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次没再说话，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以……我的存在就是你们的一个工具？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就是一个傀儡。”
系统张了张嘴，眉头高高隆起。
“林白，你知道的，我们没得选。”
林白摇头笑了笑，这一切让他想起流传在前地球时代的一个著名悖论，铁轨悖论。
火车本来驶向的方向会轧死三个人，但中途改变方向可以只轧死一个人。
而现在，他就是那一个人，那个本来无辜，却被强行道德绑架的无辜者。
林白突然闭上了眼睛，苦涩的摇了摇头，心里坚持的那一盏明灯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熄灭，张开双手，放弃了抵抗。
无边无际的虚无占据了林白的心智，系统在跟前看的真切，眼神变幻不定，欲言又止，也没阻止。
它就那样看着林白放弃一切抵抗，所有的修为、所有记忆、所有情绪全部化为虚无，直至林白的身体也化成了虚无，成为了虚无的一份子。
周围无数双眸子紧紧盯着，看见林白化为虚无后，那些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轻松。
林白死了，甚至算不上死，因为就连灵魂都化成了虚无。
回归虚无之后，林白身体中七团法则出现，化为七个光团，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包括系统，也就是因果法则。
诸多双眸子最后面，那一双属于源虚的双眸同样轻松了很多，怔怔的盯着八团法则凝聚出的具象物品。
它们磨灭不了这八种法则，甚至有些惧怕八种法则。
因为这八种法则代表着智慧生物界的规则，规则不属于智慧生物，是磨灭不了的。
而林白呢？
他的结局真的只能化为虚无么？
结果谁也不知道。
薪火长城上，战斗依然在持续着，无数强者纷纷陨落，漫天星河被炸开一片又一片的虚无。
就在林白化身虚无的同一时间，九段长城每一段的负责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石昊、炎帝、古尘沙、罗峰、青儿等九人齐齐看向无尽的虚无深处，每个人眼底都带着一丝期待，和害怕。
是真真切切的害怕，担心。
虚无也知道了林白的陨落，无边的眸子闪烁着狰狞的笑意，士气大增，进攻的气势更强，更足。
……
同一时间，虚无深处，最核心的地方，那双巨大眸子背后，一团由灰色雾气笼罩，完全看不清的区域内，一点点绿色的光点突兀闪烁了一下。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绝对发现不了，很可能会觉得是幻觉。
但很快，那绿色的光点再次闪烁了一下，并且，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同一时间，一股浓郁的生命力气息涌现，在这片虚无之地，显得格外赋有生机。
绿色大盛，从灰色区域外根本看不见。
绿光之中，渐渐凝聚出一条金鳞龙，金鳞龙蜷缩成一团，身上涌荡着足以让星河毁灭的恐怖力量。
很快，几乎是呼吸之间，金鳞龙的身体从巴掌大小成长到庞然大物，身上的恐怖波动也随之增长。
这个时候，灰色区域外，那双离得最近的，最恐怖的眸子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头，巨大的眸子看向灰色雾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灰色雾气内，金鳞龙在某一刻的时候终于睁开眼睛，七色华彩浮现，生命力重归，金鳞龙摇身一变从一条巨龙变成了一位华袍女子。
女子身姿傲人，双目顾盼生辉，身后龙气几近化为实质。
记忆如潮水般回归，女子眼中的茫然逐渐被取代，看向灰色雾气之外。
“终于到这一天了么……”
喃喃过后，女子抬起手轻轻一勾，周遭虚无变幻，已经化为虚无的林白重新凝聚出形态，出现在她面前。
女子歪着脑袋打量着林白，嘴角微微上扬。
“模样倒是挺不错，雷哥挺会选的嘛。”
说着，龙娘手指不停，身后出现一株绿色的树，汹涌澎湃的生命力从树里涌出，灌入林白的身躯。
在这股强大生命力的加持下，林白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实，直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女子停下，招手间将林白挪到自己跟前，看着紧闭双目的林白摇了摇头。
“希望你别钻牛角尖吧。”
说着，女子伸出手指按在林白眉心处，灵魂沉入了林白的意识内，看到了盘坐在意识海，双目茫然没有焦距的林白，的意识体。
现在的林白身体虽然被女子恢复，但他的精神体、也可以说是意识体、灵魂没有恢复。
系统的真相打碎了林白这些年的坚持，心中的明灯已然熄灭，而女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林白唤醒，唤醒他的意识和灵魂。
意识海中，女子来到林白对面盘坐而下，林白仿佛没看到一样，目光呆滞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女子深吸一口气，“知道我是谁吗？”
林白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因为他不在乎，不在乎谁是谁，谁对现在的林白来说都没有意义。
女子知道林白的情绪，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
“我是龙娘，掌控生命法则的大帝，九玺执掌者之一，薪火成员，薪火长城守卫者。”
听到龙娘两个字的时候，林白空洞的眸子终于闪烁了一下，有了一些焦距。
龙娘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我理解。”
“其实，当年我和雷帝的自爆，本身就是我们的一次尝试。”
“雷帝自爆，自愿放弃了轮回的机会，只为吸引暗影的注意力。”
“而我，虽然也自爆了，但因为掌控生命法则的缘故，生命力顽强，靠着一口气保存了魂种，一直潜伏在暗影深处，只为等你。”
“熵之法则告诉你的那些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化身虚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躲避源虚的监视，进入源虚。”
“进入源虚之后和我汇合，只有毁掉源虚，才能从根本上解暗影之祸。”
“你所在意的我理解，你觉得是棋子也好，利用也罢，我只告诉你，都是为了智慧生物的未来。”
“这其中死了太多太多人，像雷帝，他不像我，属于真正的陨落，只为博一个机会，一个进入源虚的机会。”
“前线的战斗还在持续着，你的家人，朋友很可能已经陨落，这种对抗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果，当一个棋子可以换来这方宇宙永久的和平安宁，你还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