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剌加堡垒,天光大亮。
桑切斯侯爵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桌前摆放着烤乳猪和鲜榨葡萄汁。
堡垒外,两千名西洋士兵排开燧发枪阵列进行操练。深水港湾内,三十艘十字帆船依次停泊。水手们光着膀子擦洗着甲板上的弗朗机长管火炮。
“侯爵大人,这批运回本土的香料与黄金,足够买下半个里斯本。”副官手持鹅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清点数目,“国王陛下定会赐予您更高的爵位。”
桑切斯切下一块带皮烤肉。“等王国后续舰队抵达,我们不仅要控制满剌加,还要打通前往那个东方帝国的航线。那里的丝绸和瓷器,利润更丰厚。只要我们的火炮架在他们的港口,那些东方人一定会乖乖交出一切财富。”
他端起高脚银杯,葡萄汁红得像血。
瞭望塔顶,铜钟接连撞击。急促的当当声打断了总督的畅想。
一名军官推开厚木门冲进大厅。“侯爵大人!东方海面出现不明舰队!”
桑切斯咽下肥肉,拿起单筒望远镜走向青石阳台。
海平线上,黄铜包覆的宽阔战舰排成一字横阵。水门汀浇筑的厚实撞角破开白浪,底舱的木制明轮在水下疯狂翻转,激起大片水花。主桅杆上悬挂着陌生的汉字大旗。红底金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桑切斯放下望远镜。“没有十字旗。哪来的野蛮人,战舰连炮门都没开。连最基本的接战阵型都不懂。”
副官凑上前。“大人,保不齐是东方的海盗。他们前阵子袭击了我们的外围商船。阿尔瓦雷斯总督的舰队就是去清剿他们了。”
“传令岸防炮台,放他们进入四百步,全部击沉。”桑切斯转身走回餐桌,毫不在意,“让这些东方猴子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十三艘大明宝船距离港口八百步。
甲板上,李景隆单手撑着船舷,吐掉嘴里的草棍,精钢锁子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盘着两枚铁核桃,咔咔作响。
“这红毛鬼的王八壳修得挺结实,炮台架得也高。”李景隆眯起眼睛打量前方的堡垒。
“测距八百步。风向东南。”炮长高声汇报。
底舱内,两百多名东瀛俘虏在皮鞭的抽打下拼命踩踏踏板,明轮高速运转,维持着船队横向排开的阵型。
周王双眼通红,长刀出鞘劈在护栏上。黑胡子那十五万两的亏空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管他多结实!开炮!炸平那个石头王八壳!”
宁王,也是磨刀霍霍,“这会怎么也得,把成本挣回来”
两百多门真理三号改进型重炮推开侧舷方窗。粗壮的黑铁炮管探出船体。这批由范统从大明第一重工强行提档赶制的杀器,后膛加装了生胶垫圈,气密性极高。
火折子怼上引信。
火舌喷吐。
后座力压得两万料战舰往下狠沉。百十发掺钨铁弹与开花弹交织成死亡火网,越过八百步海面。
桑切斯手中的高脚杯尚未触及嘴唇。
耳膜被烈音撕裂。
一枚四十斤实心铁弹砸穿总督府穹顶,直落烤乳猪餐桌。长桌断裂,碎木混杂肉块四下激射。桑切斯被气浪掀翻,后背撞在石墙上。红宝石戒指摔在石板上滚落一旁。他引以为傲的石造总督府,在大明火炮面前薄得连层纸都不如。
海湾内,三十艘西洋帆船毫无防备。开花弹在木制甲板上爆裂,高温碎铁切断主桅杆,引燃底舱火药库。爆响连环发生,十几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圣玛利亚号”的侧舷被铁弹贯穿,海水疯狂倒灌。船上的水手连跳海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第二发开花弹炸成漫天血肉。残肢断臂伴随着破损的风帆落在海面上。
岸防炮台上的西洋炮手刚端起火药桶,一发铁弹砸中炮管。铸铁炮管破裂,连人带炮化为烂泥。四百步射程的弗朗机炮,连大明宝船的油漆都摸不到。
火力断层。单方面屠杀。
大明舰队根本不给洋人喘息的余地。炮手们机械般清理炮膛,填装火药,压入弹丸。动作连贯,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三轮齐射结束,满剌加要塞外墙塌陷大半,港内帆船沉没一半。残存木板在海面上燃烧。黑烟遮蔽了碧蓝的天空。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接舷!”李景隆拔出战刀,刀锋前指。
大明宝船吃水极深,毫无顾忌地碾碎外围木制栈桥靠岸。厚实跳板砸下。带三爪的精钢绳索抛出,牢牢咬住岸边残存的石柱。
宁王挥舞战刀“给我上,发财”
王府死士端着精钢长枪冲下跳板。周王,一马当先。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迎面一队西洋火枪手仓促排开三段击阵型。他们双手发抖,被刚才那射程夸张的重炮吓破了胆。
“Fire!”西洋军官大喊。
火枪手扣动扳机。白烟升腾。
铅弹打在死士的精钢锁子甲上,全数弹开,仅留浅坑。大明工艺锻造的钢甲,根本不是早期燧发枪能够击穿的。
死士方阵推进,步伐整齐划一。距离拉近到三十步。
几十根重型标枪脱手飞出。这帮吃过食人魔药剂边角料的军卒,臂力极其惊人。
长枪贯穿肉体的噗嗤声连成一片。火枪手阵型当场崩盘。最前排的洋人被粗大的标枪直接钉在身后的墙壁上,胸骨尽碎。
周王冲入人群,宽背长刀大开大合。一刀砍断西洋队长的脖颈,反手用刀背拍碎另一名士兵头骨。温热的鲜血溅在皮甲上,激发出他更狂暴的杀意。
“别跟穷鬼纠缠!去库房!”宁王嘶吼。砍死这些大头兵爆不出金币,他的目标是满剌加的金库。
大明军卒自动分成三人战斗小组。一人举盾挡枪,一人持长枪突刺,一人持短刀斩首。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在西洋兵堆里犁出一条条血路。所过之处,西洋士兵尸横遍野。西洋人引以为傲的排队枪毙战术,在火炮洗地加重装步兵冲锋的双重打击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要塞内堡,桑切斯头破血流爬起,指挥残兵退入堡垒,合力推上沉重的铁包木大门。厚重的门栓刚刚落下。
李景隆带炮营跟进。六门短管防近炮推到门前二十步。炮管塞满冲压废铁。
火折子怼上引信。金属风暴横扫而过。
铁包木大门被打成筛子。门后的西洋兵被密集的铁片切成碎肉,鲜血顺着门缝往外涌。
两名军卒上前,百斤大锤砸在门轴上。
大门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周王踩着碎木冲进大厅。一把揪住桑切斯的衣领,将其顶在石柱上。总督华丽的礼服全是被火药熏黑的污迹。
通译快步跟上。
“金库在哪!”周王嗓音沙哑,刀刃直接压在桑切斯的脖颈动脉上。
桑切斯看着满屋浑身是血的东方士兵,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他原以为东方人只是来要些赎金,哪知道这是一帮来灭族的活阎王。他颤抖着手,指了指后院的青石大仓。
三座青石仓库矗立,铜锁足有拳头大小。外墙厚达三尺,防火防盗。
周王挥刀砍断锁链。一脚踹开石门。
库内无光,金光依旧刺眼。
成堆金币装在敞口粗木箱中,多得溢出木箱边缘,洒在地上。侧旁码放着整齐银条,堆叠如墙。另一侧仓库,堆满麻袋装的丁香、豆蔻、极品黑胡椒,香料的气味浓郁得让人发晕。这些极品黑胡椒在欧洲贵族的餐桌上等同于同等重量的黄金。周王随手抓起一把黑胡椒放在鼻前嗅了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底全是疯癫的狂热。
五百万金币财富,尽在此地。
周王丢下长刀,扑进装满金币的木箱。双手捞起金币,任由其从指缝滑落。金石撞击声清脆悦耳。
十五万两白银的亏空?去他娘的十五万两!这满剌加的一座仓库,就能填平大明国库一半的赤字。
“发了!老十七,曹国公,咱们发了!”周王狂笑,眼里布满血丝。有了这些本钱,别说买牌照,他能直接买下大明重工一整年的战舰产能。
宁王迈步走入,视线掠过香料与黄金。他没有去碰那些金币,他眼界绝不仅限于此。
宁王径直走向库房深处,角落里摆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
宁王挥手示意,死士上前,用铁斧强行劈开铁柜。
柜内无金银。几摞厚实羊皮卷轴和装订精美的航海日志静静躺在原木隔板上。
李景隆上前摊开最上面一张羊皮卷。
南洋海图仅占一角。视线越过广袤大洋,一片宽阔无垠的陆地轮廓显现。陆地上用红墨画着无数圈记,通译在一旁快速辨认西洋文字。
“国公爷,这上面写着‘黄金国’、‘无尽白银”通译指着红圈处翻译。
新大陆完整航线与资源分布图。
宁王手指轻轻敲击着精钢胸甲,嘴角溢出冷笑。
“老五,别在那抱着金币啃了。安排人手装船。”转头看向周王,拍了拍怀里的海图,“咱们的封国,有眉目了,比起金银,这才是好东西,哈哈哈。!”
周王抓着一把金币站起身,过来看着羊皮卷,贪婪的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地方。
他将几枚金币塞进皮甲暗袋,提起长刀跨出石门。“传令!满剌加的砖缝都给本王抠一遍!把能用的都用上,老子要发财了”
大明远洋雇佣军的野心,在这个血腥的早晨,彻底膨胀。这绝不是结束,而是席卷全球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