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月兰和谢秋芝悠闲地直播自家的猫冬日常时,整个桃源村也渐渐进入了年终的忙碌与期盼。
理事会又又又开始登记今年猫冬的煤炭需求。
谢长河今年已经不负责统计煤炭的采购和分发事宜。
这种“小事”已经成功的转嫁到了年轻的文书们身上,他这个理事会大管事,如今有其他更重要任务要去操心。
那便是协调村中产业、工业园和清川河航道的各项大小事务。
只见,今年的村委会一楼,吴启明这个专门负责村民内部各项琐碎事务的事务文书,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谢老蔫家要三百斤毛煤,王老五家二百五十斤,谢广福家要四百斤……”
吴启明拿着登记本,认真地记录着。
登记好毛煤的数量,村中的婶子们也没闲着。
有的上山砍柴,将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院墙边。
有的在菜园里忙碌,将最后一批蔬菜收回家,做成腌菜,或存入地窖。
还有的聚在一起,相互交流着在京畿道猫冬的经验。
他们如今在京畿道扎根三年,这也是他们在这里正经过的第四个冬天。
回想第一年冬天,大家伙住窝棚和暖棚的日子,就觉得一阵唏嘘。
如今,他们生活富足,又有了好几年的“猫冬”经验,彼此能分享的小妙招便也多了起来。
桃源村的大榕树下,村道上,水井边上,杂货铺里,到处都能听到婶子娘们的猫冬闲聊。
“我今年多做了两床棉被,用的是自己种的新棉花,可暖和了!今年,肯定冻不着我。”
“我腌了三缸酸菜,两缸辣白菜,我觉得够吃一冬天了,可我家男人偏说不够,还要我再去桃溪村买些白菜回来多腌两缸。”
“我家的腊肉已经熏上了,用的是荔枝果木,香着呢!我儿子说过年给月兰送几条去。”
“为啥给月兰送?要不也给我两条呗。”
“去去去,这熏腊肉的窍门是人家月兰告诉我的,当然有她的份,你呀,就会张嘴,才不给你。”
“哼,小气,不给就不给,我今天去张屠夫那里买现成的熏好的,解解馋。”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透着深秋的寒意。
但寒冷的天气丝毫挡不住京城内外日益升温的热闹与繁忙。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着两件大事:
一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彩市节”。
这可是大宁朝最负盛名的民间节日,官府特意放假三天,商家打折促销,街上到处是卖鲜花、冬衣、香囊、首饰、各色小吃的商贩。
年轻男女们更是期待这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结伴出游,夜里还能放灯赏月,在月老祠前互换同心牌。
二是,彩市节这天,文武千官将在奉天殿参加太子册封大典!
这两件大事撞在一起,简直是双喜临门,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喜庆气氛中。
近日,皇宫里更是灯火通明,昼夜忙碌。
工部的官员们几乎是住在了宫里,带着匠人们在奉天殿里外忙碌。
测量、布置、检查、再检查……每一个环节都精益求精。
“这里!地毯必须铺平整,一丝褶皱都不能有!”
“那边的盆景摆齐了没有?对,再往左一点!”
“册宝案要正对御座,分毫不得有差!”
仪鸾司的太监和宫女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要准备太子册封礼所需的全部仪仗、服饰、器物。
从太子远游冠上的每一颗东珠,到金册玉宝的锦盒丝绦,再到殿中悬挂的彩幡宫灯,无一不要反复查验。
翰林院的学士们则埋头于更精细的“文事”。
刻制金册,雕琢太子印玺,每一笔每一划都需力透纸背、端庄大气,势必要体现出储君的尊贵与威仪。
几位老翰林戴着从奇珍坊买来的老花镜,对着灯光细细端详刚刻好的金册样本,时而低声讨论。
“太子的名讳‘昊’字,这一横要再饱满些,显天地浩荡之气。”
“印玺上的图案,神态还可再威猛些……”
整个皇宫,上至六部尚书,下至洒扫宫女,所有人都被卷入这场盛事的筹备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庄重的气氛。
册封礼前三天,承景帝亲临奉先殿,告祭天地祖宗,正式宣布“将立太子”。
这一仪式,标志着册封典礼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册封礼这一日,谢家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天还没亮,李月兰就已经起身,在厨房里忙着准备简单的早饭。
谢广福则站在院中,抬头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今天,他们全家都要前往京城,参加太子的册封大典。
“他爹,快去屋里换衣裳!时辰不早了!”
李月兰在厨房喊道。
谢广福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谢家堂屋里,一家五口——不,加上安月瑶,是六口人——全都穿戴整齐,聚在了一起。
谢广福和李月兰穿着正四品官服与诰命服。
谢广福是一身绯色官袍,胸前补子绣着云雁,腰系金带,头戴乌纱帽,整个人显得稳重而威严。
李月兰则是深青色大衫,霞帔上金绣云霞孔雀纹,头戴珠翠庆云冠,雍容华贵。
谢锋穿着一身正三品武官服,绯色的袍子,胸前狮子补子,腰束金带,头戴乌纱幞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谢秋芝作为正七品翰林院丹青供奉,也有一套相应的女官服,这套官服她之前参加凯旋荣归宴的时候穿过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穿,只见她上身浅青色圆领袍,素金带,乌纱帽。
那股大宁朝独一份的女子官服制式,让她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谢文则是一身“功名装”,蓝缘青缎公服,头戴银雀冠。
他这几年营养充足,个头蹿得飞快,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多。
这身装束穿在身上,竟也有了几分少年郎的玉树临风之感。
安月瑶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织金缎交领长袄,下配月白色马面裙,头发梳成端庄的牡丹髻,簪着几支精巧的珠花。
她没有官身也没有诰命,本不在受邀之列,但李大宸几人特意给她弄来了一张观礼请柬,这可是难得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