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一座地势陡高,形如山的丘陵地带中,其顶端显现出二人的身影。
男人双手负后,悠悠哉哉的飞行。
健硕的女人迎着阳光,蜜色皮肤几乎泛出光来,戴着脚环的双脚踏足在地,转了几圈之后,一指前头最尖端的地方。
“那里,感应最深。”
“哦?”
李业目光扫过去,正待动手,突然从那山巅中露出一道口子,口子中走出一群骑着马,后方还拉着一辆车的队伍。
“加紧行程,我们要跟上尊者,千万不要晚.”
为首的骑马之人刚说着,目光就是一凝,恰好看到前方的一男一女。
“敌”
那人才刚发出声,艾丽卡率先动手,飞速摸向耳垂坠饰,召唤出大弓,拉开弓弦时便是一绷,弓弦颤动之下,无数道真元形成的箭矢如雨般散落下去。
这一马队中的人,纷纷被箭矢击中,连带着马匹一起栽倒下去,而抵挡这箭雨的,只有领头的那人。
是个四境。
“找死!”
那人从栽倒的马匹上跳开,呈现出飞鹰之势,双手成爪探向艾丽卡,其掌中似乎还有什么吸力一样,让艾丽卡的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这是他修出来的神通,正如鹰隼捕猎时,其猎物所产生的战栗,会从掌中放出压制力,从而让人动弹不得,白白的被他扑杀。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他知道最近事态紧张,北方联合的宗门,时不时的会有劫道的出现,为的就是元初内的核心,这核心只要施加力量,谁得到就是谁的,到时增长的,只会是得手之人的势力。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成群结队的一起行动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宗门,尤其是被那个闯王灭掉,逃难而来的人,最喜欢做的就是劫道。
干掉他们再说!
噗!
只是他那凌空的身形都没等降落,只见那比起女人来说,显得瘦小的男人突然一挥手,他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在双眼化为黑幕之前,只能看到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被切成了碎片,接着便彻底陷入了漆黑。
“什么东西.”
李业跨过这些被箭矢射死的尸体,硬生生撕开了那道逐渐愈合的口子,刚一探头眉头便皱起。
里面与这丘陵之山不同,是很平整的草原,但此刻草原内什么都没有,空旷旷的,连污染都少了一些,只能见到一些像是羚羊和野牛形状的妖魔。
污染度很低.
也没见到什么五境.
李业张口一吸,便将这元初搅为碎片,统统吸入其中,很快,裂缝消失,他重新出现。
他巡视四周,扫了眼倒地的尸体,以及在这马队后方的车辆。
并非是现代科技,但是拉车的马也并非凡品,马车上还有一层质量尚可,应该是妖魔皮制成的蒙皮盖在上面。
李业撕开这蒙皮,便露出了马车上的东西。
金刀、金刚杵、人头骨、皮鼓.
象征着古老草原的东西,里面散发着与那李业刚吸收的元初一模一样的气息。
这东西,他见过。
在剿灭其他元初的时候,他也察觉过类似的,诸如书籍壁画,金银财宝,玉品瓷器,那不是摆设,而是随着李业吸取一起化为飞灰。
这就是元初的核心,或者说是元初的象征物,将这些东西带走,可以分润元初本身的存在,并且这些核心是无规则的,如果放置在其他元初,可以借由这些核心强行联合元初,如果做不到,也可以融入到被放置的元初,以此增强元初之力。
当然,其规则也会因为这些核心发生异化,但终究是以那些元初的核心规则为准。
这是一种在元初即将消失时,不得不做的一种手段,而在中原沦丧期,在那之前神州在内战,打的大地沉沦,武者尽丧,让一些元初削弱之后,被外在势力趁虚而入,突入了这些元初,带走了不少核心。
哪怕是元初覆灭,这些核心只要在期限之内融入到其他元初内,也可以增长
但要是覆灭之后,一直暴露在外的话.
李业伸手一挥,物品便化为飞灰,同时在周围显现出一些封地来。
这山峰往上加了一层,变成山巅,成了一处封地。
不远处的草原也成了水草丰美之地,在封地形成的刹那,成了牛羊群居,鹰隼捕猎之地。
“还有这个.”
李业拿起一个没被他啖鬼权柄销毁,像是罗盘一样的东西,晃了晃,笑道:“看来是有方向了,这是跟着目标行进啊。”
元初可以跟着方向找,但是要找到途中的目标,那就要靠碰了。
艾丽卡的感受自然,所感受之元初也不是固定的,而是分散在草原的元初,不会特指神鹰宗。
有了这个,可以省不少事。
“走,加快速度了。”李业说道。
艾丽卡疑惑道:“这些封地的信物”
“不用管,会有人来接手的。”
李业扫了眼这罗盘指向的方向,嘴角一勾,隔空朝着艾丽卡一抓,那身躯就被一道狂风给吹袭,同时上方出现一团黑云,其狂风再一吹李业,一起与上方黑云融合,快速朝着前方铺展开。
黑云压摧,像是即将降临的风暴,瞬间弥漫了半个天空。
权柄——填海之能!
天空的暴风雨扩张的程度,本身就很快,尤其是李业这还是权柄加持,更是眨眼之间,就迅速将天空给沉压住。
而在离李业位置差不多有两天距离的草原上,同样的车队快速行驶,前头是一名四境,周围跟着三境护卫,二境负责驾车,看住里面的东西以及调整方向,跟紧这马队。
“跟上,不要掉队,也要注意附近有没有埋伏的.”
那名四境武者时不时往周围扫一眼,又喝出声。
他们这个宗门,在迁徙过程中,看到了一处被摧毁的车队,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里面的核心被扫掠一空,连带队的四境武者,他的师兄都死在了里面。
按照那个地块的战斗波及程度,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被人给围殴了。
这让他更加急,他们的计划是一队接一队的进行移动,务必要把元初掏干净,这样的话等联到了神鹰宗的地盘,是可以将整个元初都联过去的。
但就是太贪心了,导致被伏击了也没办法。
必须得找到尊者,告诉他这个情况,争取将后续所能引起的损失降到最低.
轰隆!
他刚这么想,后方突然响起一道闷雷,他转头一看,便见本应该蔚蓝的天空突兀的卷起一道深层次的黑暗,那黑暗的密布程度,让人头皮发麻。
暴风雨?
不可能啊,天象上不存在这种情况,莫说这几天,这两个月都不会下,而且还是这种规模
盘妖?
还是说.
噼啪!
只是在他这想法刚升起没多久,这黑暗迅速卷到他们上空,就见这四境武者脑袋刚扬,一道撕裂黑暗的银光迅速降落,化为雷霆直劈,像是刷屏了一样,将这车队的上空拉出刺眼骤亮。
在亮光消失之后,不管是人还是马,全都化为了飞灰。
而黑云之下卷起一团狂风,像是掠夺着什么,迅速将车队里的核心扫掠一空,同样化为飞灰消散,为神州天地多增添了几分丰厚。
至于封地算谁的,在有妖魔出现的地方,还是很好分清的。
只要是国界存在,那么在神州境内的,就算神州的。
这从上古时期就是这样,从人皇祭天,到天子封禅,只要昭告而出,自然而然的就能划定国界。
在这里所诞生的元初魔域,只要消失掉,自然会增强神州。
同理,到了界外,也是一样。
那狂风是李业啖鬼之能,借由填海的权柄进行施展,化为狂风,一扫之下便能吸掠所有,速度极快。
解决了这个马队后,上方的黑云自然也不停留,迅速朝着天边弥漫,像是要吞噬着这纯净天空一样。
而在更远处,则是一群人托着一法坛行走,那法坛之上盘坐一人,像个喇嘛,但又披头散发,有草原特征。
这群人没什么马队,就是一群人步行着,异常虔诚的托着法坛行走,速度也并不快,甚至于这些人,都并非三境,只是二境武者。
这些二境武者身上,还挂着一些像是法器一样的
而法坛之上的人.是五境御真境武者!
长生教的尊者。
作为五境,照理说是出不来的,五境已经和元初绑定,但是在这迁徙当中,如果让他最后走才是危险的。
只能用一种办法,那就是借由元初的核心,可以强行引渡而出,这法坛,还有信徒们身上的核心,相当于是一个没有规则的小型元初,可以让他出现在人间。
虽然战力被压制了一些,但还是能够轻松对付四境,只是活动时间不长而已,如非必要,他是不会动手的。
只有到了新的元初,他才能施展开功力。
“不应该啊.”
这位尊者此时疑惑的朝后看,喃喃自语。
照理说,这个时间,按照他所计划的,应该已经有车队靠近了,到时候一起完成合流,等他到了神鹰宗驻地元初之后,不敢说保证全部的人都能跟来,但至少能保证个六成。
有六成,他在将来的合流中,就能站住脚,以后的地位不会太低。
他当然知道这贸然的迁徙,一定会有人进行埋伏狙击,为的就是拿到新的核心。
但是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有些人注定是诱饵,为了他的大计,牺牲掉一些不算什么。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就算最近的车队已经被埋伏了,但是他交给这些车队的罗盘是不同的,会从不同路径然后到达他这里。
而周围也没感应到埋伏之人的气息,不管怎么样,这个时间点,肯定是有人已经往这靠近,并且聚在一起了。
但是这哪里有人.
想到这里,尊者脸色阴鸷下来。
要是就他们到达神鹰宗,那就不是合流,而是吞并了。
那样的话,他到时候顶多只是个供奉,绝非什么长老,能吃点残羹剩饭就不错了,怕的就是被吃干抹净,被端上餐桌。
合流元初,可不是什么美好壮大的事。
这中间一定会有人成为餐食,五境武者也并非不死,失去了自身根基,最大可能就是慢慢的成为养分,要是在这时间内不能翻身的话,那就一定会被吃掉。
尤其是即将前往外界,那里更是魔道聚集,可不像他们神州这么文雅的吃人,顶多是慢慢消耗,要是异化了,等他们找到机会,他连翻身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恐怕就会被剥皮拆骨,成了什么护法神,护道器。
“停。”
尊者阴沉出声,让托着他的信徒们停下。
一名信徒疑惑出声,“尊者?”
尊者看向后方,“先等等。”
“尊者,现在等的话,这些核心供奉的时间.”信徒担忧道。
“无妨,大不了我肉身出行,多付出点代价而已。一定要等等,若是你们那些师兄长辈不来,我宁愿回长生教.”
回到元初,说不定还能一搏,那李业名气大归大,厉害归厉害,但是左右都是死的话,他这个掌控了元初规则的人,还真不一定是死亡的结局。
毕竟谁也没亲眼见过李业的威风,光听逃难来的人说,其实没什么实感。
五境之人,多是信心充足之辈,到了最后,还是有侥幸心理的。
轰隆!
只是他刚说完,天边就染上漆黑,瞬间弥漫在整个天空,那尊者刚抬头,瞳孔紧缩之下正要出手,上方便倾泻下一道银光,其银光如剑,一斩而下,劈在这尊者身上,连带着下方法坛,还有那些托着法坛的二境武者,一起被斩成飞灰。
“找到了。”
到这时候,冥冥之际,尊者才听到一道人声,紧接着便归于虚无。
黑云收缩,化为两道人影,艾丽卡下意识的跪伏在地,不停喘气。
这化为风暴赶路,她有些吃不消,只觉得上下晃荡,难受的很。
而在她旁边的李业,扫了眼化为齑粉的原尊者之地,轻笑道:“还停下来了要等什么?等什么都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