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持续了半柱香。
准确地说，不算谈判。
因为从头到尾，只有李恒一个人在念条款，万龙之王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条，万龙星域即日起纳入昆仑学院管辖范围，所有星球资源归学院统一调配。”
“……”
“第二条，万龙之王本人须向昆仑学院院长宣誓效忠，担任安保部星际分部部长，兼任学院坐骑系高级教具。”
“教具？”万龙之王的龙须抖了起来。
“就是上课的时候，给学生骑着飞两圈，体验一下星际飞行。放心，一周就排两节课，不算累。”
万龙之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堂堂万龙之主，星海最强的龙族帝王，给一帮小毛孩子当坐骑？
他宁可死。
“不愿意也行。”
李恒把文件收了起来，语气平淡。
“那我就把你这个星域拆了，龙筋给炼器系当材料，龙骨磨成粉给丹药系做辅料，龙血……”
他想了想。
“龙血可以给食堂熬汤，听说很补。”
万龙之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虚空中的星光都暗了几分。
最终，这位统治星海千万年的至高主宰，缓缓地、艰难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龙头。
“我……签。”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
“爽快。”
李恒弹指间凝出一道金色契约印记，没入万龙之王的龙角之中。
金色的“昆”字在龙角上缓缓成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万龙之王，正式成为了昆仑学院安保部的一名员工。
编号：010。
职位：星际分部部长。
月薪：辣条三包。
“变小点，你这体型太占地方了。”
万龙之王浑身金光一闪，十万丈的龙躯急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身着金色华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即便化为人形，他的气质依然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只是这份帝王之气，在李恒面前，显得格外憋屈。
“走吧，带你参观一下你以后的工作环境。”
李恒领着神情恍惚的万龙之王回到了昆仑仙山。
一路上，学生们纷纷让出道路，窃窃私语。
“那个金衣服的大帅哥是谁？”
“万龙之王啊，刚被院长收编了。”
“真的假的？看着好帅！”
“帅有什么用，还不是给院长打工。”
万龙之王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堂堂星域主宰，沦落到被一群娃娃品头论足的地步，这种屈辱比战败本身还要刺骨。
李恒带他来到了安保部大楼。
楼门口，永夜之王正带着焚天魔君在值班。
看到万龙之王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复杂情绪。
“新同事？”永夜之王问。
“嗯，星际分部部长。”李恒把万龙之王往前推了推，“你们自己认识一下。”
永夜之王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欢迎加入安保部，工服在二楼柜子里，你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万龙之王的体型。
“你穿加大码吧。”
万龙之王僵硬地握了握手，感觉自己整个龙生都灰暗了。
焚天魔君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嗓门。
“兄弟，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里的辣条真的很好吃。”
“吃了第一包，你就不想走了。”
万龙之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星空，那里是他统治了千万年的万龙星域。
再看看眼前这座莫名其妙的山头，和这群穿着蓝色保安制服、曾经都是一方霸主的同事们。
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大概就是现在了吧。
“对了。”
李恒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突然回头。
“你那个星域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矿脉、法宝什么的，列个清单给我。”
“我……”
“不急，明天之前交就行。入职第一天，别太有压力。”
李恒摆摆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万龙之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永夜之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习惯就好。”
“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天晚上，万龙之王穿上了蓝色保安制服，坐在安保部值班室里，和九大太古王一起吃着辣条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人类拍的动画片，主角是一条会喷火的小龙。
焚天魔君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评论两句火焰的角度不对。
万龙之王盯着屏幕上那条蠢萌的小龙，手里的辣条咬了一半。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
味道确实还不错。
正在这时，值班室的通讯阵法突然亮了。
谢忘生的声音响起，语速极快。
“安保部注意，院长让你们全体集合。”
“仙山即将降落万龙星域核心星球，请做好着陆引导工作。”
“另外——”
谢忘生顿了顿。
“院长说他在龙族宝库的方向上，感应到了一股跟'归墟'完全一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