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第一届海宁市全战领域职业大赛的消息，像丢进干草堆里的火星。
一夜之间在网络上烧了个铺天盖地。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相关词条后面齐刷刷跟着一个通红的“爆”字。
短视频博主们闻风而动，光是靠着几张模糊的概念图和先行者工业官网上的几行简介，就做出了上百条视频。
有的在科普“全战领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的在扒先行者工业和天工集团这两大巨头到底砸了多少钱进去。
热闹得像是已经打完了整个赛季。
原本这个世界的“全战领域”，不过是一款躺在小众硬核玩家硬盘里的格斗游戏。
制作组是个只有十几个人的独立工作室，当初做这款游戏全凭一腔热血，连发行都是自己掏钱上的数字平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游戏名字会挂在先行者工业和天工集团的联合收购协议上。
对面法务团队发过来的合同比他们整个游戏的源代码文件夹都厚。
卖，当然要卖。
不卖又能怎样？
两大巨型资本的手已经搭上了你的肩膀。
楚家和邓家。
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能把整个细分市场吃干抹净的存在。
更别说这回是两家联手，身后还跟着量子工业为首的一长串产业链配套企业。
以及政府高层那几份签好了的扶持红头文件。
那你说这种不算恶意收购吗？
政府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
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此次版权交易高度重视。
认真贯彻上级部门关于优化营商环境，推动新兴体育产业发展的指示精神。
第一时间成立了专项工作协调小组。
针对“全战领域”游戏版权交易事项，本着“特事特办、急事急办、合法合规”的原则。
开通了知识产权交易的审批绿色通道。
各部门加班加点。
严肃滴，认真滴，不留余地滴，将原本需要三十个工作日的审批流程，全程加急压缩到了三个工作日。
“人家把办事指南和材料清单直接发到你邮箱，填好了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来收，态度好得跟送外卖似的。”
制作组的主程序后来在某个独立游戏开发者群里提起这事，语气相当复杂。
“你就说吧，这种效率是福是祸？”
那最后到底卖了多少钱呢？
大伙儿试探着问。
主程序打了个数字，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不知道谁先发了个表情包，紧接着整个群就被“大佬带带”和“这班我不上了”刷了屏。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追问那笔钱具体是多少，也没有人关心制作组拿到钱之后打算干什么。
总之在那之后，这制作组每个人都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排面，简直不像是一个新兴运动的起步阶段，倒像是某个老牌顶级赛事的全球总决赛。
更让人坐不住的是政府层面的态度。
孟春秋所在的国家新型智慧城市发展中心牵头。
体育总局、科技部、工信部等部门一纸红头文件下来。
各项审批流程快得像是坐了火箭。
海宁市作为试点城市，从上到下都被打了鸡血，市体育局连夜挂牌成立了专项工作组。
到处都在传一个消息。
上面要把这个项目打造成新型竞技体育的标杆，政策支持不设上限。
“不设上限”四个字有多重，懂行的人都心里有数。
就在外面沸沸扬扬传得满天飞的时候，林笙这边倒是静得出奇。
他把一份自己拟好的大名单提交了上去，纸面上干干净净，就定了那么几个名字。
第一个确定下来的是烽烟战队，人员名单暂定为：尹巧、高山、李伟。
三个人。
没错，一个战队只有三个人，说出去可能要被那些已经在网上画好了“豪门战队架构图”的自媒体笑话。
但林笙不在乎，因为第一届全战领域职业赛的赛制摆在那里。
没有团队赛，只有SOlO赛。
一个新兴事物从无到有，总得要有一段适应期，林笙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先把个体的战斗力和风格打磨出来，让市场去接受。
团队配合是以后的事，急不来。
林笙自己当然也要出战。
他亲自建立了萤火战队，名字是他取的那块地的名字，也是他记忆里某些东西的余烬。
但战队名单挂出去之后，除了他的ID孤零零地亮在那里，一个队员都没有。
没见他招人，也没见他放出任何试训的消息。
有人在网上猜他是不是在等什么大人物加盟。
也有人说他正在联络一些综合格斗的冠军运动员。
林笙确实在等。
等一些人，等一些在这个世界还没走到他面前的人。
这天傍晚，他从外面回来，天色已经擦黑。
海宁的晚风裹着初夏的潮热，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
远远地，他看见自家楼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少女。
衣服穿得很简陋，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的线头翘着，袖口松松垮垮地挽到手肘。
牛仔短裤下方是一双黑色的丝袜，看得出来穿了很久。
头发也有些凌乱，风尘仆仆的。
但就算是这样，那张脸还是漂亮得有些过分，眉眼精致，嘴唇微微抿着，天生带着一股子楚楚动人的气质。
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落难的瓷娃娃，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三分。
少女远远就看见了他。
她的目光在林笙空荡荡的右臂袖管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眼睛里的光芒颤了颤。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走得近了，林笙才看清她的表情。
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小心到了极点的试探。
“请问……您是林笙先生吗？”
林笙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接了下去，声音又轻了几分。
“我……我听说您的战队在招人，我....我希望能应聘一个打扫卫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