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海波猛地坐直身子，“吴四保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一品香饭店门口杀人？
还是杀了自己的师傅，他就不怕青帮报复？”
侯勇嘿嘿一笑，“波哥，你是不知道，吴四保有李斯群撑腰，还有鬼子在背后默许，早就飘得没边了，哪还在乎什么青帮、什么规矩？
再说了，高新宝虽然是青帮八大金刚，但自从鬼子来了后，他们这些不愿意和鬼子合作当汉奸的，早就不如以前风光了。
他的生意全部收缩进租界以后，实力大不如前，吴四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李海波皱紧眉头，“这吴四保，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人，还如此明目张胆，就不怕引起公愤？”
“他怕个屁的公愤！”侯勇撇了撇嘴，“不过他这一手，确实吓到了不少赌场老板，有几个胆小的，当天就主动联系吴四保，交了‘孝敬费’。
但也有硬气的，尤其是一些老青帮，和高新宝有交情的，联合起来和吴四保对着干，还找了巡捕房。
青帮每年给巡捕房交了那么多的钱，而且很多巡捕本身就是青帮的人，现在吴四保越界杀人，破坏租界规矩，巡捕房自然得要个说法。”
“所以，巡捕房就跟吴四保干起来了？”李海波追问，脸上的好奇更浓了。
“可不是嘛！”侯勇绘声绘色地说道，“巡捕房本来就看不惯76号在租界撒野，之前就有过几次冲突。
现在吴四保还敢在租界里公然杀人、收‘孝敬钱’，简直是打巡捕房的脸。
巡捕房的几名华人探长组织赌场打手和76号火拼了几场，不过双方都有克制，规模都不大，两边各有死伤。”
李海波挑了挑眉，“规模不大就没什么意思了，要打个你死我活才好玩呢！”
熊奎在一旁嘿嘿一笑，“波哥你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我们也感觉他们打得不疼不痒的，就加了把火。”
李海波眼神一亮，连忙追问：“你们加了把火？怎么加的？”
熊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火拼了几场后，就熄火了，传说季运卿打算出来调停。
意思是吴四保不再找租界的赌场收钱，高新宝的死也不再追究了。
我们一看那怎么行，这要是调停成功了，岂不是少了很多热闹？
于是我们仨一合计，亲自动手，在法租界袭击了佘珍珍。”
“你们袭击了吴四保的老婆佘珍珍？”李海波猛地坐直身子。
侯勇连忙插话，“波哥你放心，我们当时都蒙着脸，还特意易了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绝对没人认出来！”
杨春握着方向盘，也补充道：“是啊波哥，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敢贸然行事。
我们就是想搅乱局势，让季运卿没法顺利调停，让吴四保和巡捕房、青帮撕破脸。”
李海波盯着三人看了片刻，“行啊你们仨，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佘珍珍被你们打死了？”
侯勇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波哥，我们有分寸，没把事情做绝！
不过她的保镖全被我们打死了，佘珍珍倒是毫发无损，就是被吓得半死，估计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李海波靠在后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你们这么一搅和，季运卿的调停肯定泡汤了。”
侯勇兴奋地接过话头，“那当然！
波哥你是没见吴四保得知消息后的模样，那叫一个暴跳如雷！
当时佘珍珍被瞎子一脚踢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吓得魂不附体，一身脏兮兮地跑76号找吴四保告状，说肯定是青帮和巡捕房的人干的，故意报复他杀了高新宝。”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肯定会这么想，佘珍珍被袭，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报复。”
“可不是嘛！”侯勇拍着大腿，绘声绘色地说道，“吴四保当场就红了眼，立马召集了上百号76号特工，带着家伙就冲进了法租界。
结果法租界的赌场更早收到佘珍珍被袭击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猜到了吴四保会报复，提前召集了几百号青帮门徒，联合巡捕房的人在法租界等他，双方在法租界街头展开了大规模火拼。”
熊奎接过话头，“青帮门徒本来就多，再加上巡捕房的警力，人数上比吴四保的人多了好几倍，明显占了上风。
双方从街头打到巷尾，枪声、喊杀声此起彼伏，整整打了大半天，76号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好多人都被青帮和巡捕房的人活捉了。”
杨春握着方向盘，也忍不住补充：“波哥，更解气的是，青帮和巡捕房趁胜追击，直接抄了我们76号在法租界的公共租界的几处安全屋。
那些安全屋藏了不少武器和情报，结果全被他们搜走了，驻守在安全屋的特工，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抓走，没一个幸免的。”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这就是自食恶果。”
“波哥，你是不知道，吴四保吃了这么大的亏，哪咽得下这口气？”侯勇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他知道正面硬刚赢不了青帮和巡捕房，就玩起了阴的，派了几个心腹特工，接连刺杀了三名华人探长——这三名探长都是青帮出身，也是这次火拼的主要组织者。”
李海波眼神一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吴四保，还真是阴狠至极！刺杀华人探长，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啊？”
“他哪还顾得上这些！”熊奎摇了摇头，“不过他这一手确实够狠，三名华人探长接连被杀，巡捕房彻底乱了套，青帮的人也被惹得怒火中烧，扬言要血洗76号，双方又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再次爆发大规模火拼。”
杨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洋人出面找了日本人调停了。
毕竟事情闹得太大，已经影响到了洋人的利益，租界里的洋人商户怨声载道，纷纷向公董局施压。
洋人一边约谈青帮的老字辈和巡捕房的负责人，要求他们收敛锋芒，不再追究吴四保的责任。
一边又找了日本人，勒令他们不准再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生事，也不准再找青帮和巡捕房的麻烦，还让76号象征性地赔偿了巡捕房和青帮的损失。”
侯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说到底，还是洋人和日本人说了算！
吴四保虽然不甘心，但有日本人压着，还有洋人的警告，也只能忍了这口气，不再提报复的事。
青帮和巡捕房虽然占了上风，但也不想得日本人，再加上洋人从中周旋，也只能见好就收。
事态最终还是平息了。”
李海波靠在后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突然猛地睁开眼睛，语气陡然变冷，“为什么没有打死佘珍珍？”
侯勇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啊！
这个……波哥，不至于吧？
她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我们当时主要是想搅乱局势，没想真的杀她啊！”
李海波眼神一厉，“不至于？你太天真了！
这佘珍珍可不是什么普通女人，她是个蛇蝎心肠的货色。
吴四保在法租界收孝敬费、挑衅巡捕房，甚至敢当众杀高新宝，很多主意都是她在背后撺掇的。
论危害，她不比吴四保底，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侯勇、杨春和熊奎三人被李海波的语气震慑住，侯勇连忙低下头，“波哥，我们错了，当时只想着搅乱局势，没考虑到这一层。”
李海波的目光落在杨春身上，“板鸭，不杀佘珍珍是你的主意吧？”
杨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脸上露出几分慌乱，“这个……这个……”
李海波见状，怒火更盛，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杨春的后脑勺上，“狗东西，说，是不是早就爬上了佘珍珍的床？所以才故意手下留情！”
杨春连连摆手辩解，“我……我……我没有！”
李海波一看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老子打死你！”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驶到了76号门口，门口的守卫见到卡弟拉客直接放行。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推开车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