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高呼破绽,众志成城齐奋进
寒风还在刮,黑雾依旧在敌寨上空盘旋,像条不肯散去的毒蛇。阿箬刚从弓手队传完令回来,手脚冻得发麻,可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她回头看了一眼萧景珩——那人还站在原地,背影挺得笔直,可肩膀微微打颤,显然是撑到了极限。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准备好了!”她压低嗓门,声音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萧景珩没回头,只点了点头。两人谁也没多话,可空气里的味儿变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等死,而是绷紧了弦,就等着那一声令下。
阿箬眯眼盯着敌寨方向,耳朵竖着,连风刮过枯草的声音都听得清。她数着,一息、两息……血光又要来了!
果然,第四波血光猛地炸开,祭坛中央红光一闪,骨牌压向石缝,黑雾翻腾而起。就在那一瞬——左手抬高,骨牌斜对缝隙,黑雾抖了一下,像是卡了壳的破风箱,歪了半拍。
“就是现在!”阿箬猛地跳起来,转身就往旁边一块断崖岩台冲。那地方高出地面一丈多,底下全是碎石坡,平常人爬不上去,可她从小在街巷里钻墙爬房,这点高度算个屁。
她手脚并用往上蹿,靴子踩滑了两次,膝盖磕在石头上生疼,可她不管不顾,蹭蹭几下就站上了岩台。风呼呼灌进耳朵,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用当年在街头吆喝“糖糕两文一个”练出来的大嗓门,吼出了第一句:
“听着!那黑雾有破绽!每次他左手抬高,压骨牌那一瞬,雾就断一下!只有眨眼工夫,但能打!”
声音炸开,像块石头扔进了死水潭。
坡下原本蔫头耷脑的士兵一个个抬起头,有人揉眼睛,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弓手队那边有人低声问:“啥?谁在喊?”
“好像是阿箬姑娘!”
“她一个小丫头懂啥邪术?”
质疑声立刻冒了出来。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卒啐了一口,冷笑:“老子打了十年仗,还轮不到个小丫头教怎么杀人?别是疯了吧,这时候胡咧咧,害我们送命?”
阿箬听见了,也不恼,反而往前一站,指着敌寨吼得更响:“你不信?那你睁大狗眼给我盯住!下一回血光亮起,你看看那黑雾抖不抖!看看血光暗不暗!我赌三顿肉包子,它必歪!”
老卒被她呛得一愣,正要骂人,忽然——
轰!
第五波血光炸开,祭坛震动,黑雾翻滚如沸水。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就在首领左手抬高、骨牌压缝的刹那,黑雾猛地一抖,血光也跟着暗了一瞬,像是油尽灯枯的灯笼闪了一下。
“我操……真断了!”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慢了?”
“你看没看清楚?雾歪了!”
人群骚动起来。刚才还不信的人,这会儿眼珠子瞪得溜圆,再没人敢说“胡扯”。
就在这时,萧景珩动了。
他一步踏前,拔出腰间长剑,“锵”一声清响,剑尖直指祭坛。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冷硬的轮廓。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她说的是真的!刚才那箭,就是号令!现在——谁还愿跟着我,赌这一把活路?”
没人立刻回应。
风卷着霜粒抽在脸上,远处黑雾翻腾,地上还躺着几个没来得及拖走的伤兵,**声断断续续。谁都知道,冲上去可能就回不来。
可就在这死寂中,一个满身血污的盾手缓缓站了起来。他左臂缠着布条,右手握刀,一步步走到阵前,举起刀吼了一声:“老子信世子!”
这一嗓子,像火星溅进了干草堆。
“我也信!”
“信阿箬姑娘!”
“信你们俩!今天不死就赢!”
呼声从零星到成片,从后方传到前方,从弓手传到刀斧手。有人开始整队,有人捡起掉在地上的盾牌,有人把歪了的头盔扶正。联合军原本散乱的阵型,一点点重新聚拢。
盾手上前,弓手护翼,刀斧手居中,长枪列于两翼。没人下令,可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股气推着往前走。
萧景珩站在阵首,看着眼前这支从一盘散沙拼凑起来的队伍,终于又有了点“兵”的样子。他转头看了眼阿箬,小姑娘还站在岩台上,脸冻得通红,鼻尖结了霜,可眼睛亮得吓人。
“下来。”他喊了一声。
阿箬跐溜一下从岩台跳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赶紧稳住,跑回他身边。
“接下来咋整?”她喘着气问。
萧景珩没答,反而看向全军,声音陡然拔高:“记住那个破绽!别贪功,别乱冲!等信号!谁敢擅自行动,军法处置!”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浪震得山坡簌簌落土。
可就在这时,队伍里又有人迟疑了。一个年轻弟子攥着刀柄,嘴唇发白:“可……那黑雾一卷过来,人就疯了,咋办?”
这话一出,不少人呼吸都重了几分。刚才那一幕太吓人——兄弟相残,自砍手臂,谁不怕?
阿箬一看势头不对,噌地跳上一块大石,双手拢嘴,用西北老家的调子喊出一句顺口溜:
“左手高,骨牌歪,黑雾断,神仙栽!”
声音清亮,节奏明快,像街头唱曲一样朗朗上口。
底下人一愣,随即有人跟着念:“左手高,骨牌歪,黑雾断,神仙栽!”
一遍,两遍,三遍……
声音越喊越齐,越喊越响。有人开始跺脚打拍子,有人挥刀应和,整支队伍像是被点燃了,从脚底烧到头顶。
萧景珩猛地抬手,剑锋一指敌寨中心:“记住这句话!破他邪法,就在此刻!”
他第一个迈步向前。
脚步落下,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全军跟上。盾手踏地,弓手握弦,刀斧手咬牙,长枪列阵如林。
“左手高,骨牌歪,黑雾断,神仙栽!”
“左手高,骨牌歪,黑雾断,神仙栽!”
口号一声接一声,踏地之声如雷动山摇。队伍由缓至疾,开始奔腾向前,直扑敌寨中心祭坛方向。
阿箬紧跟在萧景珩身侧,一边跑一边继续喊,嗓子已经沙哑,可她不管,越喊越凶。萧景珩面色苍白,额角带汗,脚步却稳得像铁钉入地。他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道锐利如刃的光。
联合军如潮水般涌向敌寨,火把连成一片光海,口号震天动地。黑雾仍在翻滚,可再没人停下脚步。
他们奔向的不是死亡,而是那一瞬的破绽。
他们喊出的不是口号,而是活路。
他们相信的不是神仙,而是彼此。
队伍冲过最后一道土坡,敌寨大门已在眼前,祭坛上的血光再次闪烁,首领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萧景珩抬手,全军速度不减,反而更快。
阿箬张嘴,准备再喊。
口号声如狂潮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这时,血光骤亮,首领抬起左手,骨牌对准石缝——
黑雾翻腾,即将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