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完步回家,郑子韫便去书房看书,陆晚缇在客厅看电视。
下午,孙儿孙女放学,常常会跑来爷爷奶奶家玩耍。
陆晚缇提前准备好零食水果,郑子韫陪着孩子们玩闹、讲故事,屋里总是热热闹闹,充满孩童的欢声笑语,满是天伦之乐。
“爷爷,你快看我画的画。”小孙女举着画纸,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郑子韫接过画纸,纸上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颜色却涂得认真又可爱,满是孩童的童真。
“真好看,我们宝贝画得太棒了。”他揉了揉孙女的头,满眼宠溺,“画画的天赋,跟奶奶一样好。”
“真的吗?爷爷夸我画得好。”小孙女开心得跳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当然是真的。”郑子韫逗着她,语气满是慈爱,“以后长大了,想跟爷爷学纹身,还是跟奶奶学开药铺呀?”
小孙女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脆生生地答道:“我要跟爷爷学纹身,纹身酷酷的,我喜欢。”
郑子韫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满是宠溺,心里满是欢喜。
陆晚缇在一旁笑着摇头,无奈又纵容:“你呀,就知道教孩子这些,别把孩子带偏了。”
“怎么会偏,纹身也是一门艺术,是正经手艺,孩子喜欢就好。”郑子韫理直气壮地反驳,满眼都是对这份技艺的热爱。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艺术大师。”陆晚缇无奈一笑,眼里满是宠溺,顺着他的心意。
郑子韫九十岁那年,身体渐渐不如从前,日渐衰弱。走路需要拄着拐杖,耳朵有些背,眼睛也昏花了不少,可精神依旧清明,心里始终记挂着陆晚缇。
每天依旧挣扎着早起做早餐,只是动作越来越迟缓,厨艺也不如从前精细,味道偶尔会差一些。
陆晚缇心疼他,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动手:“你快歇着,以后我来做饭,不用你忙活了。”
“你做的,没我做的合你口味。”他固执得像个孩子,不肯退让。
“那你就别吃我做的饭。”陆晚缇故作生气。
“不行,我就要吃,也要给你做。”郑子韫一脸认真,惹得她又气又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岁月沉淀的默契与温情,早已无需多言。到最后,变成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
陆晚缇洗菜切菜,郑子韫掌勺,几十年相伴,默契早已深入骨髓,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对方的心意。
九十五岁那年,他的身体更差了,病痛缠身。
不再去培训班,连书房都很少踏足,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陆晚缇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晚晚。”他忽然轻声唤她,声音微弱却清晰。
“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晚缇立马凑近,满脸担忧,紧紧握着他的手。
“你说……人走了以后,会去哪儿?会不会有另一个世界?”他眼神浑浊,却满是对她的不舍。
陆晚缇指尖微顿,心口轻轻一酸,却依旧压下难过,温柔安抚:
“不知道,或许,是去一个没有病痛、安稳幸福的另一个世界吧。”
“那个世界……有你吗?”他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忐忑与依赖。
陆晚缇垂眸,望着他那双已然浑浊、却依旧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睛,声音轻而坚定,一字一句:
“有。不管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那就好,有你陪着,我就不怕了。”郑子韫笑了,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安心又满足,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九十八岁那年冬天,寒风凛冽,郑子韫彻底倒下了,卧病在床,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三个儿子悉数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连夜赶回;郑素梅一家也匆匆赶来,孙儿孙女们围满屋子,一大家人静立在床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老人。
郑子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可目光一落在陆晚缇身上,便瞬间亮了起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满眼都是她。
“晚晚,扶我……起来。”他声音微弱,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晚缇强忍着泪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坐起身,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
“想去阳台……晒晒太阳。”他望着窗外,轻声说道,眼里满是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