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说到做到,反正罗小妹借钱这事儿她爸妈也知道,路平安手里还有借条,老两口肯定知道该咋办。
他们虽然没有那么重男轻女,能让大女儿顶班进厂,却不代表会容忍小女儿借钱不还,把这个账带回家里让家里所有人一起还。
这年头没出嫁的女儿和没分家的儿子和父母就是一个整体,共同承受债务,可不是说想不认就不认的。
尤其是罗小妹还是借罗家栋哥们儿路平安的钱,罗家栋大哥大嫂他们绝不会管这事儿,只会第一时间分家,让罗家栋自己把这笔债背了。
罗小妹失望的走了。
或许用失望这个词汇来描述罗小妹的心情并不准确,罗小妹这会儿甚至都有些记恨路平安了。
一出门,她一举手里的酒瓶子,想要砸了这玩意儿泄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惜。
这酒可是老莫的酒,国外进口的,一般人压根就见不到,更别提喝了,砸了还不如找个冤大头卖出去,还能换点钱。
“小气,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明明随手就能拉我一把,却眼睁睁的看着我活的这么狼狈,花你点钱会死么?
我又不是不还了,等我有钱了,我双倍,三倍的还……
让你挣钱还不乐意了?傻货!呸!”
路平安压根没在意罗小妹的不满,也没看起来那么生气,当初借钱的时候他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只不过是罗小妹巨大的变化惊到了他,难免让他有些意外。
不,也许不是意外,而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女孩罢了。
但是男人么,不能娘们唧唧的,说到就要做到,说找罗家栋爸妈告状,那就一定要告状。
到了罗家栋爸妈那里仔细一问,两口子还以为罗小妹只是刚到单位上班,太忙了。
当他们老两口得知罗小妹是在忙着谈恋爱,甚至为了买衣服、买护肤品把工资全花了,一分钱都没还给路平安的时候,老两口顿时就炸了。
“这死丫头是想死了吧?孩他爸,你骑车去把那臭丫头带回来,我倒要看看她一个黄毛丫头能不能翻了天!”
“别着急啊阿姨,打孩子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还没说完呢!”
“这臭丫头还犯了啥错?”
路平安笑得很阴险:“她今天过去找我,可不是让我宽限她一段时间的,而是又要向我借一千块钱。
说是要融入人家那些领导家孩子的小圈子,要不然嫁不到领导家了。
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老两口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八百加一千,一千八百块钱啊,他们家房全卖了都不够还的。
罗家栋他爹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罗家栋母亲嘴唇都是哆嗦的,连忙焦急的问道:“平安你借给她了?”
路平安连忙解释:“我觉得太多了,没敢借给她,又怕出事,这不是赶紧来找你们二位长辈了么?
我就是想啊,她一开口就管我借这么多,那她有没有借别人的钱呢?
我看她那一身新衣服,又是的确良,又是碎花裙,又是新凉鞋的,连手帕都是真丝的,怕是没有个一百多,两百块钱置办不下来吧?
她的工资有多少,够她这么挥霍不?”
罗家栋他爹一听,跳着脚的骂开了:“千万别借给她钱了,一分钱都别借她。
老子让她去上班是挣钱的,是过日子的,我让她去当财主家的姨太太么?
好啊,上了几天班,翅膀硬了,胆儿肥了,学会借高利贷了?她想死赶紧去死,别把一家老小全害了。”
这名声路平安可不敢背:“叔啊,您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借钱纯粹是看在家栋的面子上,连利息都没要,怎么就高利贷了?”
“哎呀,平安你别生气,你叔他是气糊涂了,乱说的。
放心吧,我饶不了那臭丫头,更不会让你的钱没着落。
孩他爹,拿上我的鸡毛掸子,走,找那死丫头去,今天我非打死她不可!!”
路平安赶紧假模假样的拦着:“阿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公共场合打孩子,对小孩子心理有很大影响的。”
路平安不给罗小妹求情还好,一替她说话,罗家栋爸妈更起劲了:“平安你就是太善良,这事你别管了。
唉,丢人啊。我老罗这张脸一丢再丢,都活成笑话了。”
“是啊平安,那孩子让我们两口子惯的无法无天,不打是真不行了。
不让她知道知道疼,知道知道丢人,她还不上房揭瓦啊?
今天敢找你借一千,明天她就敢找别人借一万,我们罗家啥条件啊?扛得住她这么败?
这破班能上就上,不能上就给我把工作转出去,去边疆给我下乡去。
每天累的浑身疼,吃红薯都吃不饱,我看她还作不作了?”
说完,老两口操起鸡毛掸子、笤帚疙瘩,气势汹汹的出了门,朝着棉纺机械厂走去。
路平安出了院子,目送暴怒的老两口走远,笑嘻嘻的在心里暗暗祝愿了罗小妹,真心希望她平平安安,别被打死了。
路平安坏笑着坐公交车回了衙门口这边,双喜和老五正收拾东西,他们俩坐今晚的车回陕北办迁户口的手续。
路平安也要走了,他已经把开废品收购站的本钱给了双喜,路子也给他们铺好了,之后他们两家人是吃肉还是吃土,就看双喜他们自己的了,路平安总不能管他们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