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州城里发生的这一切,在陈无忌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魔幻!
太魔幻了!
这仗打的,他现在非常急切的想弄明白谁能当友军,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谁又该往死里整。
刘彦军中是如此,宴州城里也是如此。
别的不说,就这一战,让他非常直观且清楚的看到了大禹国运的溃散,社稷将要倒塌的模样。
上面乱,下面也乱。
这种勾心斗角的程度,有一种一脉相承,完美贯彻的感觉。
“高宇和李裕打起来,是必然的。”陈无忌单手捏着下巴,边说边在脑子里剥这些事情的细节,“李裕弄了个鸿门宴,高宇侥幸活了一命,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现在的两个问题是,占据宴州城的曹凛是什么态度,以及这二人背后都代表了哪一方势力?”
“目前还在僵持,我们的谍子送来的消息中称,李裕似乎派遣了使者跟曹凛沟通,但目前并没有结果。”秦斩红说道。
“至于他们己方各代表了哪一个派系,目前还不明确,局面有些过于复杂,我们的谍子能接触到的东西很有限。他们能弄到的消息只有眼睛能看到的,其他渠道暂时没什么进展。”
陈无忌手指轻敲膝盖,“你们两个任重而道远,这个衙门还是要再下一些苦功才行。我们已经兵入中原,接下来要直面的不仅仅是各路兵马,还有朝堂诸派之间的勾心斗角。”
“他们内部斗的越凶,我们能从中间谋取的利益就越大,这是另外一处战场,不能等闲视之。”
秦斩红和卢绾绾皆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她们已经感受到了。
“告诉宴州城中我们的人,重点关注曹凛的反应,一切反常的,他们觉得可能有用的消息全部送过来。”陈无忌沉声说道。
“好!”秦斩红应了一声,忽然说道,“前番谍子在密信中说,李裕和高宇打起来的时候 ,曹凛增派了城头的兵马,但并没有参与其中,谁都没有帮,也没有趁火打劫。这点细节,我差点还给忘了。”
“下回别忽略。”陈无忌说道,“不过,这个细节,通过结果能倒推,你忘了除了我多动点脑子之外,倒没其他的麻烦。”
秦斩红小舌头轻轻吐了下,做了个鬼脸。
卢大爷和卢三爷听着陈无忌和秦斩红商议军机要事,两个人一直拿眼神无声的交流着。
“这话我们能听吗?”
“能听吧,孙女婿嘛,应该没问题。”
“可我怎么有点忐忑呢?”
“你有什么好忐忑的?”
“我们现在是附庸,你说我为什么忐忑?”
“想的可真多!”
……
议定军机要事,陈无忌命人上了酒水和山中野果。
“山野寒酸,实在是拿不出手什么好东西来给二位接风洗尘,二位长者海涵一下。”陈无忌亲自给卢大爷和卢三爷斟上了一碗酒,并让陈力和孔见石坐下来作陪。
这一出让卢氏二位大爷登时受宠若惊。
虽然他们是实力超群的大宗师,但在陈无忌这儿是真摆不起任何大宗师的派头,这位手握二十万重兵的年轻节度使,这一路走来的战功太过彪悍,实力也太强了。
在江湖中,卢家村就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圣地。
可在陈无忌这儿可谈不上地位,也谈不上威胁。
人家一句话让整个南郡的江湖变了天,如果卢家村也在那里唱反调,届时顶多就是稍微难对付一点,但也绝难阻挡陈无忌麾下铁骑的锋芒。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陈无忌认真说道:“我真没想到卢家村这一次会出动那么多人手,提前布局,着实让我非常的意外。”
“我们既然选择投效节帅,不做事那可说不过去。”卢三爷客气说道。
陈无忌举杯,“这些客套话就不必提了,我敬二老一碗。村里出来了多少人,稍后跟陈无双说一说,让他安排一下身份和住处。”
“好!”卢三爷说道,“人数倒也不是太多,只有七八人!”
“才只有七八人啊!”陈无忌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孔见石,“只有七八人居然在这茫茫大山里摸清楚了刘彦的底细,这真是非常了不得了。”
孔见石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阴阳的气息,但不是很确定。
算了,不确定的东西,就当没有发生。
孔见石低头继续认真对付碗中酒。
在这深山老林里,这一碗酒不是一般的珍贵。
爱兵如子的陈无忌原本都没打算带酒,还是在陈力的劝说下,才拿葫芦装了几坛,就那么点酒,可真是喝一口就少一口。
陈无忌喝了口酒,又瞥了一眼孔见石。
啧,有些人这脸皮挺厚啊,居然装了个没听见。
“二老,得闲跟老孔好好聊聊,把你们的经验传授传授。”陈无忌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在茫茫大山里,找人找的这么精准,可我的人在城池里找个人愣是没找到,蛇杖翁到现在还在宴州城活蹦乱跳,真是气煞我也。”
孔见石默默放下了酒碗。
好了,不需要再怀疑了。
少东家就是在内涵他。
“少东家,蛇杖翁这一次必死无疑,他不死,我死!”孔见石起身,长揖一礼,起手就是要自己命的军令状。
“坐下坐下,我让你先学学经验,你这是干什么!”陈无忌摆手。
他娘的,你上来就是军令状,到时候这事还是办不到,我是杀你还是不杀你?大宗师这么稀奇的高手,我还是挺稀罕的好不好?
“……是!”孔见石其实是想解释一下的,但对比了一下人家卢家村的效率,听风楼这帮人办事确实有些废物。
跟听风楼比起来,布衣巷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废物。
可他们重拳出击却只是沾了点布衣巷的衣角,连蛇杖翁的影子都没摸到,该骂,不骂都说不过去。
“老孔,蛇杖翁这个人我就交给你了。”陈无忌缓缓放下酒碗,脸色陡然肃穆,“军令状你不需要立,但这一次若是再叫蛇杖翁跑了,听风楼我肯定得动动刀,此事,我会亲自跟张老去说。”
“还有,你是你,听风楼是听风楼,从现在起分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