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并未前往天牢,而是在那报信的四眼捕卫带领下,来到了捕卫平日里审犯人的衙门里。
来时,
衙门的正堂案桌上,坐着一个人。
身着一袭粉白相间的长裙,青丝绕着碧玉簪,正翻阅着眼前的案文。
“大人,人带来了。”
听闻禀报,本在翻阅案卷的姑娘,顿觉眼前案卷索然无味,将其随意合上,道:“让他进来吧。”
她确实很想见见,这个刚来黎明两日,就闹得满城风雨的人类,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四眼捕卫去而复返,恭敬道:“许大人,你可以进去了。”
许闲应了一声。
澹台境却一动不动道:“我便不与你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许闲没多想,道一字行,便就独自进了那衙门。
自然,
也看到了那堂前的姑娘,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
美得就像不该出现在现实中,而只因在画上一般,
人间惊鸿影,疑似画中仙。
乌黑亮眼的发,
雪白娇嫩的肤,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高挺的鼻梁,樱桃般的嘴...
还有那近乎完美的身形曲线。
不过,
许闲的目光却并未因其容颜而停留。
可能是因为,小书灵早就钻了进来,所以许闲在殿外时,就已经看到她了,或是免疫了。
这连日来,许闲实在是见过太多极品的姑娘了,
寒酥,
大天神,
风籁,
纤凝...
她与她们的区别,只在于折了一双翅膀,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比其余几人稍甚一筹。
当然,
最让许闲印象深刻的还是,姑娘眼里的那双重瞳。
这让许闲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一个片段。
用一句话总结,重瞳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许闲只是有些诧异,为何会是她?
许闲是第一次见眼前之人,可他听澹台境说过。
重瞳者是那位被这座仙土谕为应劫而生的天命人之一。
大天神最小的弟子,
月庭遗种,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女。
和自己一样,也住在二十六四居,也和自己一样,彼时入城也是王卫亲迎。
许闲站定在衙门大堂的正中央,淡定自若的接受来自她的审视和打量。
小书灵也借机,打量着她,消息时时传输回许闲的识海。
“重瞳...”
“仙体...”
“天仙境初期...“
“比你厉害哦...”
“不过也比你老,看骨龄近两千年了...”
“还有仙王禁制护体,没跑了,就是面瘫说的那个什么...天女?”
面瘫,是小书灵对澹台境的“爱称!”
那人忽而开口,笑问曰:“堂中少年,可是许闲?”
许闲拱手一辑,如澹台境一般,只用人族的礼节表达自己的敬重和尊重,沉声道:
“九品神卫·许闲,参见天女!”
案桌上姑娘稍稍一怔,脑袋微侧,再问:“你认得我?”
许闲如实答:“初见!”
“猜的?”
“算是。”
案桌上的姑娘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嗯...猜的挺准。”
许闲平静道:“人世间能有几双重瞳,又刚好在这天神宫中呢?”
许闲想表达的意思是,不是我猜的准,而是你的特征过于明显。
姑娘下意识的向上翻眼,大有一种,要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看一看自己的眼睛的架势,毫不谦逊的笑道:“也是...这双重瞳,本就绝无仅有。”
许闲默认。
她婉儿一笑,再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望舒,月亮的意思,我有很多身份,哪怕我不喜欢,大天神的小徒弟,黎明城的天女,应劫而生的天命之人之一...或是今日[卫]殿,一小小神官。”
许闲眉头皱了一下,上一次,听人报出这么长的名号时,记得还是在上一次。
那是一只猴子,年纪轻轻就打到了天上,闹得挺大,都上了电视...
望舒目光凝望,睫毛轻扬,声音悠扬再道:“算下来,你我算是同辈,嗯...也共事一处,所以,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叫我天女什么的...”
“望舒?”许闲小声试探的叫了一声。
她半歪着脑袋,双眼盈盈道:“也可以叫月亮。”
许闲一本正色道:“不敢!”
她没有坚持,只是有些郁闷,在黎明,这片仙土上,敢直呼自己名字的本就极少,师傅算一个,师叔算一个,师姐算一个,然后....
就没了。
哪怕是那位住在王府中的金翅大鹏仙王,也叫自己天女,更别提其余之人了。
她于无人察觉之处,嗔了后者一眼,随口道:“随你吧。”
许闲看到出来,眼前的天女,对自己很感兴趣,好奇心很重...没办法,怪自己太过优秀,可他也没空与其掰扯,主动询问道:
“天女阁下,我想可以说正事了吧?”
望舒心底有些小失落,居然还有人,会拒绝与自己套近乎,真是奇了怪了?
也懒得纠结,便将一份案卷以意念,托举到了他的面前。
许闲抬手接过,双手摊开,粗略一扫,言简意赅。
几十行字,
四副简笔的灰白画像。
老头,
青年,
青年,
大汉...
确认无疑!
就是那四个货。
在他看的同时,台上的望舒不忘简单总结道:“他们四人,昨日从仙城传送而来,应是不懂黎明城的规矩,从南城一路飞过来的,他们飞了一路,巡卫和捕卫就追了一路,后来他们闯进了天宫,被值守的天炽卫擒住,关押于天牢中,案卷里写了,他们说认识你,是来找你的,所以,上面的意思,叫你过来确认一番,看是不是误会,还是栽赃陷害....”
许闲默默的听着。
望舒问:“怎么样,你认识吗?”
许闲故作为难道:“这图画的,属实过于抽象,我还真看不出来。”
望舒没多想,“简单,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押上来,你亲自看就是了。”
说罢,
就欲发号施令,却被许闲连忙打断。
“且慢!”
“怎么了?”
许闲说:“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天牢吧,免得带出来,在带回去的麻烦,也恐生事端。”
望舒捏着自己的下巴,认同道:“嗯...说的在理,可以,那我陪你去。”
许闲再度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便不劳烦天女亲自跑一趟了,你忙你的。”
望舒深吸一气,有些不高兴了。
可想想人许闲说的也没错,自己跟着去干嘛呢?
人都不让去,那就不去。
冷冷道:“行!随你。”
“属下告辞!”许闲说。
“等等!”望舒叫住了他。
许闲懵然,“还有何吩咐?”
望舒指尖一抬,又一份案卷飘到了许闲面前,“你在看看这个。”
许闲怀揣着懵懂与好奇,
接过,
打开,
一看,
脸颊上的肉,明显的抖了抖。
许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