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缓地向前开,车内嘈杂,只有景颂安一门心思打电话联系下属的声音。
接完一通电话之后,他的脸色却蓦然沉了下来:
“有人在给哥哥泼脏水。”
帝国网络将近二十分钟无法刷新,全都被新发的言论撑爆了。
只有偏小众一点的平台因为人流量偏少,用户量不够,才勉强挤得进去。
但里面刷新的消息也是快到了眼花缭乱的程度。
究其原因都是近期发生的特大案件。
从沈清辞动手查处帝国科学院开始,各种舆论就层出不穷。
大部分舆论指向沈清辞违规执法,想将这顶帽子往沈清辞头上扣。
但因为没有明确的证据,此类舆论一直处在未定的状态下。
但今天这类言论再度复发。
爆炸案火光四起。
沈清辞开着车跨越断桥的视频被监控拍的一清二楚了,没人知道沈清辞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这样大的火势,大众心里更愿意相信沈清辞已经死亡。
对于官员来说,一个已经死去的检察官就证明案件再也没办法继续查下去。
对于民众来说,死去的检察官更没有办法洗清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这时候出现的舆论风波就烧得比之前更旺了。
有一部分消息指向沈清辞调查科学院是为了给其他官员泼脏水,为自己的晋升之路铺路,只是恰好运气不济,死在了火海之中。
此类言论从出现的那一刻就被骂到狗血淋头,后面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扶摇直上,成为了主流的言论。
言论上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目的是为了将沈清辞钉死在耻辱柱上。
部分知情的官员明白这是有人想让这件事情隐瞒下去。
但沈清辞现在生死不明,一个大概率没命的检察官没有任何价值。
不要跟能够煽动舆论的人作对才是明智之举。
所有上层官员也统一的缄默着。
这条消息传到景颂安手中时,已经有人仗着舆论的压力查到了帝国科学院。
由帝国科学院附属官员出面,直播要求开放帝国科学院。
直播的镜头十分稳定,在看清楚帝国科学院的牌匾时,霍峥的眼神简直是冷沉到了极致:
“去帝国科学院。”
“不用。”
景颂安紧盯着直播画面,忽然开口道:“阿野出面了。”
一区。
帝国科学院大门处。
帝国科学院在帝国三大研究院中绝对排得上名次。
但排得上归排的上,对比另外两所研究院来说,便显得有些分量颇轻。
帝国科学院坐落的地方是在较为偏僻的区域。
这个区域本是与世隔绝,不与人来往,作为专门搞研究的地方,似乎十分的合乎情理。
但眼下不要说搞研究了,这简直成了个门庭若市的模样。
帝国科学院的内部人员全部被管束了起来,一个两个都关在里面,连同门口的安保以及路过的蚊子都别想出来。
门口守着的正是皇家骑士团。
只出现在民众面前,荣耀出现的仪仗队,在面对外来入侵者时也是分毫不让。
平时在新闻报道上,总是倾向于不搭理凡人,面对皇储具有极度护短行为的仪仗队,现在长枪对着外头,靠近的人都得考虑一下自己会不会串在上面变成烧鸟肉串。
想惹事的人堵在门口,看样子跟检察官夜袭科学院的案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但要是看他们的职位,似乎又有相当的分量足够出面。
至于他们背后的人是谁,那可就不得而知。
为首那人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他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带领大部队赶到此处,公文审批都拿到了
尽管最关键的解封审批没拿到,但这些审批也足够压迫到对方开放帝国科学院的禁闭。
偏偏他们僵持了半个小时,愣是一无所获。
为首那人几乎有些气馁了,他仰头看去,只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皇储阁下气定神闲地坐在马车上,浅金色的瞳孔几乎比黄金还要璀璨,苍白清瘦的下颌微微露出,是那般的清贵冷淡。
皇储不开口,其他人也不进行任何交谈。
为首那人想给他们看公章,帝国骑士团的人统一目不斜视,问就是内阁培养出来的好礼仪。
在皇储阁下未发布指令前,他们不会阅读任何刁民递上来的辞呈。
刁民?
他们这种拿着公饷的人竟然也能有朝一日被称为刁民。
为首那人简直气急败坏,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痛。
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回事。
直播开了那么久,民众早晚会冷静下来,必须趁着这股舆论尽快解决才对。
为首的那人一咬牙,干脆拿着公呈推开了其他挡路的人,直接走了上去。
他还是不相信皇家骑士团会直接一枪毙了他。
等他突破了重重阻碍,走到了最前方时,坐在椅子上的人终于微微动了动。
马车掀起了一道口子,晏野的眼眸微垂着看向他,如同在看尘埃。
为首那人顿时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那种压迫感来自绝对的权势。
他微微俯身,左手抵在右胸处,是一个帝国惯用行礼的姿态,话锋却步步紧逼:
“沈检察违规查处科学院是事实,他并没有提交申请,也没有在24小时之内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他的查处方式明显有悖于帝国律法,请您不要袒护他,让出道路,将帝国科学院重新开启,帝国的税款不能虚耗在这种毫无边际的事情上。”
微风轻轻卷起了晏野的发丝,他的语气平淡:
“沈检察整理的数据已经提交,这是一场违规的基因类试药案件,帝国科学院牵扯其中,不得轻易解开封禁。”
为首那人早有准备:“沈检察往上面提交的证据全都指向中枢院主席姜常胜,这种无端的指控必须出示有关证明,而沈检察提交的证据链压根无法佐证他的说辞,这场案件根本就推不下去,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场虚假的定论,只凭借只言片语就开始凭空诽谤在任官员。”
为首那人越说越激动,打算照着自己打好的腹稿说下去,在镜头面前颠倒黑白,以此塑造一个为了政绩不择手段的检察官。
话才说了一半,却感到后背一阵发冷,抬头,对上的却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刺骨的寒意如同霜雪落下,一瞬间让他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