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而归?
好牵强的说辞,黑甲将军无力吐槽,不过既然知晓了真相,许闲依旧选择接受,那他尊重他的决定。
他本就承袭了自己的传承,
剑藤也不该永远被自己困在此地,
归根结底,一切的因果皆因自己而起,是他种下了它,也是因为他,天道蛊惑了它,
那道灵造下那般杀孽,算不得对,但是生于天地,好多事情,本就说不清楚。
或许他该给它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跟着这个少年,去点亮熄灭的繁星。
又或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结束这场漫长的宿命,
放下一切,
重新开始,
如果,他身边的这个它真的能度化自己的话。
黑甲将军沉默着,回望着剑藤,仰望着剑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害~”,意味深长道:
“也罢,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便遂了你的愿...”
他转过身去,一直压着剑柄的手松开,周身道力涌动,剑气外溢成形,五指成爪状,向上一抬,低喝一字。
“起!”
霎时间,
地动山摇,疾风哀嚎,那老剑藤的根,就被他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给拔了起来。
脚下的地面裂开,土崩石陷,空间被罡风撕开缺口,许闲退避,倒飞而后悬天,
所见,
一株老剑藤,正在疯狂向上伸长,搅弄浮云,叶花凌乱。
他在拔剑藤,
单手隔空拔巨藤。
小书灵和背棺仔见此一幕,无不倒吸凉气,小眼睛瞪得溜圆。
“好猛!”
“恐怖如斯!”
许闲:“...”很猛吗?还好吧,手下败将罢了。
云巅之上,大青蛙重心不稳跌落,急停稳住身形,又快速钻入云间,嘴巴里的咒骂,一声未歇。
“我草!”
“这老东西,抽什么疯?”
苍穹,天渊孤悬,
远处,尸山横野,
天与地间,一根老剑藤,被拔起千丈,万丈,十万丈,万万丈...
伸出的藤蔓,在长空之上,如蛇一般,盘了一圈又一圈。
十万里剑庭,因此动荡,空气涟漪,地起波涛。
许闲亲眼目睹,古井无波,倒是两只小灵,惊叹连连,
须臾,
动荡止歇,疾风怒嚎而过,荡尽风烟土尘,世界入眼,渐渐清晰,低眉所见,原本老剑藤根部所在,坍塌出一个千里见方的大坑,俯视,一眼窥不见底。
苍天剑藤,一整棵浮在半空之中,它的根系,盘根错节,密密麻麻,不同于藤蔓,根系上每一根根须都浮动着霭霭青光,如道蕴流转。
细看,剑根处竟是还有一柄剑,插在那上面。
很小,
锈迹斑斑,
微不足道,可许闲却一眼就看到了,并且认出了那柄剑,不会错的,就是自己在山水墨画里,挥舞的那柄剑...
小书灵本就是剑楼之灵,对于剑,有着敏锐的感知。
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柄剑,惊呼一声,“那有一柄剑?”
背棺仔,“我们不瞎!”
小书灵又说:“这柄剑,不一般、”
背光仔,“废话!”
小书灵狠狠地瞪向背棺仔,
背棺仔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此刻,黑甲将军站在被拔起的剑藤前,渺小如一尘埃,侧目回首,抬望云巅,手指轻轻一勾。
似有无穷伟力,抓向苍空,便见一道残影,自云巅跌落,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去,并伴着一声惨叫。
“啊!”
细看,正是那先前在两灵一人面前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的大青蛙。
只是,
昔日被许闲几人误认为是大道残念的它,此刻如同一只小鸡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提溜在黑甲将军面前。
往日的神气没了,
曾经的淡然没了,
低着头,缩着脖子,蜷缩四肢,正不停得瑟瑟发抖,它似乎很怕黑甲将军,就像怕最严厉的父亲。
只是此刻,他们在说什么,许闲却听不到,小书灵和背光仔想要靠近,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阻拦,寸步难前。
只能瞧见,那大青蛙不停地点头,猛猛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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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剑藤被拔起,大青蛙被隔空擒拿,看着面前这道黑甲残念,欧阳剑心跳加速,一双大眼睛里,布满了恐惧与惊慌,怕的要命。
“你...你又想干嘛?”
黑甲将军于许闲不可听闻处,开口了,语气平静,“我曾说过,终有一日,会有一人背棺而来,他将会渡尽你一生的罪孽,我想今日,那个人,他来了。”
欧阳剑怯懦道:“他说了,他渡的人是你,不是我...”
黑甲将军语气略显失望,“你从未懂我的意思,就像你这么多年,从不忏悔,觉得自己错了一样。”
欧阳剑似是被戳破了伪装,气急败坏间难得硬气道:“你给过我宿赎罪的机会吗?”
黑甲将军不恼,平静地说教道:“万般皆苦,唯有自渡,能渡你一这一生罪恶的,只能是你自己。”
欧阳剑说:“老头子,你就知道说教,讲些狗屁不通的大道理,你不是不知道,我没文化,素质还差……你敢不敢说点我能听懂的?”
黑甲将军余光瞥向远处,落向许闲之身,自顾自地讲道:“他今日来,不嫌你满身污秽,一生孽债,愿意将你带出去,我答应了,当今沧溟黑暗席卷,生灵涂炭,他生负大气运,得天道庇护,应此劫而生,将来自化光明,点亮繁星,荡尽黑暗,新生荒芜,这是他的命数,也是你的运数。”
“你跟着他,若能点亮繁星,还万灵一片浩瀚星河,自能洗刷你曾犯下的罪恶。”
“这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机会,”
“望你珍惜,莫要再不知好歹...”
欧阳剑很无力,黑甲将军压根就不听自己在说什么,无法交流。
洗尽罪恶?
它何罪之有?
天地生来,便是弱肉强食,强取豪夺。
别人证道,夺天地造化,
自己证道,夺生灵性命,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从别的生灵口中,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凭什么到它这就是错的?
就因为老子是你养的吗?
你是个什么道貌岸然的东西?
可这样的话,它只敢在心里说,却不敢说出口来。
挣扎着,“你先放开我再说。”
黑甲将军深深地看了它一眼,终究还是失望地长叹一声,“害~”
既无奈,又无力。
恶念深重?
冥顽不灵?
他眸光一动,限制住它的力量消失,欧阳剑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嗖地一下,就化作一道残影,遁空而去,跑得远远的...
在心里骂骂咧咧,“老不死的,去你妈的,有种整死我啊!”
明面上忍了!
等你被人渡了,世界也就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