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明天一早咱俩就分道扬镳奥,你这张破嘴,一天到晚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我特么就想问问老师在这里当老师一个月挣多少钱。
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那玩意了。
你给我滚!”
谢若林气得心都突突,李奇连忙安抚他。
“大哥,别介,误会,都是误会。
我现在兜里分币没有,下次加油都加不起,你就这么把我扔半道上,你忍心么?”
“我忍心!饿死你等于为民除害。”
“那你把钱分我一半。”
“不分。”
“你不分我自己掏。”
李奇说完话就要摸谢若林,给谢若林吓得捂着胸口就往有灯的地方跑,俩人打打闹闹的跑到那个窗户底下,探头一看。
“哎呀卧槽,这咋有人上吊?”
屋里面,一个穿着汉民服装的女老师,把一根绳子搭在房梁上,脑袋探进去,脚底下一使劲,踹飞了凳子,整个人挂在空中。
咔嚓一声,李奇和谢若林推门进屋,谢若林就要去救,结果被李奇拦住了。
“别动。”
上吊的女老师名叫祝贺,她依稀看到有人进屋,然后就感觉脖子被勒住,此时一生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脑海里。
随着空气越来越少,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深,她开始感到痛苦,忽然有点后悔了。
原来死亡这么难受。
她开始双脚乱蹬,试图举起手来自救,却发现根本无法抬起胳膊,因为脖子被勒住,她感觉自己的舌头不受控制的慢慢伸长。
这样好丑啊……
要是能不死就好了……
整个世界开始慢慢变黑。
下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拖住她的脚,把她整个人举起来,扔在地上。
划拉一声,一瓢凉水浇到脸上,祝贺整个人一激灵,清醒过来。
“啊,你们是什么人?”
李奇又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喝下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嗝~~~
你这娘们也不会说句人话,俺俩刚把你命救了,你啥态度?”
祝贺被问得一囧,坐在地上,忽然抱头痛哭。
“我不想死,死亡太难受,还那么难看。
可我没活路了,我该怎么办呦?”
一个小时之后,饭桌上,李奇和谢若林疯狂刨饭,祝贺抱着饭碗,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一年前,援疆干部里,出了两个败类,一个叫李鹏,一个叫李晓娜。
领导们看他俩作风太难看,准备把俩人下放到流动牧场,结果这俩人直接辞职,撂挑子跑了。
可岗位已经定了下来,最后这摊派的名额就落到了另外两个老师身上。
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没关系没背景又不会拍马屁的祝贺。
孩子遭老罪了。
搬家就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个来月,搭的帐篷漏风漏雨,吃不到菜,便秘啊,拉不出来得用手抠。
最后,祝贺屈服了,向生活低头了,在夏季结束,回这个镇子短暂休息的时候,结识了在镇上支援的另一个系统的同样来援疆的小头头,俩人处上了对象。
这才免去继续去往下一个牧场的苦难,镇里把以前的治沙小院改成学校,让她在这里住,教十几个孩子念书识字。
可这个镇子太落后,别说电话,电灯都是到点就停,晚上需要点蜡烛。
喝水要赶着牛车去几公里意外去拉。
距离另一个最近的县里有一百多公里,走路过去得三天。
祝贺等于是与世隔绝。
本来这些都可以忍受,但是很快,祝贺就发现,那个跟自己处对象的小头头胡彦伟不对劲。
对方有老婆!
意外发现这个情况之后,祝贺跟胡彦伟大吵一架,本来她是想着,胡彦伟既然对自己海誓山盟的,那就是深爱自己呗,既然如此,对方就该跟老婆离婚,然后好好和她一起生活。
毕竟她把什么都给了胡彦伟。
实在不行她就闹到县里,闹到援疆办公室。
这事儿不管走到哪,她都有理。
可惜,胡彦伟可不这么想,看祝贺态度坚决,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胡彦伟竟然想出一个恶毒的办法。
他找了个外县的泼皮,准备让那个泼皮强暴祝贺,然后他和镇长再出面,顺水推舟的让祝贺嫁给那个泼皮。
这样,他就能彻底摆脱祝贺,也不用担心祝贺回内地之后乱说。
因为一旦祝贺跟那个泼皮结婚,甚至生下孩子,就回不去了。
祝贺是今天去找胡彦伟,想问他啥时候低头的时候,意外听到这个消息的。
吓得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学校,越想越无助。
跑?外面都是无人区,搞不好就被狼叼走了。
镇上的人口本来就不多,还都是胡彦伟和镇长的朋友,她又不会说几句当地的话,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她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与其被人害,不如自己先死一步。
说完这些,祝贺忽然看了看李奇和谢若林。
“你俩能不能帮帮我,骑车去县里,帮我找领导,让他们救救我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现在也不想那么多,只要能离开胡彦伟就行。”
一席话把俩人都造愣了。
“这娘们脑瓜子有病吧?”
“大姐,实在不行我俩直接给你拉走呢?”
“你那一脸褶子你管谁叫大姐?
我怎么能走?
我现在走了就是擅离职守,到时候编制就没了,我来到疆省是为了啥?
就为了回去之后能混进教务处,涨一级工资,能挣到110块,这样我就能从家里彻底搬出去。
我妈说了,只要我每个月给家里交80块钱,攒着给我俩弟弟结婚,她就不再管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连个自己的床都没有,每天晚上都得睡在两个不一边高的箱子上。
天天早晨起来腰都像要断了那么疼。
这些年我熬啊熬,终于有了现在这个机会,我怎么能走?
当年李鹏和李晓娜就是因为不听领导安排,被开除了,我可不想丢了铁饭碗!”
谢若林看了李奇一眼,摇摇头。
“这事儿,根儿竟然还在你大哥和你大嫂那里,你真得管。”
“造孽啊……”
李奇也是无语了,下午还青春没有售价,晚上就得帮李鹏把屁股擦,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他啥了。
不对啊,上辈子分明是李鹏欠他的比较多!
这回轮到祝贺懵了。
“啥意思?李鹏是你大哥?
他自己跑了,把我害成这样,他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