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役,从宣化地区被突袭这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走向终局。
西尾寿造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却依旧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柳川平助,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躁。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兵力可以调动?尤其是能快速驰援宣化的部队,立刻报给我!”
柳川平助眉头拧成了疙瘩,只略一思索,便沉声开口。
“目前张家口能抽调的,只剩两个战车中队,外加一个步兵大队。”
“除此之外,就只有宣化周边据点的留守兵力了。”
“但那些部队战斗力极差,派去支援宣化,也只是给八路军送人头罢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西尾寿造的心上。
他心底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之前八路军在怀安、张家口北部发动的猛烈攻势。
看似杂乱无章的进攻,实则是一环扣一环的杀招,目的就是调空他手里的所有机动兵力。
眼下他手中能调动的精锐,已经所剩无几。
再想从前线抽调主力回援,不仅要耗费大量时间,等部队赶到,宣化早就易手了。
更致命的是,前线一旦抽兵,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大概率会瞬间全线崩溃。
想到这环环相扣的布局,西尾寿造终于恍然大悟,一拳狠狠砸在桌沿上。
“我明白了!之前晋绥旅、115师、120师在张家口周边的进攻,全是幌子!”
“他们就是要把我们的机动兵力全部调走,再突袭宣化,让我们无兵可援!”
柳川平助缓缓点头,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目前来看,敌人的意图正是如此,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必须把最后的机动兵力全部调过去。”
“不然的话,宣化恐怕连一个晚上都守不住。”
西尾寿造心里清楚,此刻已经容不得半分犹豫,必须争分夺秒。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地图上宣化的位置,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立刻把所有机动部队全部调往宣化!”
“还有周边据点的皇协军,也全部抽调过去,一同驰援!”
若不是手里的精锐已经捉襟见肘,西尾寿造绝不会动用这些毫无战斗力的伪军。
可眼下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把这些滥竽充数的部队,也一并推上战场。
张家口城外的公路上,日军的增援部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集结和战前准备。
卡车和装甲车的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车灯划破沉沉的夜色,卷起漫天黄沙,朝着宣化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宣化与张家口之间的公路两侧,八路军的三个步兵营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借着沙丘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构筑了隐蔽阵地,像一张悄然收紧的大网。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沙土里,枪上了膛,火箭筒对准了公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死死阻击张家口来援的日军,为主力拿下宣化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支日军增援部队,核心兵力是两个战车中队加一个步兵大队,约1500人。
虽说人数不多,却都是日军精锐,战斗力相当强悍。
随行的还有两个皇协军步兵旅,勉强凑出了5000人的队伍。
可这五千人里,真正能打的只有那一千多日军,皇协军不过是凑数的摆设。
这些伪军士兵缩在卡车车厢里,脸色惨白,握着步枪的手不停发抖。
他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百姓,别说打仗,连枪都没开过几次,能做好后勤杂役就已是极限。
车队在夜色里疾驰了一个多小时,毫无防备地驶入了八路军提前布好的伏击圈。
公路两侧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呜咽声,像极了亡魂的低语。
日军士兵探出头张望,只看到黑漆漆的旷野,没有半分异常。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整支车队的头顶。
突然,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公路最前端骤然炸响。
行驶在队伍最前方的卡车和装甲车,瞬间被地雷掀翻,狠狠砸在公路中央,堵死了前进的道路。
火光冲天而起,金属碎片像暴雨一样四处飞溅。
几乎同一时刻,公路两侧的机枪阵地同时发出了咆哮。
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朝着公路中央的日伪军狠狠泼洒过来。
迫击炮炮弹接连不断地落在车队中间,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球。
“轰隆隆隆!”
密集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转眼的功夫,大批日军和伪军就被爆炸的火光彻底淹没。
炮弹的冲击波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撕碎了他们的身体,弹片嵌入骨肉,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侧飞射的机枪子弹,像一条条烧红的火鞭,疯狂抽打着公路上的目标。
有的士兵被打断双腿,跪倒在地上哀嚎;有的被击中胸口,瞬间倒在血泊里;还有的直接被打爆了头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连日军的装甲战车,也没能逃过毁灭性的打击。
八路军战士们普遍装备了火箭筒,专门针对这些钢铁巨兽,瞄准了装甲车最薄弱的侧甲。
一颗颗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黑暗,精准命中目标。
轰然的爆炸声中,装甲车的装甲被轻易撕开,车内瞬间燃起大火。
这些装甲车平日里对付装备简陋的游击队,向来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可面对警卫旅特遣部队的火箭弹,却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短短几分钟内,就有七八辆日军装甲车和坦克被接连击毁。
车体熊熊燃烧,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的钢铁废墟,车内的乘员要么粉身碎骨,要么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日军增援部队刚一接战,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先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战车损失大半,整个队伍彻底陷入了混乱。
士兵们四处逃窜,争相寻找掩护,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完全被爆炸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