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问题？”陈锦荣盯着监护仪外壳。机器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有报警指示灯在闪烁。
“自检通过，但……”李医生犹豫了一下，“不排除是内部模块间歇性故障。这台机器连续运行时间太长了。”
“备用机呢？”
“备用机上周送检了，还没取回来。”
陈锦荣沉默了几秒。
“先不管设备。‘货物’的实际状态怎么样？手动测一下心率和血压。”
李医生示意一个助手进行手动测量。
助手拿起血压计袖带和听诊器。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微的、类似电火花爆开的声响，从监护仪侧面传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塑料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
监护仪屏幕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黑屏！
所有波形和数字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陈锦荣厉声问。
“不知道！好像……好像电源出了问题！”李医生也慌了。
几乎同时，房间里的灯光也突兀地闪烁了一下，明显暗了一瞬，然后才恢复正常。
陈锦荣猛地转头看向墙壁上的嵌入式电源插座——刚才那声响和焦糊味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他几步走到墙边。
插座表面看起来完好，但仔细闻，焦糊味确实更浓一些，是从插座内部缝隙透出来的。
“阿豪！”陈锦荣对着门口喊道，“立刻去电井检查这层楼的电路！快！”
“是！”门外的阿豪应声跑开。
陈锦荣心跳有些加速。设备故障可以理解，但电源插座冒火花，灯光闪烁，这可能是线路问题。地下三层有很多精密设备，更重要的是有低温储存柜，里面还存放着之前的“货物”部件。一旦断电时间过长……
他强迫自己冷静。
“李医生，手动维持！确保‘货物’生命体征！你们两个，去检查储存柜的备用电源是否正常启动！”他快速下令。
李医生和助手们立刻行动。
陈锦荣则死死盯着那个插座。
焦糊味还在持续。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去拔掉监护仪的插头——不管是不是它引起的，先断开再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插头的塑料外壳时——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猛地从插座内部那个接触不良的零线端子处窜出！
电弧击穿空气，恰好打在陈锦荣伸出的右手食指指尖！
高压击穿！
“呃啊——！”
陈锦荣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开，向后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器械推车上！
推车翻倒，上面的不锈钢托盘、器械哗啦散落一地！
他的右手瞬间失去了知觉，指尖传来钻心的、持续的灼痛和麻痹感！他能看到食指指尖处一片焦黑，皮肤碳化，甚至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肉！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那道从插座窜出的电弧，不仅击中了陈锦荣，其瞬间释放的巨大能量和高温，也引燃了插座内部积累的灰尘、以及从烧焦的电源模块处挥发出来的微量有机气体！
“呼——！”
一小簇明火，竟然在插座内部的有限空间里猛地窜起！
火苗不大，但足够引燃塑料外壳！
插座开始燃烧，黑烟滚滚冒出！
“着火啦！”一个助手失声惊呼。
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被触发，尖锐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地下三层！
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本该启动。
但那个被卡在半开位置的防火阀，严重阻碍了消防水的输送管道压力！
只有距离起火点最近的两个喷头，勉强喷出了微弱、断断续续的水线，根本无法扑灭插座内部燃烧的塑料火焰！
火势在插座内部蔓延，点燃了后面的墙内电线绝缘层！
更多的黑烟涌出！
“灭火器！快拿灭火器！”李医生吼道。
一个助手冲向墙角的消防柜。
陈锦荣捂着剧痛的右手，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他眼睛刺痛，泪水直流。他挣扎着想往门口移动，但撞翻的推车和散落的器械挡住了路。
就在这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电源线路的短路和异常，整个地下三层的照明电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灯光忽明忽暗！
而那台已经黑屏的监护仪，内部某个受损电容在电压剧烈波动下，发生了爆裂！
“砰！”
一声闷响，监护仪侧面外壳被炸开一个小口，更多的火星和烟雾喷溅出来，落在了旁边金属台上铺着的无菌单上！
无菌单是易燃品！
火星瞬间引燃了布料！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顺着无菌单蔓延，直扑向金属台上毫无意识的“货物”！
“不！”李医生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浓烟和热浪逼退！
陈锦荣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了金属台，吞噬了那个本应成为“货物”的男人。
火光照亮了他因疼痛和惊恐而扭曲的脸。
浓烟滚滚，警报尖啸，灯光疯狂闪烁。
在这片混乱的地狱景象中，陈锦荣的视线，对上了金属台上那个男人在火焰灼烧下猛然睁开的眼睛！
因为麻醉和药物，那双眼眸依旧涣散，但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就像……就像他曾经站在这里，俯视过的那些即将被“处理”的“货物”的眼睛。
只是这次，被火焰包裹的，不是“货物”。
是他自己。
“报应……”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入他混乱的大脑。
“荣哥！快走！”阿豪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冲进浓烟，拼命拉扯陈锦荣。
陈锦荣被阿豪半拖半拽地拉出处置室，冲进缓冲间。
身后，火焰已经引燃了更多物品，浓烟顺着门缝涌入走廊。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两人冲进去，阿豪疯狂按动关门键和顶层按钮。
电梯上升。
陈锦荣靠在轿厢壁上，右手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他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狼狈不堪、满面烟灰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焦黑的指尖。
那簇从插座里窜出的电弧。
那无法扑灭的、从内部燃烧的火焰。
那被卡住、无法正常喷水的灭火系统。
一切，都巧合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