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钱不够,回家跟我爸商量合计借点,他让我滚……”
李正华羞得满脸通红。
手心向上跟人要钱的滋味太难受,他毕竟是20多岁的小伙子了,当初豪言壮语要靠种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结果现在,创业未半而濒临破产,欠李奇的钱眼瞅着要还不上。
他爸告诉他,要么回去上学,要么净身出殡,死远一点。
“我有钱啊,我给你。
咱俩一起干。”
刘雨溪一看到山山水水就觉得亲,看着李正华更亲。
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入不了她的眼,淳朴善良,一身泥,还被坏人欺负的李正华却直接击中了她的心巴。
李正华看向李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刘雨溪是谁呢。
李奇点头。
“这姑娘叫刘雨溪,是我疆省一个朋友的女儿,上咱们这边体验生活。
她要是愿意借你钱,你就继续干。
反正咱们的借款协议在那放着呢,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想用女人的钱……”
啪嚓一声,刘雨溪一个绊子把李正华放趴下,踩着他肚子仰天怪笑。
“灭哈哈哈,什么叫你用我的钱?
你都是我的!
从今天起,这片地就是我的大本营了,你给我好好研究怎么扣大棚。
挣的钱咱俩三七分账,干不好你就给我滚蛋!”
三个年轻人嬉笑间定下了李正华未来的人生方向,至于他本人,因为反对无效已经去做饭了。
李奇看着李正华的背影,好像看着一条鱼。
无论这条鱼如何挣扎,或者被命运裹挟,是否都会游向同一个方向?
他在山谷中俯瞰坡下,一片片的苞米地啊。
苞米这种农作物不用太操心,产量稳定,关键国家收购,所以在整个东北大面积种植着。
也是很多农家一年到头的主要收入来源。
可苞米价格太低了。
他记忆中,几年后,他三叔从黑省那边带回一批粘苞米种子,到秋天收获之后,煮出来香甜无比,拿到市场上售卖,赚了不少钱。
第二年,他三叔家的苞米苗刚发出来,就被人半夜霍霍了,连根拔起。
再想种,已经错过农时,无法补救。
有些人的逻辑很简单,大家都过得不好,凭啥你有钱?
你过得比我强,我就得祸害你,看着你也落魄了,我心里才踏实。
就这么朴实无华。
李正华的大棚真要建起来,波折少不了。
自己的留在这里给他镇场面。
等到仨人吃完饭又闲聊了好久,十几个人才铲完地,畏畏缩缩的凑过来,想结账。
李正华看看李奇,李奇直翻白眼。
“咋的,你还想白嫖啊?
干活给钱天经地义。
价是你自己定的,人家地给你铲完了,你就得说话算数。
契约精神,契约精神懂不懂?
仗着有本事了就想耍赖,拉完粑粑往回缩,秃露反帐那是什么玩意?
你可真是一百斤的大寿桃,废物点心一块。
唉唉唉,你咋打人呢?”
刘雨溪一记黑虎掏心杵了李奇一下。
“你不许说他,有那能耐你骂别人去。”
“哎呦喂,这就开始护着了?”
李奇调笑一声,刘雨溪叉着腰。
“以后他就是我的手下了,我当然得护着他。
这也就是在你们这边,要是回了家,他都算我的财产。”
俩人拌嘴的时候,李正华已经按说好的价把工钱付完,十几个人灰溜溜往外走,其中有好几个,偷眼回头看,眼睛里全是恶毒。
这事儿没完!
第二天一大早,山上上来七十多号人,有拖家带口,扶着老爷子和孩子的,还有召集三五好友壮场面的。
过来讨公道。
一群人热热闹闹围住李正华搭建的窝棚,呵斥着让他赶紧出来。
李正华自己不知道,他在十里八村的名声比那几个骚浪贱大开门的寡妇还大呢。
人傻钱多好欺负就是他的标签。
众人觉得,这次占了理,一人咋不得让他掏个十块八块的。
然后就看见李奇抻着懒腰从窝棚里走了出来。
好多人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没办法,上次祖坟纠纷,李奇一人单挑一群,把李军李虎两兄弟收拾得不轻,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阎王不好惹。
“齐老屁,你特么的不是说来归拢李正华么,李奇这个祖宗怎么也在?”
“你个熊娘们,你不说一个小姑娘揍的你么,咱们围着李奇干什么?”
“妈我害怕……”
妇人背上的吃奶孩子听到李奇的名字哇一声哭出来,因为最近他不睡觉,他妈就吓唬他。
“再不睡觉李奇来抓你了奥,他最喜欢啃小孩子的手指头,像啃萝卜似的,嘎吱嘎吱就给你吃了。”
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子直接吓尿了,撒腿就跑。
她奶给她讲鬼故事,说李奇猫被窝里偷偷吃小孩,滋溜滋溜的,别人问他偷吃啥呢,李奇就说自己在吃血豆腐……
现在附近十几个村里,李奇可是能让小孩子止啼的恐怖存在。
众人一阵茫然,李奇晃了晃膀子,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咋的,老少爷们,给我送饭来了?
太客气啦,我也吃不了你们这多人呐。”
带来的孩子们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其中一个岁数大的,狠狠瞪了一眼家里谎报敌情的晚辈。
那个晚辈一梗脖子。
“那我们被人打了,还白打啊?”
昨天那几个挨揍的鳖犊子们约好了,谁也没提李奇,就说李正华这里来了个小娘们,把他们给揍了。
然后就喊大家来主持公道,反正李正华憨得很,肯定能要出钱。
他们的心思也简单,聚集到的人越多,对他们越有利,李奇再蛮横,也不能一个人揍几十人吧?
还有没有王法了?
下一刻,谁也没看清李奇的动作,他一进一出,已经把那个梗脖子的薅在手里,高高提起。
李奇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九,那人才一米六多,被拎起来双腿离地,使劲踢蹬。
然后就被正反面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
“你个王八犊子,狗娘养的,驴艹的货色!”
他家长辈听李奇骂这么埋汰,老脸一黑。
自己家族的物种倒也没那么复杂……
李奇把那人薅住面对众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杵他后心。
“你自己说说来,我为什么揍你?
踏马的欺负李正华,拿人家一天五块钱,在那磨洋工。
还当以前在生产队挣工分呢啊,干多干少一个样?
你特么要不要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