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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静待起航

    星空之中,星穹列车平稳地滑行着。

    观景车厢内,三月七趴在窗前:“你们看,匹诺康尼,变回来了。”

    窗外,那颗曾经被暗紫色虫群笼罩、又被金色神光浸染的梦境之国,此刻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污浊的紫色彻底消散,金色的光芒也无影无踪,只剩下十二时刻交织而成的梦幻色彩,在星空中静静流转。

    “呼——”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窗边,“可算是结束了。这一趟,真是……”

    她顿了顿,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丹恒站在她身旁,青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轻声接道:“一波三折。”

    “对对对!”三月七用力点头,“就是这个词!可真是一波三折,我感觉我这辈子的刺激都在这一趟用完了。”

    星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在仙舟也是这么说的。”

    “有吗?”三月七眨了眨眼。

    “有。”星肯定地点头,“上上次在雅利洛也是。”

    三月七:“……”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阿基维利靠在窗边,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窗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

    黄金的时刻,天幕之上。

    星期日正在坠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脑后的天环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晕。

    他就这样从天穹的最高处坠落,只余耳边呼啸的风声。

    星期日偏头侧目,望着下方一片狼藉的黄金时刻,缓缓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失败了。

    审判诸神的宏愿,最终被一辆抽象到离谱的列车撞得粉碎,但他心里,却没有太多不甘。

    或许,从一开始,那条路就是错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拽住了他的手腕。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维克稍显虚幻的身形在他身旁缓缓浮现,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却格外清晰。

    “哟,老兄,还活着呢?”万维克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嘘——”万维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容更深了,“别说话,让我享受一下这感人的重逢时刻。”

    星期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万维克一把搂住。

    “别说话,抱紧我。”

    万维克的头往他怀里一缩,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星期日:“……?”

    他被万维克这么一撞,下坠的姿势彻底失控。

    两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砰——!!!”

    星期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金的时刻的广场地面上。

    本就残破的地面上,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灰尘扬起。

    星期日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望着头顶那片正在缓慢修复的天幕,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疼。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很疼。

    这是他第二个念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疼痛了。

    他脑后,那个粉色的天环被撞得脱飞出去,“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边,在地转了几圈,最后歪歪斜斜地靠在了一堆废墟旁。

    那粉色,依然刺眼得令人窒息。

    “哈哈哈哈哈!”

    万维克的笑声在耳边回荡,笑声肆无忌惮,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你看到你刚才的表情了吗?哈太精彩了,我要是录下来就好了!”

    星期日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你故意的。”

    “废话。”万维克理直气壮,“不然呢?你真以为我来帮你平稳降落的?”

    万维克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那个滚落在路边的粉色天环前,弯腰捡了起来。

    他拿着天环,在手里转了几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行了。”他转过身,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星期日,“这样你把我扫地出门的账,就算两清了。”

    星期日躺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万维克。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眼睛,看着那个手里转着粉色天环、脸上带着贱兮兮笑容的家伙。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万维克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把那个粉色的天环递到他面前。

    “拿着啊。”他晃了晃天环,“虽然颜色是有点……辣眼睛,但好歹是你的一部分,就像我一样。总不能扔了吧?”

    星期日缓缓伸出手,接过天环。

    他盯着那抹粉色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就为了这个?”他轻声问。

    “为了这个?”万维克挑眉,“你想多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张‘我罪孽深重我该去死’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你欠我的,刚才那一下已经还清了。至于你欠别人的……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还。”

    星期日沉默了。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手里捧着那个粉色的天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维克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矫情了。既然已经决定出发,就去跟妹妹好好道个别吧。”

    星期日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万维克。

    万维克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敢?怕她骂你?”

    星期日没有说话。

    万维克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知更鸟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的多。也比你我更适合当家主,同样的,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比你想象的了解你。”

    他顿了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星期日。

    “去道个别吧。不是作为橡木家系的家主,而是作为一个哥哥,坦诚点,就这一次。”

    ……

    星穹列车拖着那条已经稀稀拉拉的彩带尾迹,缓缓减速。

    琥珀色的流光在车身上收敛,最终归于平静,停靠在匹诺康尼一片狼藉的泊台上。

    泊台的地面上还残留着虫群啃噬过的痕迹,碎裂的忆质碎片散落一地,几盏霓虹灯歪斜着,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撞角上,那根原本绑着阿哈的绳子此刻空荡荡地垂着,绳结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但人早就没影了。

    只留下绳子上粘着的几片彩带,在风中微微飘动。

    旁边,米哈伊尔的罗盘号静静地悬浮着,银白色的车身在琥珀色列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素雅。

    车门滑开,米哈伊尔从中走出,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穹列车那狰狞的撞角,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即迈步走向列车车门。

    观景车厢内,帕姆刚从驾驶室走出。

    铁尔南和拉扎丽娜见帕姆出来,两人从沙发上起身,站直了身体,有些欲言又止。

    车厢里的其他人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

    三月七眨了眨眼,小声对丹恒说:“他们是不是……”

    丹恒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朝派对车厢的方向走去。

    星跟着站起来,一把拽起花火:“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碍事。”

    花火被她拖着走,嘴里还在嘟囔:“干嘛啊,我还没看够……”

    “看什么看,人家要告别了,有点眼力见行不行?”星翻了个白眼。

    斯科特也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抬脚就往外走。

    AR-214跟在他身后,脚步却慢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向车厢内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流萤站在沙发旁,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察觉到AR-214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眸。

    两人对视了一瞬。

    AR-214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

    流萤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AR-214收回视线,转身跟上斯科特的脚步。

    斯科特此刻已经走到车厢门口,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扫了一眼这辆给他留下了极大心理阴影的列车,随后迈步走了出去。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他都不想再上这辆车了。

    拉扎丽娜站在门边,看着陆续离开的众人,忽然开口:“星,等一下。”

    星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困惑:“嗯?”

    拉扎丽娜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两枚梦泡。

    梦泡在她掌心微微悬浮,一枚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一枚则是更加清澈透亮的颜色,像是凝固的晨光。

    她将两枚梦泡递到星面前。

    “这颗物归原主。”拉扎丽娜指了指那颗粉色的,“另外这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算是我随的份子。”

    “份……份子?”星重复这个词,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流萤站在她旁边,盯着那两颗梦泡,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星:“……?”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梦泡,眨了眨眼。

    片刻后。

    “哦——”星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

    她的脸“腾”也地红了。

    “什、什么份子……”她声音都有些结巴,“那、那不是,不对,那是——”

    两人就这么杵在原地,一个比一个红,一个比一个手足无措。

    拉扎丽娜看着她们那副模样,轻笑出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两枚梦泡塞进星手里,然后转身走回沙发旁。

    两颗梦泡落在掌心,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是握住了两团轻柔的光。

    最后还是姬子笑着走过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走吧,去后面。让人家好好告个别。”

    星如获大赦,拉着流萤就往派对车厢走。

    愉塔走在最后,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跳出一个(•́︿•̀)的颜文字,她看了帕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窗边那道灰色的身影,摇了摇头,也消失在门后。

    车门滑上,观景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拉扎丽娜、铁尔南,还有靠在窗边、一直没说话的阿基维利。

    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咔哒。”

    车门再次滑开。

    米哈伊尔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三人,目光最后落在帕姆身上。

    小小的列车长站在车厢中央,两只小爪子紧紧攥着制服的下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要……要走了吗帕?”

    帕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铁尔南蹲下身,沉稳的眼眸与帕姆平视。

    “列车长。能够有机会重逢,能够再回到星穹列车……对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却让帕姆的眼眶更红了几分。

    “我曾经以为,我会永远迷失在那片星海里。永远无法回到这里,永远无法再见故人一面。”铁尔南的声音轻了下去,“但现在——”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帕姆的头:“真的已经足够了。”

    拉扎丽娜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容很灿烂,但眼眶却微微泛红。

    “是啊。”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一丝哽咽,“能再见到你们,能再回到这里,能再看一眼匹诺康尼的星空……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轻松一些:“虽然这次回来没帮上什么大忙,光顾着看热闹了。但——”她笑了笑,“也挺好的。”

    帕姆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拉扎丽娜蹲下身:“列车长,你可别哭啊~你这一哭,我也要跟着哭了。”

    帕姆用力吸了吸鼻子,小爪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谁、谁哭了帕!帕姆才没哭帕!”

    “好好好,没哭没哭。”拉扎丽娜笑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爪子。

    帕姆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米哈伊尔最后走过来。

    他在帕姆面前蹲下身,望着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帕姆。

    “列车长。在回归永眠之前……我想把米沙托付给你。”

    帕姆的眼睛瞬间瞪大,圆溜溜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米沙……那个孩子……”帕姆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是……”

    “是我美梦中的主角。”

    米哈伊尔接过话茬,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父亲谈及孩子时的温柔。

    “也是我人生的缩影,是我这一生开拓的起点和片段。那孩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憧憬着星穹列车,憧憬着像真正的无名客那样,去探索未知的星空。”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从未启程,就陪着我这把老骨头一起消失。”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穿透了星穹列车的车身。

    那流光裹挟着漫天的彩带和亮片,从车顶穿透进来,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只是轻盈地、打着旋,缓缓落在米哈伊尔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张车票,和一张泛着奇异光泽的卡片。

    车票稍显破旧,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星穹列车·无名客·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彩带和亮片在车厢内飘散,落在帕姆的头上,落在米哈伊尔的肩上,落在拉扎丽娜和铁尔南的脚边,落在阿基维利灰色的发丝上。

    整个观景车厢,一时间像是下了一场绚烂的雪。

    帕姆看看车票,又看看米哈伊尔,再看看车票,最后视线落在米哈伊尔那张带着恳切笑容的脸上。

    “米沙他……”帕姆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

    米哈伊尔将车票轻轻塞进帕姆的小爪子里,然后握住他的爪子,让那张车票稳稳地待在他掌心。

    “米沙拥有我启程时的所有憧憬。唯一不同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不用背负我的遗憾。他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路。”

    帕姆低头看着掌心的车票,又抬起头,看向米哈伊尔,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呜……呜呜……”帕姆哽咽着,小爪子紧紧攥着那张车票,整个人都在颤抖,“你、你这个混蛋帕……都这个时候了还、还让帕姆哭……帕姆的眼泪不值钱吗帕……”

    米哈伊尔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铁尔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啧”了一声,偏过头去,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拉扎丽娜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阿基维利依旧靠在窗边,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一幕,微微偏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良久,米哈伊尔松开帕姆,站起身。

    他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虚幻,边缘泛起细微的光点,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拉扎丽娜和铁尔南也一样,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光点从身上飘散,如同萤火般在车厢内飞舞。

    “时间到了。”拉扎丽娜轻声说。

    铁尔南咧嘴一笑,朝帕姆挥了挥手:“列车长,保重啊。以后有新人上车,记得给他讲讲咱们的故事,当然,要挑好听的说。”

    帕姆用力点头,泪珠甩得到处都是:“一定帕!一定帕!”

    阿基维利靠在窗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身形彻底化作漫天光点,如同绚烂的星雨,在观景车厢内飘散。

    光点穿过车窗,穿过车顶,向着匹诺康尼那片正在愈合的天幕飞去,最终融入那粉色的光晕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匹诺康尼,骤然绽放出淡粉色的辉光。

    光芒从梦境深处涌出,穿透每一寸忆质,穿透十二时刻,将整片星域染成温柔的粉色。

    十二时刻的景象,开始缓缓转动。

    黄金的时刻滑向黎明,黎明的时刻转入正午,正午沉入黄昏,黄昏坠向子夜……十二种不同的天象,如同钟表一般,逆时针缓缓转动。

    最终,在指针指向零点的那一刻,满目疮痍的景象骤然一变。

    黄金的时刻霓虹璀璨,黎明的时刻晨光熹微,正午的时刻阳光明媚,黄昏的时刻晚霞漫天,子夜的时刻星光闪烁……

    那些被虫群啃噬的建筑,崩塌撕裂的街道,被忆质风暴摧毁的景观,完好如初。

    好像那场灾难,从未发生过。

    帕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恢复如初的匹诺康尼,又低着头看着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阿基维利从窗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外人。”

    帕姆抬起头,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呜哇——!!!”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把脸埋在阿基维利怀里,眼泪鼻涕糊了对方一衣服,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阿基维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而帕姆手中的卡片颜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绽放出一种……极其欢愉、极其乱七八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的光。

    光芒扭曲着,跳跃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蠕动,整个观景车厢都被这光芒照得忽明忽暗,

    阿基维利嘴角抽搐,悄悄松开帕姆,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光线疯狂扭曲,最后在帕姆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帕姆愣住了,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一时间竟忘了哭。

    “这……这是什么帕?”

    话音刚落,卡片上的光芒骤然暴涨。

    “嘻嘻嘻嘻——!!!”

    光影中出现一名少年。

    少年清秀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乖巧的过分。

    此刻,他正闭着眼,蜷缩着,像是还在沉睡。

    “砰!”

    少年从半空中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帕姆头上。

    帕姆被砸得整个人往前一扑,小小的身体趴在地上,身上压着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少年,四肢呈大字型摊开,整个人懵了。

    “…………”

    漫长的沉默。

    帕姆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听着头顶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星空。

    “阿哈——!!!”

    圆溜溜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我就知道是你干的”的愤怒,但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次……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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