行的刀罡面前,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暗金色光点。
谭虎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一股剧痛从腹部炸开。
谭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前,血浮屠的刀柄结结实实地凿进了他的腹部。
那一瞬间,谭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一只被拍飞的虾米,弓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铜柱上,又弹了两下,才终于跌了下来。
“砰......!”
骨粉飞扬。
谭虎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腹部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看见大哥带着一脸狰狞的笑意,朝自己疾驰而来......那笑容,让谭虎觉得异常熟悉,心里拔凉。
“大哥!轻点……大哥……”
话还没说完,谭行已经拍马赶到。
血浮屠刀背一翻,朝着谭虎的右手腕精准地一拍......
“啪!”
谭虎只觉得右手虎口一麻,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
大戟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嗤”一声,斜斜插进擂台地面,戟杆嗡嗡震颤。
谭虎心中大急。
左手本能地朝大戟的方向抓去,指尖几乎要触到戟杆......
可为时已晚。
余光之中,一道黑影裹着风声袭来。
速度快到他连闭眼都来不及。
“嘭......!”
一阵剧痛从面颊炸开,鼻梁发酸,眼前金星乱冒。
谭虎整个人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了个正着,双脚离地,再次倒飞而出。
这一次飞得更远。
他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骨粉在他身侧扬起两道长长的白色浪花,最后才堪堪停住。
谭虎趴在地上,脸埋在骨粉里,浑身酸疼得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
他艰难地抬起头,吐掉嘴里的骨粉,看到不远处......那杆大戟正安安静静地插在地面上,距离他至少有十几米远。
“大哥……别踢脸啊……”
谭虎的声音含混不清。
谭行扛着血浮屠,归墟双翼缓缓消散,嘴角微微一扯:
“现在还装逼吗?还唯我独尊吗?”
谭虎闻言,“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骨粉,目光灼热地抬起头:
“大哥!敢不敢空手肉搏!”
“以前雷涛哥、袁钧哥都说,我在徒手肉搏之道上,天赋异禀!”
“哦?天赋异禀?”
谭行手中血浮屠化作一道血光钻入体内,双臂一振,骨节噼啪作响。
他捏着拳头,不紧不慢地朝谭虎走去,脸上的笑容让谭虎后背发凉:
“我看你是真的飘了。”
谭虎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双脚稳稳落地,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眼中满是自信:
“大哥!雷涛哥的暴拳和袁钧哥的形意,我可是都练出来了!”
他摆出一个起手式,双拳一前一后,气势倒真有几分模样。
谭行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他一眼。
“行。”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天赋异禀!”
谭虎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主动挑战,现在却有点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而此时的谭行已经走到了三步之外,没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直拳。
平平无奇。
谭虎眼神一凛,侧身一让,左手顺势搭上谭行的手腕,右手化掌为刀,直切谭行肘关节......形意拳的“劈拳”变式,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这一招他用得极熟。
然而手掌刚触到谭行的手臂,谭虎就感觉不对了。
大哥的手臂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柱,罡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那一记劈切非但没能撼动谭行的关节,反而像是切在了一座大山上。
纹丝不动。
谭行嘴角一扯:“就这?”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震。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顺着谭虎的手掌传遍全身,谭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大哥你这不对!”
谭虎瞪大了眼睛:
“说好空手肉搏,你用罡气?”
谭行歪着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罡气了?”
谭虎:“……”
好像……确实没说过。
“再说了,”
谭行捏了捏拳头,骨节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真正的战斗,谁跟你讲规矩?你去长城和异族邪祟说‘咱们肉搏不许用邪能’,你看它们答不答应?”
谭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谭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谭虎瞳孔骤缩。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大哥就像是从这片空间中凭空抹去了一样。
不对。
不是抹去。
是太快了。
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谭虎浑身汗毛炸起,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朝左侧一滚。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洞,骨粉像雪崩一样朝四周飞溅。
谭行的拳头砸在地面上,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谭虎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开了,就感觉头顶一暗。
他抬头。
谭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跃到了他正上方,右肘高高抬起,像一柄战锤般朝他砸了下来。
“靠!”
谭虎连滚带爬地朝旁边扑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碎石和骨粉炸了他一身,后背上被几块碎石子砸得生疼。
谭虎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大哥的肘击落点距离他不到半尺,如果再慢半拍,这一下就得结结实实地凿在他身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谭虎就觉得脊背发凉。
“反应还不错。”
谭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过光会躲可赢不了。”
谭虎一个翻身跃起,双拳紧握,暗金色的罡气再次燃起。
他知道不能一直被动挨打了。
大哥的速度和力量都远在他之上,如果只是防守,迟早会被抓到破绽。
必须主动出击,哪怕打不中,也得逼大哥做出防守动作,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
谭虎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蹬地。
暴拳......崩山式!
这是他跟雷涛学的最得意的一招,将全身力量凝聚在拳锋一点,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发出来。
他的身形如炮弹般冲向谭行,右拳裹挟着暗金色的火焰,直轰谭行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身体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挡在胸前。
“砰......!”
谭虎的拳头砸在谭行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金色的罡气与谭行掌心涌出的归墟之力轰然碰撞,气浪朝四周炸开,将擂台上的骨粉吹得一干二净。
然后......
谭虎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片沼泽。
谭行的掌心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他的拳劲一点不剩地吞噬殆尽。
那股足以崩碎巨石的力道,在谭行手中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谭虎瞪大了眼睛。
“暴拳练得不错。”
谭行五指一合,牢牢抓住谭虎的拳头:
“可是雷涛的拳,可不止这点威力!”
他猛地一拧。
谭虎只觉得整条手臂像是被绞进了铁索,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他本能地顺着拧转的方向转动身体......否则这条胳膊怕是当场就要被卸下来。
“你忘了一件事。”
谭行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
“雷涛当年也被你哥砍过!”
话音未落,谭行膝盖猛然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撞谭虎面门。
膝撞。
谭虎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只膝盖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他的手臂还被大哥攥着,身体正处在被拧转的姿势中,重心已经彻底叛变。
躲无可躲。
“嘭......!”
膝盖没有砸在脸上,而是结结实实地蹬在了谭虎的小腹上。
谭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瞬间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整个人像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弹,弓着腰倒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更快。
耳边风声呼啸,擂台上的骨粉被他带起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砰......!”
他重重撞在擂台的铜柱上,铜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上面的符文都闪了几闪。
谭虎从铜柱上滑落,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喉咙。
“咳……咳咳……”
谭行慢悠悠地走过来,血浮屠早已收了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让谭虎从小就恨得牙痒痒的笑:
“还天赋异禀吗?”
谭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再来!”
他一咬牙,猛地站起来。
谭行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心中充满自豪:
“果然是被我揍大的弟弟,就是抗揍。”
谭虎没有答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暗金色的罡气再次从体内涌出。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外放,而是像融化的铁水一样顺着经脉流淌,安静、滚烫、沉重,最终汇聚在双拳之上。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十指弯曲如钩,双手一前一后摆在身前。
形意......虎形。
谭行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起手式,他认得。
当年在慕容玄家的演武场上,袁钧那厮就用过这招,专往人下三路招呼,阴险狠辣得令人发指。
谭虎死死盯着谭行,目光如电。
他率先动了。
不是暴拳那种势大力沉的正面碾压,而是形意拳的“践蹿”......脚步轻灵如猫,身形飘忽如风,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围着谭行不停地变换方位。
谭行站在原地,脑袋微微转动,目光始终锁定着谭虎的真身,像一头老虎看着在眼前蹦跶的兔子。
谭虎没有理会大哥那种让人想打人的眼神。
他继续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在绕到谭行背后的瞬间,他出手了。
形意拳......虎扑!
双脚猛地蹬地,骨粉炸开一团白雾,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谭行后背。
双爪一前一后,直取后心和后脑,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招,他将暴拳的爆发力融入了形意的灵动之中,速度比普通的虎扑快了何止一筹。
就在指尖距离谭行后心只有三寸的时候......
谭行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像一滴水蒸发在阳光下,凭空不见了。
谭虎瞳孔骤缩。
不好!
他想要收势,但虎扑这一招本就是全力而发,再加上暴拳的爆发力加持,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转向。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快到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谭行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的右侧,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他的腰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角斗场中格外刺耳。
谭虎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被这一腿抽得横飞出去,像一只被踢飞的沙袋,在空中翻滚着。
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已经追了上来。
谭虎只来得及看见大哥那张带着狞笑的脸,紧接着右腿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他感觉自己右腿像是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
谭虎张嘴就喊:
“亲哥!手下......”
话音未落。
谭行转身,沉肩,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谭虎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擂台上,骨粉炸起一人多高。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从颈椎一路响到尾椎,像是被人从头到脚踩了一遍。
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然而谭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只手还攥着他的脚踝。
谭虎感觉身体再次腾空......
“砰!”
又被砸在地上。
“砰!”
再砸。
“砰!”
又再砸。
谭虎就像一只人形流星锤,被谭行抡圆了左一下右一下地往地上招呼。
骨粉飞扬,碎石四溅,擂台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人形浅坑。
每一次砸击,都伴随着谭虎杀猪般的惨叫:
“哥!哥!哥!要死了要死了!”
“大......哥......!”
“我错了......!”
谭行终于停了手,松开谭虎的脚踝。
谭虎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咸鱼,浑身骨头散了架,脸埋在骨粉里,只有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嘶~”
龙狼王座之上,韦正看得眼角抽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角斗场天际之上,那尊血神虚影,看着擂台之上躺着呻吟的谭虎,那双血色双瞳充满魇足。
血神虚影微微低头,目光从谭虎身上缓缓移到谭行身上,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
祂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
但那股铺天盖地的猩红血气,却悄然收拢了几分......仿佛一个坐在包厢里看戏的老爷,对台上的表演颇为满意。
擂台上,谭虎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大哥……你这也……太狠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
谭行蹲下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
“亲弟弟才这么练。不是亲的,我早一刀砍了。”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现在知道自己差劲了?”
“别以为自己有了点进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的天赋...武道实力....还差得远!
就你这种半吊子水平,上了长城,随便来点邪神眷属就能把你吃干抹净!”
谭虎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长城的战斗……纯度这么高吗?”
“不然你以为呢?”
谭行嗤笑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
“我和你说,大哥在长城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天,自己就交代在那儿了。”
谭虎心头猛然一沉,满脸苦涩。
原来自己还是这么差劲。
还得练。
就自己现在这种程度,上了长城,简直就是在丢大哥的人!
以后上了长城,别人一看……联邦最年轻少校的弟弟,就是这种弱鸡货色?
他谭虎还要不要脸了?
他大哥还要不要脸了?
念及此处,谭虎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行:
“大哥!我明白了!我是个弱鸡,现在的我根本没资格上长城……是我飘了!”
“以后我会好好修炼!”
“往死里练!”
“知道就好。”
谭行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还不忘再补一刀:
“虎子,天赋不好,就要努力,不能骄傲。你看你哥我,武道天赋冠绝同龄,还不是谦逊待人?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你这武道天赋,别说和你哥我比了,就是放在普通同龄人之中,也就是中等偏上!”
说完,谭行拍了拍手上的骨粉,一脸云淡风轻。
第四序列观众席,龙狼王座之上。
韦正听着这兄弟俩的对话,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向谭虎的眼神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小子,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韦正眼角抽搐,再看向谭行,心里那个无语......这他妈的还是人话吗?
“你的天赋还差得远”?“半吊子水平”?
“天赋不好?中等偏上?”
韦正深吸一口气,看着谭虎一脸崇拜的看着谭行的样子,差点没破口大骂。
谭虎这小子的实力、天赋,简直恐怖到爆炸好吧!
哪怕是他韦正,也不得不在心里扪心自问......在谭虎这个年纪,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个小怪物?
答案很扎心。
打不过。
不仅打不过,恐怕还得被按在地上锤。
韦正深吸一口气,看向谭行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深深的鄙视。
果然,这个人,品性恶劣!
连自己亲弟弟都往死里骗,难怪能拿着他的名头在角斗场到处搞事!
搞得那些异族听见他韦正的名字,恨不得杀他全家、刨他祖坟!
韦正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次全军大比武,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谭行!
往死里打!
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擂台上。
谭行看着一脸认真、恨不得把“我要往死里练”写在脸上的弟弟,差点没笑出声。
他伸手将谭虎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骨粉,忽然话锋一转:
“好了!知道差距,就好好努力!”
“等下,你拿大戟捅我?”
“哈?”
谭虎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狐疑:
“哥!你是不是犯病了?”
“让你捅,你就捅!少废话!”
谭行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态,语气急切得不像开玩笑:
“你不是想搞个座椅坐坐吗?不杀了我,你怎么坐?你怎么出去?”
谭虎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大哥......这什么鬼逻辑?
杀了你才能坐座椅?才能出去?
大哥今天是被邪神附体了吧?
还是刚才砸自己砸得太嗨,脑子也跟着抽了?
谭虎满脑子问号,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忽然,天际之上,那尊血神虚影骤然异动!
原本安静如看客的血色双瞳猛然一缩,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整座角斗场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
谭虎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那股铺天盖地的猩红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压得他膝盖发软,脊背弯曲。
他本能地想握紧大戟,手边却空空如也......那杆大戟还插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戟杆嗡嗡颤鸣,仿佛也在向那尊血神虚影俯首称臣。
“大……大哥……”
谭虎艰难地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谭行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天际那尊血色身影。
血神虚影那双猩红的眼眸缓缓垂下,目光从谭虎身上扫过,又落在谭行脸上,最后重新锁定谭虎。
那双眼睛里的魇足与满意,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裹挟着金铁交鸣、怒吼厮杀、战鼓擂动的滚滚洪流,仿佛万古岁月中无数场惨烈战斗的残响在这一刻汇聚成同一个音节,在整座角斗场上空轰然炸响:
“留名!”
声如雷霆,震得骨粉飞扬,震得铜柱嗡鸣,震得谭虎胸腔里的心脏狠狠一跳。
霎那间,谭虎心有所感。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他浑身热血沸腾,罡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暗金色的火焰在体表疯狂燃烧。
他猛然仰头,张口怒吼:
“凶戟......!”
声浪滚滚,气冲云霄。
话音未落,角斗场上空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的缝隙。
第四序列观众席,一尊巨大的王座缓缓显化,通体由暗红血石铸就,那王座,形如一头匍匐的猛虎。
猛虎双目赤红,獠牙外露,血盆大口中赫然叼着一杆战戟......戟刃朝外,寒光凛凛,仿佛随时都会从虎口中激射而出,噬人血肉。
第四序列......虎戟王座!
与此同时,谭虎身后一道虚影缓缓凝形。
那虚影与他一般无二,高约三丈,通体由血色罡气凝聚而成,眉心的锻炉印记如同燃烧的太阳。
虚影一步踏出,稳稳地坐上了那尊猛虎王座,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睥睨,气势滔天。
谭虎抬头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喉结滚动,喃喃开口:
“真够劲啊……”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原本萦绕在角斗场的无尽血光,骤然汇聚,精准地灌入谭虎体内。
“轰......!”
谭虎只觉得体内像是引爆了一座火山。
滚烫的力量顺着经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血管膨胀、肌肉鼓胀、骨骼咯吱作响。
那股力量不是罡气,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能量......像是将血液点燃,将骨髓煮沸!
沸血成煞!
这是血神赐予第四序列战士的专属奖励......以血为引,以煞为刃,将普通罡气淬炼成更为凶悍的“血煞之气”。
一旦催动,战力暴涨,杀意滔天。
谭虎双目骤然变成赤红之色,周身暗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缕缕猩红的血丝,两种力量交织缠绕,在他体表凝成一副若隐若现的血色战铠。
他双手猛地握拳,仰天长啸:
“啊......!”
啸声如虎啸山林,气冲霄汉。
擂台上的骨粉被卷起百米之高,如同白色的龙卷风柱;
铜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就连那杆插在地上的大戟都嗡嗡作响,戟杆震颤如狂,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片刻之后,啸声渐歇。
谭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滚烫、暴烈、源源不绝,像是有一条岩浆河流在血管里奔涌。
他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扭头看向旁边的谭行:
“大哥,这是啥?”
谭行双手抱胸,一脸无语地翻了翻眼皮:
“你就当你在直播……活好,这是金主爸爸的打赏。”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天际之上那尊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色身影。
谭虎顺着大哥的目光看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管它啥玩意呢。
反正能让自己变强就行。
金主爸爸?打赏?那多来点更好。
天际之上,那尊血色身影已经变得模糊而透明,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依然明亮如炬。
祂深深地看了谭虎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随即,铺天盖地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血神虚影连同那漫天的猩红血气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
角斗场恢复了平静。
阳光重新从穹顶的裂缝中洒落,照在满是坑洼的擂台上。
谭行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胸,看着弟弟那一脸“我还能打十个”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一撇:
“得了!角斗场快消散了!回去好好修炼!”
谭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大哥,我现在感觉……能跟你再打一场!”
“滚蛋!”
谭行一脚踹过去,谭虎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没躲开。
“啪”的一声,屁股上挨了一记,火辣辣的疼。
不过跟刚才那顿毒打比起来,这跟挠痒痒似的。
谭虎看着笑着看着他的大哥,刚想说话,就感觉眼前一花....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画。
等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铁龙市荒野黑市的广场上。
冷风扑面,带着荒野特有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回来了。
他环顾四周,潘旭他们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虎子!你没事吧?”
潘旭一个箭步冲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翻个遍。
广场中央,那血疤依旧直挺挺地跪着,脸上泪流满面,看向谭虎的眼神狂热得像见了神明。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圣子……不……不对……血神的战士……欢迎您的回归!”
谭虎愣了一下,没搭理他。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那股力量比进去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
那种“沸血成煞”的力量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一头刚被驯服的野兽,随时可以为他所用。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四序列。
虎戟王座。
这一趟,没白挨揍。
随即他睁开眼,看向潘旭众人,咧嘴一笑:
“潘哥!没事!就是看见大哥了,被大哥揍了一顿!”
“哈!?”
潘旭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遇到谭行少校了?”
谭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潘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问潘旭,又像是在问自己:
“潘哥,我是不是很差?”
“我为什么这么弱?”
“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吗?”
“我大哥说我的武道天赋一般,我是不是不管再怎么努力,一辈子也都比不上那些天才了?”
“……”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一连四问,像四记闷锤,砸得众人心头,让众人鸦雀无声。
潘旭张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铁生面无表情,但眼角明显抽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骂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异常古怪。
那表情复杂到难以言说......有迷茫,有困惑,有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欲言又止。
沈清雪看着谭虎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小虎,你是在嘲讽我们吗?”
潘旭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谭虎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呵呵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道心受损。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装逼的。
你武道天赋还差?
那我们是什么?废柴中的战斗机吗?
潘旭走出几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何不食肉糜?”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谭虎,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然后他加快了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走着走着,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要是说像谭虎这种逆天武道资质,在那位谭少校眼里都只算“一般”……
那这位谭行少校的武道天赋和战力,到底有多变态啊?
潘旭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头一阵发凉。
他潘旭,从小到大可都是被称为天才的人物。
当年在联邦五道,他潘旭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哪个同辈提起不得竖个大拇指?
哪怕是来到战争学院,他也是个中翘楚,稳稳站在第一梯队。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忽然觉得这双手也没那么有劲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板。
潘旭站在原地,冷风从荒野上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滚过。
他忽然想起当年离开家乡时,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
“小旭,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武道天赋的苗子,将来必成大器。”
必成大器。
这四个字,他记了十年。
可如今,一个被亲哥评价为“天赋一般”的谭虎,武道资质就可以将他按在地上碾压。
那那位谭行少校呢?
那个十七岁就拿到联邦军功大满贯的怪物呢?
潘旭苦笑一声,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这世道……我还能保持着当年的武道热血,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武道彼岸吗?”
“我这种人……还有武道前途吗?”
风没有回答他。
枯叶从他脚边滚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渺小。
但他握紧的拳头,给出了答案。
能。
必须能。
天赋不如人,那又如何?
这世上从来不是只有天才才能走到最后。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路!
即使自己的天赋不及别人,自己也不能放弃。
如若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才是真的走不到武道彼岸。
哪怕有一天潜力耗尽,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他潘旭,也要将自己能走的路,全部走满!
一步不退。
一拳不悔。
心念通达,斩尽迷茫。
刹那间,潘旭只觉得胸中那股郁结之气一扫而空,眼前的灰蒙蒙的天仿佛都亮了几分。
他一步踏出,脚步沉稳如山,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武道之心,竟在这一刻重新稳固,甚至比以往更加凝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苦着脸的谭虎,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又迅速化为昂扬的战意。
天才又如何?
普通人又如何?
路在脚下,走就是了。
然而。
此刻的潘旭不知道的是,那位被他视为“怪物中的怪物”、想起来就让他差点道心崩碎的谭行少校……
刚才那番“天赋一般”“中等偏上”的言论,纯粹就是为了PUA自家老弟,张嘴就来、满嘴跑火车的口嗨。
什么“冠绝同龄”“谦逊待人”,全是吹逼不打草稿。
说句难听的......要是没有模板天赋的加持,现在估计坟头草都几米高了,风吹过还能给他唱首凉凉。
他谭行算个屁的天才?
他有什么武道天赋?
不过是系统爸爸赏饭吃,硬生生把一个普通货色喂成了“联邦军功大满贯”。
可偏偏这位“挂逼”少校,PUA自己弟弟上瘾了,张口闭口“你天赋不行”“你还差得远”,把自己那点全靠外挂堆出来的实力,伪装成“刻苦修炼的成果”,顺便把亲弟弟忽悠得怀疑人生。
而谭行根本不知道......
他这一顿骚操作,给潘旭、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心理阴影。
更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地,帮潘旭淬炼了一回武道之心。
一个靠系统外挂吹牛逼的挂逼,居然成了别人眼中的武道标杆……
这世道,上哪儿说理去?
天纵武骨,天赋奇才,那又如何?
只能说一句......
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
当身边站着的、躺着的、挨揍的全是天才,你才能真正感受到......
什么叫渺小。
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而在长城之上,全都是这种纯度的天才。
他们每一个人,或许在自己的人生剧本里,都是天之骄子......从小被师长寄予厚望,被同辈仰望艳羡。
可到了长城,一切光环都会被撕得粉碎。
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曾经是谁。
他们只在乎......你能活多久,能杀多少。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你的终点,可能只是别人的起点。
你的拼尽全力,可能只是别人的热身运动。
但那又如何?
残忍归残忍,只要自己付出所有努力,燃烧每一滴热血,榨干每一寸潜力......
便不负这满腔滚烫,不负这少年心头火。
哪怕最终仍然追不上那些怪物,哪怕一辈子只能仰望他们的背影......
至少,你曾拼过、杀过、痛过、吼过。
至少,你站在了这片战场上,没有退缩,没有认命。
这就够了。
这就值了。
武道之路,从来不是只属于天才的坦途。
它属于每一个......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少年!
属于每一个不甘平庸、不愿低头的灵魂!
只要心中的火还没灭,脚下的路就还没到头。
干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