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战壕内,重机枪和掷弹筒都已经就位,战士们各就各位,目光警惕地盯着山下,大气都不敢出。
杨将军躲在一处掩体后面,手中握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冲上来的崔胄峰挺进队,神色严肃。
魏拯民快步走到掩体旁,“什么情况?崔胄峰怎么冲上来了?不是说鬼子主力还得一会儿才到吗?”
杨将军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崔胄峰那傻逼,十有八九是被程斌怂恿着来当炮灰了。”
“崔胄峰这山炮,被人玩死都不知道!”魏拯民咬牙骂道,“特娘的!程斌这叛徒,倒是会算计,想让崔胄峰当替死鬼消耗我们的实力。
也好,咱们就先收拾了崔胄峰,给这狗汉奸点颜色看看!”
杨将军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一脸得意的程斌,“狗东西,还敢站这么近,这距离还不到七百米吧?
要不是怕惊跑了鬼子主力,老子现在就一炮轰死你!”
魏拯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要不先通知炮兵,先设定好程斌所在位置的坐标,等一下开打,第一炮就打死他!”
杨将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炮兵还是留着对付鬼子主力。
等消灭了鬼子,程斌这种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大浪,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
魏拯民皱了皱眉,还是坚持叫过警卫员,压低声音叮嘱:“把程斌的坐标给炮兵,等一下打起来,什么都不要管,先对着程斌那狗日的打两炮!”
“是!”警卫员立刻应声,转身快步去传达命令。
杨将军见魏拯民这么坚持,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叫过通讯兵,“通知下去,所有重机枪和掷弹筒全部隐蔽好,不准暴露。
对付崔胄峰这伙乌合之众,用老枪和那挺歪把子就足够了,别浪费火力。”
“明白!”通讯兵立刻应声离去。
杨将军转头看向通讯参谋的小赵,“小赵,鬼子主力到哪了?”
小赵扶了扶眼镜,“将军,韩参谋长刚才来电,鬼子主力刚到三道沟,距离这里还有不到两公里的路程。”
杨将军赶紧取过望远镜,向三道沟望去,两公里,已经隐约能看见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利芒,“好哇!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小鬼子今天算是插翅难飞了!”
话音刚落,崔胄峰的队伍已经冲到了战壕下方不远处,杨将军厉声下令:“打!”
早已准备就绪的抗联战士们立刻扣动扳机,老旧步枪的枪声和歪把子机枪的急促扫射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汉奸纷纷中弹倒地,惨叫着滚下山坡。
崔胄峰的挺进队猝不及防,被打得晕头转向,连连后退,伤亡惨重。
混乱中,崔胄峰身后的伊藤见队伍溃退,气得哇哇大叫,拔出王八盒子就朝着士兵们怒吼督战,还不时朝山坡上开枪还击。
战壕里,杨将军的警卫员聂东华,正紧紧攥着手中的水连珠,双眼死死盯着山下的动静。
当看到那上蹿下跳、气焰嚣张的伊藤时,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猛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击中伊藤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伊藤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刺目惊心。
聂东华激动地跳了起来,“我打死了那个鬼子,我打死了那个鬼子!”
杨将军一把拉住他,“小聂你想死啊?大喊大叫的,想暴露我们的位置吗?”
聂东华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在意杨将军的严厉,“将军,我真的打死了那个鬼子!
你看,他穿着不一样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杨将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伊藤已然倒在雪地里没了动静,语气缓和了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晚上奖励你一个日本罐头!”
聂东华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谢谢将军!等一下我要多杀几个鬼子,争取再立个功!”
亲眼目睹伊藤死在眼前,崔胄峰的天塌了——这特么可是野副昌德少将的亲外甥,是皇军派来监督他部队的亲信,如今死在了他的面前,那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崔胄峰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一边对着后退的士兵开枪督战,一边歇斯底里地疯狂组织人手,再次朝着山坡上的战壕发起了冲锋。
“都给我冲!谁再后退,老子毙了他!活捉老杨头,给伊藤队长报仇!”
他的声音嘶哑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枪口甚至对准了几名畏缩不前的士兵,当场就有一人中弹倒地。
山下的程斌也正举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山坡上的一切。
当他清晰地看见伊藤中弹倒地、崔胄峰彻底发狂的模样时,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旁边一名汉奸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大哥,伊藤副队长死了,他可是野副少将的亲外甥,这事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啊?”
程斌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关我们什么事?崔胄峰的人又不归我们管,是他们急着抢功,非得急着冲上去送死,我也拦不住啊!”
那名汉奸依旧面露忧色,“可万一皇军怪罪下来……?”
“都特么怪崔胄峰!”
“对,都特么怪崔胄峰!”
……
山坡后侧的炮兵阵地,新鲜出炉的抗联第一军炮兵团长马震山,正扶着炮身,望着眼前整齐排列的三十门迫击炮发呆。
崭新的炮管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让他眼中满是复杂与激动。
他原本是东北军的炮兵连长,九一八事变后,日军铁蹄踏遍东北大地,他没有跟着少帅退回关内,而是毅然留在了这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上。
他觉得,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东北爷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乡被鬼子践踏,绝不能苟且偷生、束手就擒,就算拼上一条命,也要跟小鬼子、跟汉奸们干到底,护好这白山黑水,护好家乡的父老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