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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忘记一切社会规则

    他端着酒杯在壁炉前站了一会儿,享受着温暖的火焰烤在脸上的感觉。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猎场。

    猎场在夜色中只有一片黑暗的轮廓,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那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是他可以忘记一切社会规则的地方。

    是可以肆意释放内心深处最原始冲动的地方。

    他喝干了最后一口威士忌,将杯子放在壁炉台上。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烧焦的塑料,又像是融化的蜡,从壁炉的烟道里飘散出来。

    带着一种微微发苦的辛辣感。

    他皱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烟道口。

    烟道口冒出的烟气比刚才浓了一些,颜色不太对,偏黄,偏暗。

    不是正常的木柴燃烧产生的白色水汽。

    他正打算叫老蔡过来看看,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闪了两下,灭了。

    整个宴会厅陷入黑暗。

    只有壁炉里的火光还在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怎么回事?”谭啸朝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老蔡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内容听不太清,但语气在发慌。

    谭啸快步走向宴会厅门口,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的地灯还亮着,这是应急电源启动的标志。

    几个参与者打开房门探出头,有的已经换上了猎装,有的还穿着睡袍,脸上都带着困惑。

    “谭总,跳闸了?”严济宽站在楼梯口,睡袍敞着胸口。

    “老蔡!老蔡!”谭啸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老蔡从地下室的楼梯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支手电筒,满脸是汗。

    “谭总,配电箱着火了,地下室里全是烟,我已经让人去拿灭火器了。”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二楼传下来。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爆炸声来自严济宽的套房。

    他回去后按习惯打开了热水器准备洗澡。

    卫生间里的燃气阀门密封垫圈在水汽侵蚀下已经变形,微量泄露的燃气在密闭的卫生间里积聚。

    热水器因供气不足而熄火,随后自动打火器启动。

    火花点燃了燃气与空气的混合气体。

    爆炸炸碎了卫生间与卧室之间的隔墙。

    冲击波将窗户玻璃震飞出去,碎片雨点般洒落在楼下的车道上。

    严济宽被气浪从楼梯口掀翻,后背撞在走廊墙上,脸上全是玻璃碴划出的血痕。

    但他的耳膜没事,还能听见声音。

    他听到的是一种嗡鸣,像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严老板!”方伯谦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扶起严济宽。

    严济宽张着嘴想说话,但只有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嘴角流下来。

    他的后脑勺撞上了墙上的一个固定挂钩——那是挂灭火器用的金属支架。

    此刻钩子刺进了他的后脑,深度不到半厘米,但位置恰好是脑干。

    他的生命力在几秒钟内迅速流失,瞳孔开始扩散。

    方伯谦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变软。

    严济宽死了。

    死在他洗澡前的三分钟。

    死在他正准备除去手上的汗渍去端猎枪做他最期待的事情之前。

    燃气爆炸的冲击波没有直接杀死他,杀死他的是墙壁挂钩。

    一个巧合,一个不可能被追查的意外。

    主楼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火警警报器终于启动了,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整栋楼里回荡。

    应急照明灯自动亮起,但地下室的主配电箱已经烧毁,全楼断电。

    只有电池供电的应急灯还能工作。

    防火门在断电的瞬间自动释放,厚重的金属门砰然闭合,将楼梯间、走廊、各个房间彼此隔绝。

    方伯谦放下严济宽的尸体,站起来,擦掉手上的血。

    他转身想去书房打电话报警。

    但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没信号。

    庄园外的信号塔那根倾斜的电线杆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彻底倒了。

    信号塔断电,整个山区回到了信号盲区。

    座机电话的线路在地下室火灾中被烧断了光纤终端盒,全部不通。

    此刻的庄园,已经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他走进书房,推开窗户想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窗外的猎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光——那可能是瞭望塔的顶部警示灯。

    他倚在窗台上,探出身子想看仔细一些。

    窗扇的平衡器在他身体的压力下发出了一声细小的金属疲劳声,然后滑落了。

    方伯谦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上半身向前倾倒,摔出了窗户。

    他在空中翻转了一下,试图抓住窗框,但手指只碰到了玻璃的碎片。

    那是爆炸震碎的残片。

    他从三楼坠落,左腰恰好撞在楼下一排铸铁围栏的尖顶上。

    一根矛尖刺穿了他的腹腔,从后背穿出。

    他疼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嗓子就哑了。

    他想呼救,但满嘴都是血。

    他的视力开始模糊,能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严济宽房间窗户里还在冒出的黑烟。

    邱翰林正在地下室里。

    爆炸发生时,他正带着老蔡在地下室的准备区检查猎物们的身体状况。

    五个猎物被锁在铁笼里,手脚都戴着镣铐。

    邱翰林挨个给他们测血压、听心率、检查瞳孔,以确认他们明天是否有力气跑。

    这个流程他做了十七次,每一次都一样。

    地下室的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从配电间飘过来的白色烟雾。

    “邱院长,得赶紧上去。”老蔡推了推他。

    邱翰林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配电间方向传来一声爆裂声——不是爆炸,而是电弧短路的声音。

    一道蓝色的电光从配电间里闪出来,击中了旁边杂物柜上堆放的一箱酒精棉。

    酒精棉瞬间燃烧,火舌蹿上了天花板上的电缆桥架。

    沿着桥架一路蔓延,点燃了整个走廊的可燃物。

    地下室的烟雾报警器尖叫起来,但火灾已经失控。

    邱翰林和老蔡冲向楼梯,但楼梯口的防火门已经被自动释放关闭了。

    两人拼命拍打金属门板,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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