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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彼之英雄,我之寇仇

    二十三区外围,第十六集团军第七重装旅驻地

    苏天四仰八叉地躺在行军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眯着眼,懒洋洋地扫过眼前那片钢铁洪流.....

    一排排990A主战坦克蹲伏在晨曦中,炮管齐刷刷指向天际,像一头头刚从远古苏醒的钢铁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红箭-10重型反坦克导弹发射车列阵在后,发射架上那一枚枚导弹寒光凛冽。

    04A履带式步兵战车、重型爆弹炮、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PLZ-10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PGZ-09式35毫米自行高炮……

    一字排开,绵延数里。

    炮口森然,钢铁铮亮。

    阳光打在那些冰冷的装甲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

    苏天眯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

    “老叔!”

    苏轮的声音从远处炸开,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谭队说了.....准备放炮!”

    苏天眼睛猛地一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那根烟掉了都没顾上。

    脸上那副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老狐狸闻到血腥味时那种精明与亢奋.....是恶狼看见羊群时的贪婪与凶残。

    “终于要动手了?”

    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角,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钢铁洪流上。

    朝着身旁的传令兵吼道: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热车。”

    “明天天亮之前,所有装备进入预设阵地。”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晨光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

    “让那些异域的土包子开开眼,什么叫.....炮火连天。”

    命令下达那一刻,苏轮已经蹿到苏天面前,脸上那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老叔!明天峡谷,等我们的信号!森母九族全聚在那儿,到时候.....一炮带走!”

    苏天闻言,眼睛猛地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那些异族能老老实实聚在一块儿,排着队给咱们当靶子轰?你们咋做到的!”

    “哎呀,老叔,别问了!”

    苏轮笑得直摆手,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和狡黠:

    “等干完这一票,我再跟您细说!”

    苏天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感慨万千:

    “你们是真行啊!别的区打得炮火连天,那些异族东躲西藏,跑来跑去,一仗下来也就能啃掉一小块。

    没想到咱这边.....一出手就是满汉全席!”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腾地站起身,在装甲车旁来回踱了两步,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我看这次回军部开会,谁还敢说我们第七重装旅占着茅坑不拉屎!”

    苏轮也跟着咧嘴笑,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但没占茅坑,咱这是直接把茅坑炸上了天。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苏天笑着挥了挥手,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明天我们等你们信号!”

    苏轮闻言,笑容一收,神色认真起来:

    “老叔!你记得让兄弟们藏好了,别到时候被那些异族发觉,坏了大事!”

    “放心!”

    苏天一拍大腿,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预设阵地早就准备好了,都在二十三区外围,足够隐蔽。”

    他顿了顿,忽然笑骂起来:

    “娘的!我还用你教我怎么打仗?你老子我吃这碗饭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苏轮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就跑,丢下一句:

    “那就行!我先撤了,明天听信号!”

    苏天看着侄子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那片沉默的钢铁洪流上。

    那些坦克、火炮、战车安静地蹲伏着,像一群蛰伏的野兽,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将整片大地撕碎。

    苏天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冷静,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传令.....”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明天天亮之前,所有装备完成伪装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暴露一丁点动静。”

    他顿了顿,抬头眺望远处峡谷方向,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这次……让那些畜生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力覆盖。”

    翌日。傍晚。

    峡谷上方,谭行五人迎风而立。

    暮色如血,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又像是这片土地提前预演了即将到来的屠杀。

    峡谷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填满了谷底每一寸空间。

    不同的部族标识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蛇纹、血喉、骨刺、疫爪、噬根……苔衣、青面、溪流、雾语。

    九族齐聚。

    老幼妇孺、青壮战士,拖家带口,熙熙攘攘。

    有人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眼睛里亮着光,像是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有人眼中藏着对未知的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闹,发出清脆的笑声。

    那些笑声在峡谷中回荡,与远处传来的呼唤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那是生命的声音。

    那是希望的声音。

    谭行站在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风吹起他的衣角,暮色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血光。

    苏轮抱臂站在他身后,目光在谷底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完颜拈花靠在一棵枯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刀锋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龚尊蹲在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辛羿隐在阴影中,手里捏着一支箭,拇指在箭羽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他们知道,等下他们的军功就要到账了。

    “谭首领。”

    石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几分难掩的激动。

    她快步走到谭行面前,躬身抱拳,声音微微发颤:

    “九族已经聚集完毕。老幼妇孺和能战之兵……全部到齐!”

    石心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森母遗脉的族人聚在一起,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那些死去多年的族人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谭首领,多谢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谭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微微勾起:

    “哦?是吗?”

    他转过身,看向石心。

    目光温和。

    石心一愣。

    她注意到了谭行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喜色.....

    让她心中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猎人看着落进陷阱的猎物。

    像是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

    还没等她细想.....

    一股冰凉彻骨的感觉猛地从胸口炸开。

    “噗.....”

    石心低下头。

    瞳孔骤缩。

    一柄瘟绿色的战刃,透胸而出。

    刀刃上附着的那层诡异光芒如同活物,顺着伤口疯狂蔓延,钻进她的血管,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骨髓。

    她浑身虚弱无力,就连森之母的赐福之力都在惊愕间凝滞难行,像是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她艰难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轮那张狰狞凶戾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残忍,像是一头终于撕下伪装的恶狼。

    “毒……为什么……”

    石心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而无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她转头看向谭行,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眼底那抹带着希望的喜色,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绝望。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愤怒,有不解.....

    更多的,是恐惧。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言语。

    是一支羽箭。

    “嗖.....噗!”

    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她的眉心。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石心仓促间凝聚森母邪能想要抵御,但体内的瘟疫之毒早已让她的实力大打折扣,那支羽箭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击碎了她的颅骨。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石心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她没有机会倒下。

    因为.....

    苏轮手腕一转,手中那柄淬满瘟疫之毒的斩龙之刃在石心心口狠狠搅动,那剧毒的罡气顺着刀刃灌入她体内每一处经脉,让她浑身麻痹。

    “嗤啦.....”

    血肉被搅碎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龚尊右拳已至,带着千钧之势轰在石心面门之上。

    拳风凌厉,空气都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砰!”

    骨裂声比刚才更响。

    石心的面骨应声凹陷,鲜血飞溅,五官瞬间扭曲变形。

    完颜拈花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身侧,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刺石心太阳穴。

    “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与石心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呜咽同时响起。

    四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落下,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石心的身体在连续重击下剧烈颤抖,像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枯树,像风中残烛。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旋转、崩塌。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谭行的身影。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至石心身前。

    右手血浮屠挥舞。

    血光一闪。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刀光如练,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石心的头颅高高飞起,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

    她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表情.....

    绝望、不甘、困惑。

    交织在一起,定格成永恒。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在暗红色的土地上洇开一大片,像一朵盛开的血色曼陀罗。

    头颅滚落在地,弹了两下,终于静止不动。

    那双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望着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空。

    谭行收刀而立。

    血浮屠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身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滴在尘土中,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就像看一堆垃圾。

    苏轮舔了舔嘴唇,收起斩龙之刃,眼中闪过一丝快感。

    龚尊默默退后两步,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面无表情。

    完颜拈花将短刀在石心的衣襟上擦了擦,收回腰间,动作优雅得像在擦一件艺术品。

    辛羿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谭行,什么都没说。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五人之间的配合,没有一句多余的指令,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先是出其不意用毒削弱,而后围剿击杀。

    短短几息时间,一位堪比天人合一境的异族首领,在惊愕间就被击杀!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谭行蹲下身,归墟罡气一闪而过。

    石心的尸首连带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攥住,瞬间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她从未存在过。

    谭行站起身,抬起头,目光穿透暮色,落在峡谷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上。

    森母九族的老幼妇孺、青壮战士,尽收眼底。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刚刚还在憧憬新生活的面孔,那些在峡谷中追逐嬉闹、发出银铃般笑声的孩童.....

    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已经拿起了镰刀。

    谭行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弧度很轻,很淡,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割开了暮色中的最后一丝温情。

    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过身,眼中戾气翻涌如沸,朝着苏轮招了招手,一字一句:

    “给苏老叔发信号。”

    “也该收网了。”

    苏轮闻言,眼中精光暴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中摸出那枚早已备好的信号弹。

    他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然后,扣动扳机。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暮色,一道炽烈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下一刻。

    “轰!”

    天际之上,炸开一团猩红的烟花。

    那红,浓烈得像是用鲜血染成,在暮色天穹中缓缓绽放,将整片峡谷映得一片暗红。

    像一只睁开的血眼。

    像一声无声的号角。

    峡谷下方,森母九族纷纷抬头,望着那团诡异的烟花,又看向峡谷上方的五道人影,脸上露出困惑与不安.....

    孩子们停止了追逐,好奇地指着天空;

    女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眉头微皱;

    战士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脊背蹿上来。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那是死亡的请柬。

    是地狱的门票。

    早已在预备阵地前沿伫立多时的苏天,一眼望见天际炸开的那团猩红烟花,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杀意瞬间沸腾。

    他仰头狂笑,震得身旁的参谋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笑罢,他猛地把手一挥,声如雷霆:

    “放炮!给老子.....放炮!”

    “传令下去,给老子清空所有带来的基数弹药!给我狠狠轰! ”

    苏天这一声吼,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几乎是同一瞬间,前沿阵地上所有战斗序列同时激活.....

    一排排990A主战坦克炮塔微调,炮管齐刷刷昂起,杀气腾腾;

    红箭-10重型反坦克导弹发射车锁定目标,发射架上的导弹寒光凛冽;

    04A履带式步兵战车、重型爆弹炮、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PLZ-10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PGZ-09式35毫米自行高炮……

    一字排开,绵延数里,炮口森然如林。

    “坐标确认.....”

    “炮弹装填.....”

    “歼灭!”

    战士们的指令声此起彼伏,干脆利落,炮弹装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判决。

    下一瞬。

    炮群齐吼。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际映得亮如白昼。炮弹出膛的巨响连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空气都在呻吟,就连远处的密林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发颤。

    密集的弹雨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群从天而降的流星.....

    不。

    是死神的镰刀,正在落下。

    弹道在暮色中划出千百道炽白的弧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峡谷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狠狠罩去。

    峡谷上方,谭行负手而立,衣袂被炮火掀起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映着漫天弹雨,亮得骇人。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残忍:

    “上菜了。”

    当第一颗炮弹落入峡谷。

    爆炸声撕裂暮色,火光炸开,血肉横飞。

    那一瞬间,森母九族的首领们终于明白了.....

    上当了。

    “不.....!”

    枯藤目眦欲裂,一声暴喝从胸腔里炸开,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他浑身森母邪能轰然爆发,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上,逆着漫天弹雨,冲向那片死亡的天穹。

    弑亲派五组首领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六道身影,六道绿光,逆着人流冲天而起。

    他们张开双臂,拼尽全身每一寸力量,将森母邪能催动到极致,试图在天空中筑起一道屏障.....

    哪怕只是一道。

    哪怕只能挡住一瞬。

    哪怕用自己的血肉去填。

    枯藤的眼眶已经裂开,鲜血顺着眼角滑落,他咬牙嘶吼,双臂高举,邪能在掌心疯狂汇聚,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即将燃烧殆尽的星辰。

    “给我.....挡住!”

    太少了。

    六个人,面对密如蝗虫的炮雨.....

    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

    但他们没有退。

    第一波弹雨砸下来,枯藤的屏障连三秒都没撑住,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轰然碎裂。

    绿色的光幕炸成漫天碎屑,像一场凄美的萤火。

    他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拍回谷底。

    第二波、第三波紧随而至。

    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弑亲派五组首领甚至没能靠近炮火的轨迹,就被密集的弹幕吞没。

    第一个,被炮弹直接命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炸成一团血雾,消散在硝烟之中。

    第二个和第三个,被弹片削去半边身子,鲜血在空中划出两道凄厉的弧线,惨叫着从高空坠落,像两颗陨落的流星。

    剩下的两个,拼死抵挡了两轮。

    他们背靠背,用身体为彼此撑起最后一道屏障,邪能燃烧到极限,绿色的光芒在弹雨中摇摇欲坠,像暴风中最后的烛火。

    最终力竭。

    被炮雨轰入峡谷深处,砸进尸堆里,再也没能起来。

    紧随着爆炸声而来的,是无数的哀嚎。

    凄厉、绝望、撕心裂肺。

    老人在火光中倒下,佝偻的身躯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岩石上,再也没有动弹。

    妇孺在弹片下奔逃,母亲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用后背去迎接那漫天飞舞的死亡。

    那些刚才还在嬉闹追逐的孩童.....

    此刻连哭都来不及哭出声。

    血肉消融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爆炸的轰鸣里,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

    峡谷底部,血流成河。

    那些刚刚还在憧憬新生活的森母族人,此刻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一片一片。

    枯藤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

    昨天,那个人笑容温和,语气诚恳,目光中满是悲悯.....

    “我给你们带来希望。”

    “我解放你们。”

    “让我们一起,共同繁荣富强。”

    那些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而现在.....

    枯藤抬起头,越过漫天的火光与硝烟,望向峡谷之上的那五道身影。

    尤其是望向最前方那个人。

    谭行。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衣袂在炮火掀起的劲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他在笑。

    那个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

    温和、悲悯、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的笑容。

    只是此刻,枯藤终于看清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

    残忍。

    冷酷。

    还有那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眼神。

    像在看一群低等生物。

    像在看蝼蚁。

    像在看.....该被清除的垃圾。

    没有怜悯,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种眼神,比这漫天落下的炮雨更让人绝望。

    枯藤浑身是血,半跪在尸骸之间。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断口处白骨森森,鲜血汩汩流淌。

    右腿被弹片削去一块,碎肉挂在伤口上,触目惊心。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森母邪能已经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仰头望着峡谷上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那个昨天还拍着胸脯说“给你们希望”的人。

    那个笑容温和、语气诚恳、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的人。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族人一个个倒下。

    看着他的族人一个个化为血雾。

    看着他的族人临死前发出的诅咒与哀嚎。

    看着他的族人.....

    被一片一片地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然后.....

    枯藤看见那个人好像看见了他,嘴唇动了动。

    隔得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枯藤看懂了那个口型。

    “异端。”

    枯藤浑身的血都凉了。

    枯藤张了张嘴。

    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丝声音,嘶哑得像垂死的野兽发出的呜咽:

    “你……骗了我们……”

    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洪流。

    淹没在爆炸声中,无人听见。

    没有人听见他的质问。

    没有人听见他的绝望。

    没有人听见.....一个部族首领的最后悲鸣。

    回答他的,是又一波炮弹落下的尖啸。

    “轰.....!”

    山石崩碎,尘土飞扬,整座峡谷都在颤抖。

    哀嚎遍野,哭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被爆炸声一次次撕碎,又一次次重新汇聚。

    焦臭弥漫在空气中,那是血肉被高温灼烧后的气味,混着火药味、泥土味,钻进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鼻腔,钻进他们的肺里,钻进他们的骨髓里。

    每一轮炮雨落下,峡谷底部就会炸开一片空白.....

    森母九族的族人,在爆炸中心被撕成碎片,在高温中气化,连尸骨都留不下。

    前一秒还在奔跑的人,下一秒就化为一团血雾,消散在火光之中。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无数诅咒、痛骂从硝烟中传出,嘶哑、尖锐、带着哭腔,也带着无边的痛恨和仇恨!

    那些声音,是一个种族最后的怒吼。

    “人族!邪族!你们是邪族!”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拄着拐杖站起来,他的白发在硝烟中飘散,枯瘦的身躯在炮火中摇摇欲坠。

    他朝着峡谷上方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嘶嘶力竭地怒吼,浑浊的老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落在他身侧。

    火光将他连同那根拐杖一起吞没。

    灰飞烟灭。

    “人族.....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世世代代.....!”

    一个青壮战士半跪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被弹片削去,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汩汩流淌,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怒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眼眶裂开,血泪纵横。

    “我的族人,我的亲人……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子孙,诅咒你们的土地,诅咒你们的未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一发炮弹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

    “森之母!您在哪里!”

    一个女人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跪在尸堆之间。

    孩子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生前的好奇与天真,还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什么是背叛。

    女人仰头望着被硝烟遮蔽的天空,泪水从她满是血污的脸上滑落,一滴一滴,滴在孩子冰冷的脸颊上:

    “母神!母神.....救救您的子嗣!救救您的子嗣!”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她的泪水已经干涸,她的怀里,孩子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您听到了吗!母神!您的孩子们在被屠杀!您的子嗣在被灭绝!”

    “您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

    天空之上,只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一声接一声,像死神的催命符。

    没有人回应他们的呼唤。

    没有人回应他们的诅咒。

    没有人回应他们的绝望。

    枯藤半跪在尸骸之间,周围全是族人的尸体。

    老人、妇女、孩子。

    那些昨天还在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族人。

    那些昨天还在憧憬新生活的族人。

    那些昨天还相信“希望”的族人。

    此刻,都躺在他的身边。

    冰冷的。

    残破的。

    永远的。

    他仰头望着峡谷上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枯藤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什么。

    想质问什么。

    想诅咒什么。

    但最终.....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看了一眼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族人。

    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高处依旧带着笑容的五人。

    然后,闭上了眼睛。

    “轰.....!”

    又一发炮弹落下。

    枯藤的身影消失在爆炸中心。

    与那些他想要保护的族人一起。

    与那些他深爱的族人一起。

    与整个森母九族一起.....

    化为飞灰。

    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蛇纹部...灭族!

    血喉部...灭族!

    骨刺部...灭族!

    疫爪部...灭族!

    噬根部...灭族!

    苔衣部...灭族!

    青面部...灭族!

    溪流部...灭族!

    雾语部..灭族!

    炮声还在继续。

    一轮接一轮的炮雨呼啸袭来。

    “轰.....!”

    火光炸开,山石崩碎。整座峡谷都在颤抖。

    峡谷上方,谭行负手而立,看着下方那片修罗场,面无表情。

    火光映在他瞳孔里,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快意,没有不忍,什么都没有。

    彼之英雄,我之寇仇,种族之战,莫过如此。

    苏轮站在他身后,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那表情跟看国庆烟花似的:

    “老叔,这火力,够味儿啊。”

    谭行没理他。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漫天硝烟,落在更远的天际线上.....

    那里,炮火还在继续。

    无数炮弹划破暮色,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场倒悬的流星雨,铺天盖地、源源不断地倾泻而来。

    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壮观得让人肝胆俱裂。

    每一颗“流星”落下,峡谷底部就炸开一团火球,掀起一片血浪。

    谭行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峡谷底部那些还在挣扎、奔逃、哭喊的身影。

    越来越少了。

    他的瞳孔忽然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下面的惨状。

    而是因为他注意到,炮弹的落点,正在往峡谷上方蔓延。

    而且很快。

    谭行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几人大吼出声:

    “快撤!跑路!”

    话音未落,人已经弹射而出。

    归墟罡气灌入双腿,身形一闪便蹿出十米开外,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背影,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轮愣了一瞬。

    他还在那儿美滋滋地看烟花呢,脑子里正盘算着回去怎么跟老叔吹牛逼,结果谭行这一嗓子直接给他干懵了。

    他扭头一看.....好家伙,谭行已经跑出二十米了!

    “操!”

    苏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炮雨,随即他脸色大变,眼眶子都急红了:

    “怎么朝我们来了?!”

    骂完扭头就跑,斩龙之刃拎在手里撒丫子狂奔,刀刃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子。

    完颜拈花脸色铁青,一个字都没说,身形如鬼魅般飘了出去,瞬间就超到了前面。

    龚尊从岩石上跳下来,迈开腿就追,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嗓门比炮弹还大:

    “早说了!发完信号就跑路!你们不听!非他妈要看!看个鸡毛啊!看出事了吧!”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瞄了一眼.....

    正好看见一发炮弹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龚尊的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恐,两条腿抡得更快了。

    辛羿从阴影中闪出,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

    他平时话就少,这会儿更是一句废话没有,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字.....

    我就知道。

    五道身影沿着峡谷边缘疯狂奔逃。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爆炸声,脚下是碎石乱滚的陡坡,一个个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什么少年天骄的气度,什么少校上尉的风范,全喂了狗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息.....

    “轰.....!”

    一发重型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整片崖壁被炸塌了一大块。

    无数碎裂的山石从高处轰然砸落,滚进峡谷底部,砸起一片烟尘。

    苏轮回头看了一眼,后脊背一阵发凉.....刚才他站的那块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烟的大坑,边缘还在往下掉渣。

    “妈的!”

    他骂了一声,跑得更快了,两条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

    谭行冲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爆炸声在他身后炸开,气浪掀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的速度丝毫未减,甚至还有闲暇回头朝着苏轮狂喷:

    “别回头!还特么看!撒丫子跑啊!!”

    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撕得断断续续,但语气里那股子轻松劲儿愣是没散。

    苏轮在后面气得直骂街:

    “谭行你大爷!你够能跑的啊!等等我们!!”

    完颜拈花从他们身边飘过,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闭嘴,跑。”

    然后就超了过去。

    苏轮:“……操!”

    身后,峡谷在他们脚下崩塌。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是世界末日正在上演。

    而五个狼狈的身影,在硝烟与碎石之间玩命狂奔.....

    一个比一个快。

    炮火声、爆炸声,整整响了一个小时,才渐渐停息。

    硝烟还没散尽,谭行五人便折返回了峡谷。

    当那片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或者说,这里已经不能叫“峡谷”了。

    原本陡峭嶙峋的崖壁被削去了大半,两侧山体坍塌破碎,碎石与焦土填满了谷底,硬生生将整条峡谷抬高了数十米。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地形轮廓.....说是峡谷,不如说是一片正在缓缓冷却的废墟。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气息,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皮肤生疼。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的那些结晶。

    高温将岩石与沙土熔化成流动的岩浆,又在冷却后凝成一层层玻璃质地的结晶体,覆盖在每一寸焦土之上。

    它们在暮色的余晖中折射出幽幽的光,像是大地上长出了一层诡异的鳞片。

    谭行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人造的炼狱,良久没有说话。

    苏轮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本来想说什么骚话,结果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

    “这……这他妈是咱们打的?”

    没人回答他。

    完颜拈花蹲下身,指尖触了触地面上的结晶层,随即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指尖.....

    没有灰烬,没有粉尘。

    那是被瞬间高温灼烧后又迅速冷却的玻璃质,光滑、坚硬,像是大地的伤口结了痂。

    “温度很高,”

    他淡淡道:

    “中心区域至少还在千度以上。”

    龚尊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盯着眼前这片“平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后怕,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骂:

    “操……幸亏跑得快。”

    辛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最后面,目光灼热地看着这一切,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不自觉地搓动着.....

    那模样,分明已经开始在算军功了。

    就在这时,谭行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眼前宛若炼狱的景象,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我……扛不扛得住?”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轮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大哥!数万发炮弹,数百吨弹药,火力覆盖峡谷口,然后全面洗地,想跑都跑不了!……

    除非你是武道真丹,当场施展武道法相硬扛一轮,然后撒丫子开溜,不然你还想碰一碰?”

    谭行闻言,非但没有醒悟,反而眉头一皱,抛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石化的话:

    “那既然这些炮这么牛逼,联邦为啥不直接放核弹?那里发现邪祟,直接轰一轮不就得了?”

    此话一出,苏轮四人惊为天人,齐刷刷地愣在原地,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一时间,空气安静得可怕。

    苏轮张了张嘴,又闭上;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在说不认识这个人;

    龚尊扶着额头,肩膀直抖;

    原本盘算军功的辛羿,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谭行见大家都不说话,还来劲了: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这么轰一轮,我们会减少多少伤亡!

    一个旅部建制的火力都这么牛逼,那核弹不是要牛翻天了?”

    苏轮的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

    “你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嗓门大得在废墟上空炸开,震得结晶层都嗡嗡作响:

    “异域规则不一样!那些核弹什么玩意的用不上!要是能用,联邦议会早就往这儿扔蘑菇蛋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瞎琢磨?!”

    “早年,长城未建,武道异能刚兴,那些邪祟闯入蓝星,不都是靠蘑菇弹硬扛的?这里是异域,是我们不想用吗?是用不了!”

    他指着地面上的结晶,唾沫星子横飞:

    “就这些,还都是科研院研究出来的灵能驱动的灵能炮弹!

    虽然比以往火药驱动的炮弹威力强,炮火齐射虽然威力大,但要看时机,要看战机,你当那些邪神是傻的吗?

    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让你轰?人家不会躲吗?”

    “再说了,那些上位邪神的异族眷属,哪个没有自己的远程火力?

    人家不会跟你对轰吗?

    星灵族有光子灵能塔,疫灵族有腐毒孢子腔!

    就连以前的虫族,都有孢子爬虫、生物电浆虫那种可以喷吐能量的战争机器!”

    “战争不是战斗,不是打群架!要这么简单,长城参谋总部早就撤了,还用得着天天分析局势、天天想着怎么减少伤亡?”

    “现在是两个世界的战争,我们好不容易在异域站稳脚跟……好不容易靠着武道、异能、炼气还有科技,能正面硬刚那些天生邪能的异族,异兽……”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特么都是常识啊!谭行我跟你说.....下次你再有什么不懂的,记得悄悄问我们,不要出去瞎几把问,丢人!”

    谭行被骂得一句话没敢接,缩了缩脖子。

    他的目光默默移向远处.....那里曾经是峡谷最深处,也是森母九族所在的位置。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层厚厚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结晶层,像是一块巨大的墓地封土层。

    他嘴角扯了扯,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真牛逼啊……难怪说大规模作战平推,还是要靠集团军。”

    苏轮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位队长,战力是同境天花板,妥妥的顶配.....

    但论及常识知识嘛……

    妥妥的地板砖。

    辛羿看着还在那儿对着废墟感叹的谭行,缓缓开口:

    “队长,等这次任务过后,我们给你补补课吧。”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看向谭行的眼神里充斥着无奈:

    “起码帮你补到高中阶段吧。免得到时候全军大比武再出去乱问,那可是全联邦直播啊,我怕你会丢我们圣血天使小队的脸。”

    谭行回过头,一脸惊喜地看向辛羿,讪笑一声:

    “那……麻烦了。谢谢我辛哥!”

    苏轮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废墟之上,硝烟还在缓缓升腾,结晶层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而圣血天使小队的“对内扫盲行动”,就在这片炼狱般的峡谷上,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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