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荷带着几个心腹管事便往清漪院赶去,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禀报给家主。
然而当一行人赶到清漪院外时,却齐齐停下了脚步。
清漪院大门紧闭,众人刚靠近,便有一道金光浮现,密密麻麻的咒文在金光之中流转,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气机。
陆清荷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那金光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不由得眉心微蹙,惊疑不定,“这是什么情况?是外敌入侵……还是……”
仔细思索了片刻后,她又小心翼翼地踏前一步。
然而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她刚刚靠近大门,那道金光便再次浮现,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从金光中透出,仿佛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会形神俱灭。
陆清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额头已渗出一层冷汗。
跟在她身后的几位管事也同样毛骨竦然,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
陆清荷定了定神,略一思索后说道,“家主既然不让我等靠近,想来是在修行的关键时刻,我们还是先在外面候着吧!”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陆南汐绝对没有这种手段,但如今为了安抚人心,不得不如此。
这一等,便从半夜候到了天亮。
清漪院外的陆家高层越聚越多,各房的族老、管事、执事都来了,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院外的道禁制前所未见,众人都无法靠近,有人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不敢说出口,只是目光闪烁。
天色越来越亮,旭日东升,晨光洒满清漪院的琉璃瓦顶,满院花木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院外的众人已经等得有些焦躁了。
而院内的正房里,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榻上,陆南汐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吴天含笑注视着她。
她愣了一瞬,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脸颊腾地染上一层红霞。
“什么时辰了?”陆南汐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慵懒。
“天都亮了。”吴天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尖,“南汐昨晚睡得可真香。”
陆南汐轻捶他一下,嗔道:“都怪你……”
她没有急着起身,反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和安宁。
两人温存了片刻,说了些昨夜折腾时的私密话题,吴天把玩着柔软,忽地开口说了句,“你昨夜睡着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将曹家上下所有修士全部灭杀了。”
陆南汐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吴天看着她这副呆愣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抚过她光裸的肩头,修长的手指在她肩窝处流连摩挲,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曹天罡已经死了,曹家覆灭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开了。陆家有些人坐不住,昨天大半夜就来找你。我怕他们打扰你休息,所以把他们都拦在外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窗外,“你收拾好了可以出去见见他们。”
陆南汐脸上的神色极为精彩,震惊茫然交织在一起,过了好久,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现在外面有很多人都在等着我?”
吴天笑盈盈的看着她,“是的,我布下一道禁制,让他们无法靠近,就等着你睡醒。他们已经等了大半夜了。”
陆南汐连忙从榻上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光裸的肌肤和胸前诱人的弧线,“你怎么不直接叫醒我?”
她手忙脚乱地去找衣裙,动作间曲线格外动人。
吴天懒洋洋地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目光闲适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过是些琐事罢了,哪里犯得着让你半夜起身。”
“让他们多等一会儿便是了……”
阳光照在陆南汐身上,将那具雪白曼妙的胴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她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睡袍时,那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和圆润挺翘的臀线便勾勒得淋漓尽致;抬臂时,胸前的弧线随之提起,在晨光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柔美。
吴天就这样静静看着,目光专注而温柔,欣赏着美人晨起的动人姿态。
陆南汐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她的脸颊越来越红,连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晕。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素白中衣,披上银线绣纹的外衫,坐到梳妆台前飞快地束发。
她从铜镜中看到吴天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许看!”
吴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不是没看过。”
这女人动情时那么疯狂,现在却像是初经人事的少女,多了些纯情与娇羞,反而更是诱人。
陆南汐被他一句话噎得脸更红了,索性不去理他,专心收拾妆容。
她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便将一头青丝绾成了端庄的家主发髻,用那支白玉簪固定,又简单描了眉,点了唇。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仪容得体之后,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榻边。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吴天胸膛两侧,瀑布般的青丝垂落下来,扫在他脸上痒酥酥的。
“我先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你等我。”
“好。”吴天含笑应道。
陆南汐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清冷端庄的陆家家主气度。她走到门前时,又回头看了吴天一眼。
吴天朝她挥了挥手。
陆南汐抿嘴一笑,如花初绽,艳光四射,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院门外,陆家高层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当玉门打开的声响传来时,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陆南汐款步而出,一袭素白绣银线的衣裙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浅青色外衫在身后被清风拂起一角,衬得她整个人清雅出尘。
“诸位齐聚清漪院,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和威严,只有极为熟悉她的人才能隐约听出那嗓音深处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沙哑,眉眼之间更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春意。
陆清荷连忙上前,“禀家主!昨夜曹家驻地遭不明高手袭击,曹家上下数百修士尽数毙命,曹家老祖曹天罡……也已伏诛!曹家,覆灭了!”
她说到最后,语气忍不住有些激动,同时死死的盯着家主,想要看看家主会是何反应。
陆南汐静静地听完,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知道了。”
这三个字一出,院门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的疑问和激动都被这三个字堵在了喉咙口。有人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家主的神色,却只看到一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久经世故的老狐狸们哪里还猜不出些端倪?昨夜那层来历不明的禁制,家主此刻平淡如斯的反应……
有陆家老古董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一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家主,是大都督回来了吗?”
陆南汐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昨夜的确是大都督出手,尔等不得随意外传。”
陆南汐此言一出,院门外骤然一静。
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震惊和狂喜之色,大都督这三个字在陆家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当年那位横推八方,强势到极点的大人物,出现的时间太短暂了,甚至年轻一辈都已经在逐渐遗忘。
可如今,家主竟亲口承认,昨夜出手灭杀曹家满门、轰杀真仙曹天罡的,正是大都督。
要知道,曹家老祖如今可是真仙啊!
陆清荷这等在陆鼎离去之后才开始崛起的天骄还没有太深的感受,但那些陆家老古董却一个个面色激动潮红。
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可这一刻当消息真的确认后,他们还是忍不住狂喜。
“果真是大都督!”
“大都督回来了!我陆家有救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当场老泪纵横,这些年来陆家风雨飘摇,他们无数次的幻想过大都督重新归来的场景,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院中气氛一时沸腾,族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皆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狂喜。
陆南汐看着众人这般模样,面上依旧维持着家主的沉稳气度,只是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抬了抬手,院中议论声渐渐平息。
“曹家既已覆灭,其名下产业、矿脉、商铺,便由你们去处置。具体如何分配,你们先议出个章程,再报于我裁定。”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振奋,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在胸口的闷气尽数吐出。
陆南汐又安排善后事宜,条理清晰,处置得当,将收编曹家残部、接管矿脉灵田等事务一一分派下去。
……
而此时清漪院内,吴天忽地心头一动。
他抬手一招,便见一道剑光从窗外破空而至,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穿过窗棂落入他掌中。
那剑光在他掌心滴溜溜一转,化作一封以剑气凝成的咒书,通体银白,薄如蝉翼,散发着凌厉而清冷的气息,正是白浅的太白分光剑气所化。
咒书展开,里面传来了白浅的声音。
“你那位师姐赤离木到了不死宫,专程来问你的消息。你若是愿意见她,便早些回来;若是不愿,我便打发她走。你自己看着办吧。”
吴天听完咒书中的传讯,沉默了片刻,微微叹息一声,“赤离木……师姐……”
“罢了,也该见一见她了……”
他和赤离木之间的感情很深,而且很久之前还对这位师姐动过心思,想要得到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只是世事变幻,发生了太多事情。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他想了想后,悄无声息传音给陆南汐。
“南汐,我这边临时有些急事,须得离开几日,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此时陆南汐原本正在和家族高层商议,可这道传音落入耳中后,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她顾不上再与众人多说,只是匆匆丢下一句:“诸般事务你们先商议处理,若有不妥再来报于我,你们先退下吧!”
说罢,她也顾不上众人诧异的目光,连忙转身返回屋内。
然而当她打开房门时,屋子里早已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只有一道金光从陆家祖宅冲天而起朝着南方疾驰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
南疆,十万大山,不死宫。
一道金光自天际落下,落在不死宫门前的石阶上。
金光散去,露出吴天修长的身形。他身披黄袍,腰缠玉绳,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大步走进宫殿之中。
此时白浅正与赤离木相对而坐,煮茶论道。
赤离木今日穿了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一条银丝绦,勾勒出美好而动人的身体曲线。
她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周身透着一股清正出尘的仙家气质,却又隐隐有南明离火的道韵在周身流转。
吴天踏入宫阙时,赤离木闻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这位黄袍金发的男子身上。
她看到此人第一眼便忍不住心头一跳,身旁青黎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哀鸣。
赤离木眼眸微眯,此人气势威严,深沉如渊,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甚至她在此人身上察觉到几分祖师的道韵,门中一众师长,都从来没有带给她这种恐怖的感觉。
白浅见到吴天回来,臀后那条毛茸茸的白尾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摇,面上却依旧端着清冷的姿态,站起身来,“洞主你来的正好,我这边恰好有一位道友来访,正要介绍给你认识。”
她说着对赤离木介绍道:“这位是金光洞洞主,那是在我十万大山落脚的一位大神通者,也是我为曜辰新寻的师父。”
“金光洞主道行高深,神通莫测,这几日洞主恰好外出访友,今日方才归来。”
赤离木闻言,从石凳上站起身来,素白长裙的裙摆轻轻曳过地面,朝着吴天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而不失礼节,“原来是金光洞洞主当面,在下太清观弟子赤离木,见过洞主。”
而吴天在看到赤离木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完全愣住了,心神剧烈轰鸣,所有分身全部颤栗。
尤其是灵山大雷音寺的如来,骤然睁开双眼,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光阴之力剧烈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