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宇文成惠才刚到江都城不久,但他对宇文府的布局,已经了然于心。
他从自己院落离开,便是朝着府中书房走去,不出意外的话,宇文化及应该就在此处。
这当然不是宇文成惠妄自猜测,而是之前在大兴城时,宇文化及便有着这样的习惯,只要他在府中,多半是在书房。
而当宇文成惠缓步来到书房之外时,果然是看到其中,有着一道身影。
正是宇文化及。
“爹!”
也不耽搁,宇文成惠直接打了声招呼,便是走了进去。
前方宇文化及抬起头来,他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表情不禁有些古怪。
昨日事发突然,宇文化及没来得及和宇文成惠好好交流。
如今也算尘埃落定了,宇文化及回想昨日之事,心中难免为之唏嘘。
宇文化及确实没有想到,宇文成惠竟会如此直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接就将杨广逼得退位。
这般手段真是太过干脆利落了。
正常情况下,宇文成惠这样的操作,显然是不合逻辑的。
但现实就是,如今的宇文成惠,实力强大到无人能敌,当他站在大殿中的那一刻,纵然杨广倾尽手段也无济于事。
在这种局势下,杨广除了妥协,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和宇文成惠撕破脸,分个你死我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杨广一定会死的很惨,就算宇文成惠让他一只手,恐怕杨广也完全招架不住。
这样的思索和沉默只持续了瞬间,宇文化及很快回过神,他轻轻点头道:
“成惠,你来了。”
其实,对于宇文化及心中想法,宇文成惠也能够猜到一二。
是以他颔首而笑道:
“看来爹你有很多话想要问我。”
看到宇文成惠波澜不惊的模样,宇文化及心中恍然,宇文成惠出海这两年多时间,果然是成长了许多。
也难怪宇文成惠归来,便是快刀斩乱麻,没有给杨广半点反应的机会。
恐怕杨广那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亲自出迎,给足了宇文成惠重视,结果却是被宇文成惠逼宫,不得不禅位。
对于宇文成惠之言,宇文化及并未否认,他稍作思索,便是说道:
“你说的没错,为父确实有不少话想要和你说,从你前往东宁郡,到出海而去,我们父子一眨眼,便是三年未见了。
当初为父听闻,你率众出海而去,亦是免不了担心你此行安危,如今看来,倒是为父多虑了。
以你的实力,这天下何处去不得,又何必忧心忡忡?”
宇文化及稍作停顿,他又感慨道:
“在此之前,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无人能够想到,你出海而去,非但不曾出事,更是大显神威,建功立业。
而此番,你扶持如意登基,也是好大的手笔,等这消息传遍天下,必然引得无数人震动。
那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
宇文化及并未直接阐述自己的想法,他在一番铺垫之后,忽然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宇文成惠,询问起他的决断来。
因为在这件事上,宇文成惠才是绝对的主导者,包括宇文化及,他此刻都不明白宇文成惠到底想做什么。
昨天他之所以站出来支持宇文成惠,完全是因为他们父子一体。
如果宇文成惠想要的是谋朝篡位,又何必多此一举,冒天下之大不韪,扶持杨如意为女皇呢?
以宇文成惠现在的实力,直接杀了杨广,割据一方根本不在话下。
甚至于,横扫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他们宇文家也能执掌天下大权,岂不是一大幸事?
要知道,宇文化及本就是野心勃勃之辈。要说在此之前,他没有幻想过自己是一国之君,统领天下,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宇文化及也有自知之明,哪怕如今大隋分崩离析,各地群雄并起,但大隋的势力,终究不曾彻底覆灭。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傻到和杨广作对,自寻死路。
可问题是,现在的宇文成惠,明明有着这样的实力,却没有走出这一步。
反而是将这个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媳妇,感觉又不一样了。
所以宇文化及才会直接抛出这个问题,他想要知道宇文成惠接下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的目标何在?
唯有如此,他们父子才能齐心协力,做好这件事情。
反正此刻宇文化及能够确定的,那就是不管宇文成惠接下来目标是什么,他都必将竭尽全力,助宇文成惠一臂之力。
其实不管是奸臣还是忠臣,有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同样的臣子,在不同的人麾下,命运也将截然不同。
先前宇文化及在杨广麾下,杨广需要他去作恶,那宇文化及自然无法拒绝。
但此刻,如果宇文成惠有更远大的愿景,宇文化及做好事,又有何不可呢?
面对宇文化及的询问,宇文成惠顿时陷入思索之中,其实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让杨广退位只是开始,后续他应该如何行动,要如何实现自己的目标,让这天下一统,让百姓安居乐业,过上更好的生活呢?
如此种种,都是他需要考虑到的问题。
既然宇文成惠走出这一步,他就不可能再做一个旁观者,他要成为执掌这天下的棋手,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宇文成惠深吸一口气,他郑重其事道:
“爹,实不相瞒,如今孩儿最直接的目标,就是尽快平定这乱世,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过上安稳的生活。
至于未来嘛,那就是让这天下,在太平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强盛,让这天下焕然一新,进入全新的时代。”
宇文成惠侃侃而谈,讲述着自己对未来的愿景,他当然不是信口开河,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期待。
而在这个时代,也只有作为穿越者的他,才能想象到那般美好的画面。
在宇文成惠开口之后,宇文化及又短暂沉默瞬间,他缓缓点头道:
“成惠,你的意思为父明白了,但你的计划太远了,你可知道,接下来应该从何做起,才能真正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