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哈尔滨市区赶来的鬼子增援,早已抵达了这片区域。
就在李海波在地下仓库安放炸弹时,一支足足一个中队的鬼子兵,正坐着卡车列队停在离厂区还有两公里的路口,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卡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噼啪”的轻响,车厢里的士兵们缩着脖子,却没有一名士兵敢擅自挪动脚步。
队伍前方,一名身着关东军中佐制服的军官,正站在一辆军用卡车旁,双手举着望远镜,目光凝重地望向东乡村方向,紧紧盯着那里激烈的交火场面,眉头拧成了一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全然没有了增援部队应有的急切与悍勇。
“这是‘马路太’跑出来了吗?”他放下望远镜,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凝重。
关东军自来水厂对外一直都是最高机密,可作为一名中佐,像他们这种级别的高级军官,多少还是能了解些内部消息的。
“中佐阁下,我们为什么停下来?前方战况激烈,恐怕是有抗日分子袭击。
再耽搁下去,里面的帝国同胞们就危险了!”
一名鬼子少尉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中佐恭敬行礼,语气里满是急切,显然不清楚这处厂区的真正用途。
周围的鬼子士兵们也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队伍中隐约响起。
他们大多是普通士兵,只接到命令,要紧急增援关东军自来水厂,却不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厂区,背后藏着怎样恐怖的秘密。
更不明白,为何中佐会在离目的地只有两公里的地方,突然下令停队,任由厂区的枪声此起彼伏,却迟迟不肯前进。
中佐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名少尉,“闭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前进,违者,军法处置!”
少尉被中佐的气势震慑,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中佐再次转头望向厂区与东乡村的方向,眼底的忌惮愈发浓烈,沉默片刻后,语气严厉地开口下令,“传我命令,就地设卡,严密警戒,不准任何人进出这片区域!”
“嗨!”少尉连忙应声,正要转身传令,又忍不住停下脚步,“中佐阁下,要是有帝国同胞从里面逃出来了呢?我们也不准他们出来吗?”
中佐想了想,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块开阔地,“开三辆卡车停在那里,出来的人让他们全都上卡车等待救援,不准擅自离开卡车半步,也不准任何人靠近卡车!”
“这……?!”少尉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既要接应同胞,又要将他们限制在卡车上,这看似矛盾的命令,让他实在无法理解,可看着中佐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疑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违令者死!”中佐察觉到他的迟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少尉心中一凛,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嗨!属下立刻去执行命令!”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开,一边跑一边高声传令,指挥士兵们迅速下车,在路口就地设卡,架起机枪,严密警戒着厂区与东乡村的方向。
同时抽调三辆军用卡车,快速开到前方的开阔地,停稳待命,只等里面的人出来。
中佐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东乡村的交火场面。
就在这时,身后的雪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卡车轰鸣声,车灯刺破漆黑的夜幕,朝着路口快速驶来。
中佐放下望远镜,眉头微微一蹙,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又是一队军用卡车疾驰而来,足足有十五辆,车身上印着关东军的标志,车速极快,显然也是从哈尔滨市区赶来的增援部队。
不多时,卡车便稳稳停在路口,车门打开,一名身着关东军中佐制服的军官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之前的中佐面前,恭敬地抬手敬礼,“中佐阁下,属下少佐松本一郎,奉哈尔滨指挥部命令,率队前来增援关东军自来水厂,听闻厂区遭遇抗日分子袭击,为何部队在此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