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华尔街。穆迪投资服务公司的总部大楼里,一场新闻发布会正在进行。
发布会的主讲人是穆迪的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
他面色凝重,对着台下数百名财经记者宣布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美国金融市场的消息。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我们数月的审慎评估,”赞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穆迪决定下调对美国个人消费信贷资产,包括信用卡贷款、汽车贷款、学生贷款等的信用评级。评级从Aaa级下调至Baa级。”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从Aaa到Baa,这可不是微调,这是连降三级!Aaa代表着最高信用等级,几乎零风险。
而Baa则意味着这些资产已经具有了“中等信用风险”,在未来存在违约的可能。
一个记者立刻站起来提问:“赞迪先生,穆迪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悲观的判断?美国的个人消费信贷一直被认为是最优质的资产之一。”
赞迪推了推眼镜,打开了背后的PPT。
PPT上出现了一张触目惊心的图表。
图表显示,在过去半年里,全美的失业率像坐了火箭一样,从百分之四一路飙升到了百分之九。
“原因就在这里。”赞迪指着那条陡峭的曲线,“我们正面临着自上世纪三十年代以来最严重的失业潮。当数以百万计的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来源,我们凭什么还能相信他们有能力按时偿还自己的信用卡账单和汽车贷款?”
“我们的模型显示,在未来六个月内,美国个人消费信贷的违约率可能会从目前的百分之二上升到百分之十,甚至更高。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它意味着那把悬在美国家庭头顶的、高达十七万亿美金的债务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掉下来。”
赞迪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金融市场炸开了锅。
发布会还没结束,恐慌就已经通过光纤传遍了全球。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在短短几分钟内暴跌八百点。
银行股首当其冲成了重灾区。
美国银行、花旗银行、富国银行的股价瞬间腰斩。
因为他们的资产负债表上躺着数万亿美金的、刚刚被降级的“有毒资产”。
紧接着,标准普尔、惠誉这两大评级机构巨头也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紧随穆迪之后宣布了同样的评级下调决定。
三家评级机构同时出手。这已经不是警告,这是在宣判美国个人消费信贷市场的死刑。
一场信贷紧缩的完美风暴正式来临。
各大银行为了自保,立刻采取了最激进的收缩措施。
芝加哥,一家富国银行的风险控制中心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立刻!把所有信用分低于650分的客户信用卡额度全部降到500美金以下!”
风险控制主管对着手下的交易员们大声咆哮着。
“把所有拖欠车贷超过一个月的客户名单发给催收公司!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一周之内我要看到那些车被拖回来!”
“暂停所有新的个人无抵押贷款的审批!所有!一个都不许批!”
一道道冰冷的指令从这里发出,然后变成了一封封邮件、一条条短信、一个个催债电话,精准地发送到了全美数千万个普通家庭的手中。
俄亥俄州,克利夫兰。
刚刚被家得宝裁掉的电工迈克尔·布朗正准备去超市给家里买点食物。
他掏出自己的美国银行信用卡准备付账。
收银员刷了一下递了回来:“先生,对不起,您的卡刷不出来。”
“不可能!”迈克尔拿过卡又试了一次,屏幕上依然是“交易失败”的红字。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
他看到自己那张原本有一万美金额度的信用卡,现在的可用额度变成了刺眼的“0”。
就在几分钟前,银行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直接冻结了他的账户。
迈克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张信用卡是他家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指望着能靠它撑到自己找到下一份工作。现在,这根稻草断了。
他不得不,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尴尬地将购物车里的牛奶和面包放回了货架。
而在另一边,堪萨斯城的莎拉·康纳家。
深夜,莎拉被一阵刺耳的汽车警报声惊醒。
她和丈夫约翰跑到窗前一看,只见一辆巨大的拖车正勾住他们家那辆才买了一年多的福特皮卡,准备拖走。
约翰疯了一样冲了出去。“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车!”
拖车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递给他一份文件。
“先生,你已经两个月没有还车贷了。根据合同,银行有权收回这辆车。”
“我下个月就还!我下个月一定还!”
约翰苦苦哀求道,“我老婆刚刚失业,我需要这辆车去工作!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对不起,先生。我们只听银行的。”司机不再理他,发动了拖车。
约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血汗钱买来的、那辆承载着一个家庭希望的皮卡,被无情地拖进了黑暗之中。
工作没了,车没了,信用卡也没了。
那根维系着他们生活的脆弱钢丝,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剪断。
而像迈克尔和约翰这样突然被银行“釜底抽薪”的家庭,在全美国有成千上万。
他们中的很多人前一天还是体面的“中产阶级”。
后一天就变成了身无分文的、彻底的破产者。恐慌,愤怒,绝望……各种负面情绪在底层社会疯狂地蔓延、发酵。
人们冲进银行想要讨个说法,却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和全副武装的保安。
他们打电话给政府投诉银行的野蛮行径,但接线员只会用官僚的口吻告诉他们:“对不起,这是市场行为,政府无权干预。”
他们曾经相信的那个“美国梦”,那个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过上好生活的承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被他们曾经无比信赖的那个制度给彻底地抛弃了。
在香港,陈山和陈念正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社会不稳定指数”的曲线正在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向上攀升。
“爸,债务炸弹已经成功引爆了。”
陈念的语气平静,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美国的信贷系统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那个‘福利悬崖’发挥作用了?”
陈山点了点头。“没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当他们走投无路,想要向政府寻求最后一丝庇护的时候,他们会发现那张所谓的‘社会安全网’上全是窟窿。”
“而那个‘福利悬崖’,将会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