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争抱大腿，自投罗网
乌尔罕不想走，藉口要听孙猴子的故事，直至大结局。
「小唐，这女子喜欢你。」冷锋抽空寻到唐青，「不过你万万不可动心。」
「我如今是神仙。」唐青看着地图，指指脑子。「不食人间烟火，美人儿在我眼中也只是红粉骷髅。」
冷锋坐下，这宅子原先是某位乡绅的，虽然装饰不怎麽华丽，不过用料结实，唐青都说没事儿把木料弄回去也能值不少钱。
唐青在前世习惯了工业的味儿，吃的是流水线上出来的预制菜，喝的是工业啤酒，住的是水泥钢筋的笼子————
木屋的味道怎麽说呢？
有股子淡淡的原始味儿，但有个问题，保养不好会有一股朽烂的味道。
唐青原先睡眠不好，穿越而来後，每晚在木料的自然味道中睡的喷香。
「当下最要紧的是确定陛下的消息，小唐，我必须要说，你是个真正的男儿。」冷锋说。
「老冷，有话就说。」唐青不喜弯弯绕。
「那个小娘子应当知晓陛下的消息。」冷锋说：「她喜欢你，如此你就辛苦一番。要不，晚上我令人把卧室收拾一番，枕头风嘛！谁吹不是吹？」
唐青说：「她说了有用？」
冷锋说：「你怎麽变聪明了？」
除非是大庭广众之下获得的确凿消息，否则唐青就算是从乌尔罕这里弄到了朱祁镇被俘的消息，依旧没卵用。
不够权威！
冷锋说：「你每日就抱着地图不放，钱瑜他们有些担心。」
「我不是在琢磨战事。」唐青摇头。
「那你在琢磨什麽？」
唐青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是他自己加的，「我在复盘陛下亲征之战。」
「你吃多了？」冷锋不解，「都结束了，何必多此一举。」
「我发现了两个无法解释的地方。」唐青说：「其一，撤军途中为何折返改道，其二，为何不进驻怀来城，而是选择在土木堡紮营。」
「有结果了吗？」冷锋问。
「没。」唐青摇头又点头，「我觉着自己确实是吃多了，没事儿找事。」
冷锋说：「朝中如今有一种说法，说这一切都是王振的安排。」
「你觉着呢？」唐青问，他拿着茶杯喝了口茶水，想到了後世的各种分析。
「王振不是赵高，陛下也不是秦二世。」冷锋含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王振压根就没法主宰大军动向。
唐青点头，他摩挲着茶杯，「为尊者讳嘛！加上文官和帝王重用的宦官是死敌，藉此顺势把锅丢给王振，压制宦官势力。」
「他们说你是悍将，若是听到你这番剖析，怕是做梦都会怕。」冷锋笑道，「对了，你准备如何确定陛下的消息。」
唐青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雄壮的身躯让冷锋有些压迫感，不禁说：「你这身躯也不知是赶谁了。」
这个问题唐青也不知，唐贺是瘦削型的文人模样，唐青的生母他没什麽印象，据府中仆妇回忆，说身形娇小。
是了，当下南方人大多如此。
「我这多半是变异了吧！」唐青笑道。
唐青把土木堡之变的事儿放下，召集众人议事。
「当下最要紧的是打探陛下消息。」唐青丢出题目。
三个千户中，论动脑子，陈海最出色。
但钱瑜偶尔也会冒出些令唐青惊讶的看法。
王曾话不多，大概还在旁观，寻找融入这个小集体的机会。
三个千户，三股势力，怎麽把他们融为一体，让他们紧紧围绕在自己身边形成合力，唐青一直在琢磨。
钱瑜率先开口，他抹着自己的胡须说：「千户，陛下若是被俘，必然会被看押在王帐左近。如此，唯有大将，或是王帐的侍卫才有可能见过他。」
陈海瞥了唐青一眼，见他笑吟吟的，说：「老钱不错。」
被钱瑜这厮抢先了————陈海绞尽脑汁想了想，「千户，还有一个法子。」
「你说。」唐青大马金刀坐着，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对每个人都非常看重。
钱瑜冷笑对陈海说：「老陈，你若是还有别的法子能证实陛下的消息，老子便两日不吃饭。」
「你说的！」陈海有个毛的法子，只是不想看到钱瑜在唐青这里出彩，他此刻正在疯狂的想办法。
「我说的。」钱瑜不知陈海在假打。
陈海眼珠子一转，说：「千户，咱们可以派人去啊！」
「派人去？」众人不解。
陈海说，「咱们派个人假装使者，说是想探望陛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也先俘了陛下，必然是想索要些好处。他不会拒绝。」
有点意思！
唐青看了冷锋一眼，冷锋点头，颇为欣赏的看着陈海。
陈海冲着钱瑜挑眉，「老钱，我这个法子如何？」
钱瑜冷笑，「你这个法子好，可此事得朝中点头，否则冒充使者，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麻痹！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王曾看着二人争斗，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钱瑜乃是猛将，可竟然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陈海是智将，能想到这等法子，可见思路广阔。
我呢？
王曾突然生出了危机感。
他从军多年，一直不肯同流合污，同级的武将视他为异类，乃至於敌人。在开封，王曾甚至拒绝那些贵人索要士卒去干活的要求，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王曾觉得自己此生也就这样了，直至兵部准备抽调人马来增援唐青。
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王曾，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来京师後，就听闻了唐青死守险山堡十日，被瓦剌人称之为芒古斯的事迹。
而且唐青更是兵部于谦最看重的将领。
于谦是王最倚重的臣子。
用兵了得，背後还有于谦和王为靠山————这样的大腿粗不粗？
粗的一批。
王曾决定主动请缨。
有人却劝他，说于谦是信重唐青，可你别忘了，于谦举目皆敌，他信重的人，对手也会恨屋及乌，也是举目皆敌。
可王曾却早已在各种打压中要崩溃了。
要死也得轰轰烈烈的。
他去兵部主动请缨，说自己的摩下皆是年轻壮士，兵部官员不信，便亲自去校阅，验证後大吃一惊，回来禀告于谦，于谦点将，便令他率军来援。
来到唐青麾下後，王曾刚开始以为自己会被排挤，没想到却被唐青各种照顾，甚至还安排了最恰当的磨机会。
击败阿古拉的那一战，王曾跟着唐青，看着他在敌军斥候网中从容游走，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这条大腿，一定要抱稳了。
三路夹击之下，阿古拉惨败，王曾所部斩获也不少，麾下喜笑颜开，有人却忧心忡忡，悄然禀告王曾，说军中将士都说跟着唐千户没错。
再这般下去，您就有被架空的危险呐！
王曾不置可否。
他在赌，赌唐青的格局。
大腿是很粗壮，可要想抱却不简单。
王曾知晓自己必须要展露出值得唐青看重的能力。
如何证实皇帝被俘，法子被钱瑜和陈海说尽了，二人看向王曾，目光中有关切之色，但王曾知晓，这二人虽然在内斗，可对外人却是同仇敌忾。
王曾当下就是这个外人，钱瑜和陈海有意无意在排挤他。
千户的大腿就两条，俺们抱上了，谁敢来抢就弄死谁。
这个姿态王曾感受到了。
可老子就是要抱！
王曾说：「千户————」
钱瑜看了陈海一眼，陈海挑眉。
法子都被我们说尽了，王曾想东施效颦吗？不，是自曝其短！
「老王有法子？说。」唐青微笑道。
王曾说：「下官愿冒充使者。」
钱瑜：「————」
王曾：「————"
二人没想到王曾竟然用这种方法来破局，一时间呆住了。
是的，法子被你二人说尽了，可做呢？
嘴皮子一翻便是主意，没有半分危险。
而冒充使者去也先大军，不小心会屍骨无存。
能出主意的人多不胜数，甘愿赴险的才是真英雄，才是心腹。
尼玛！
钱瑜和陈海交换个颜色。
——这是个狠人。
—咱们小觑了老王！
唐青颔首以示赞许，「老王勇气可嘉。」
众人都听出了那个画外音。
「不过我岂会拿自己人去赴险？」唐青摇头。
王曾低头，「下官甘愿。」
老王这是投诚之意啊！
冷锋给唐青一个眼神，暗示机不可失。
唐青却笑了笑，「此等事即便要做，也该是老冷去。」
冷锋一怔，旋即点头。
「这不是功劳。」唐青目光转动。「这是对大明，对陛下的忠心。」
——老王，我知晓你的心意了，但舍不得拿你去冒险。
王曾擡头，唐青说：「大战之後，你等各自组织麾下总结此战得失，此後为定例。」
「是。」众人应了。
唐青起身，「此事再议。」
众人告退，出去後，钱瑜勾着王曾的肩膀，「老王果然是悍不畏死，回头一起喝酒？」
王曾笑了笑，「好说。」
陈海低声道：「咬人的狗不叫。」
室内，冷锋笑道：「果真是要我去敌营？」
唐青摇头，「若是要去，也该是我去。」
就在唐青琢磨如何证实朱祁镇被俘的消息时，两百骑正在朝村子疾驰。
为首的便是也先身边的内侍蒙多。
也先担心明军会从四面突击，所以派了不少人马在各处游弋，蒙多奉命巡查，先去左翼，顺着一路过来。
今日便该去阿古拉所部。
当距离阿古拉原先的驻地还有五里时，十余骑追了上来。
「阿古拉被击败了。」
蒙多一怔，看了一眼远处，「娘的！咱差点自投罗网，撤！」
明军斥候早就发现了他的踪迹，已经回禀了唐青。
「你是说，看似贵人？」
「是。」
唐青一拍桌子，「点三百骑，跟着我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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