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手一晃,又一坛新酒入手中,揭开,一饮,云淡风轻,“你都听到了?”
鹿渊轻嗤,坐了下来,也不管自己的脚刚踩脏了石凳,单手搭在石桌上道:“废话...他们三个刚嚎那么大,整个山庄都听见了。”
想起三人刚刚争吵的模样,许闲也不由一乐。
仙王?
平日里和常人也没什么两样,急眼了也会骂娘。
“他们怎么没来?”
鹿渊饮一口酒,“她俩来干嘛,她俩说了又不算,人也没看上她们不是?”
“看上你了?”许闲反问。
鹿渊摆手,“行了,你我之间,就没必要在演了,谁不知道谁啊,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许闲没否认,当时猎场一战,鹿白突然杀出,显化出那尊滔天巨鹿时,许闲其实就有预感了。
再加之今夜鹿白的表现。
十之八九?
板上钉钉!
并且,鹿渊在鹿白那里,恐怕辈分还不低。
打趣道:“你这一脉,混得不错,能在仙土,三分天下,让人惊奇啊。”
鹿渊瘪了瘪嘴,不知是凡尔赛,而是真的有感而发,对月惆怅道:
“屁的不错,没落了,鹿森那小王八蛋都当了族长,呵...可想而知。”
鹿森,鹿家族长,兽山第一人。
鹿白的爷爷。
之前鹿白提过。
不过听鹿渊这口气,想来自己猜的不错。
鹿渊,
辈分很高!
“你是他的谁?”
“我是他爹。”鹿渊随口道,听着像是句骂人的话。
许闲啧舌,“那也就一般高。”
鹿渊糊涂,“啥?”
许闲摆了敷衍道:“没...只是觉得,你太嘚瑟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鹿渊强调。
许闲一翻眼白,鄙夷道:“你儿子当了一城之主,做了仙王,还给你生了个仙王的孙子,你直接躺赢,怎么到你这,还抱怨上了呢?”
鹿渊不乐意了,反驳道:“老子当初,也是仙王。”
许闲不骄不躁的反驳道:“你也说了,那是当初。”
鹿渊切了一声,灌下一壶烈酒,收起玩世不恭之态,肃穆道:“不扯了,说真的,就跟我回兽山吧,你我二人,潜心修炼,待它日踏足仙王之境,先一统仙土,在荡尽黑暗,岂不快哉?”
许闲笑而不语。
踏足仙王?
一统仙土?
荡尽黑暗?
多么宏伟而远大的志向啊,只是说出来,只是这么一听,都让人热血澎湃。
可说起来容易,真去做,哪一样轻松呢?
这条路,太长了。
远比千日逃亡还要漫长。
鹿渊压着眉,“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事呢,严肃点。”
许闲拒绝道:“还是算了...”
鹿渊急了,又把双脚放到了石凳上,“你什么意思,不跟我去?”
不给许闲接话的机会,他再道:“你小子,不会是被那寒酥的娘们勾了魂,要去那黎明城吧?”
许闲没否认,他确实比较倾向于去黎明之城。
可理由却绝非鹿渊说的那么肤浅。
鹿渊跟了许闲那么久,他对许闲还是了解的,看他的反应,他清楚,真让自己猜中了。
有些无法理解道:“不是,你来真的啊?”
去兽山,有他在,根基稳固,许闲修炼之路,无忧,去黎明城,陌生之地,变数极多...
二者之间,如何抉择,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许闲仰头,慢悠悠的喝酒,鹿渊又一把抢过他的酒坛,“问你话呢?”
这次,
许闲没惯着他,伸手把酒抢了回来。
“你急什么,坐下说。”
鹿渊心里在骂娘,极不情愿的坐了回去,“来,你说,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犯蠢的?”
他可不认为,许闲真是那见色忘义之徒,虽然这话是他自己讲出来的。
许闲捉弄道:“跟你回去,我怕你那些子孙后代,把我整死了。”
鹿渊眼一瞪...
鹿渊反应过来,拍腿大笑道:“哈哈,没想到,你许闲也知道怕啊,哈哈!”
一道血契,鹿渊至此为仆。
便是鹿渊不多想,他的那些后辈,难免多想。
而昔日许闲种下的血契,生死契约,在这上苍之上,仙王自有法子,将其抹去。
许闲的担忧,也合理。
至少鹿渊是这么想的。
他拍着胸脯道:“你大可放心,你我兄弟二人,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没人敢拿你怎么样?虽说人是会变的,可鹿森那孩子,我了解,在我的几个子嗣中,他虽资质最为平庸,可这孩子,心善,极其孝顺,我的话,他肯定听。”
许闲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鹿渊较劲道:“怎么,你不信?敢不敢打个赌,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亲自来接我回去?”
许闲说:“我信!”
鹿渊:“....”信这么快?
鹿渊:“那不就得了,等人来了,我们便回兽山。”
许闲没答应,
却也没拒绝。
四百多年了,他和鹿渊也相识了小半辈子。
期间,二人相处的还行。
共登天,共逃亡,患难与共,许闲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抛弃他,这是事实。
鹿渊不可能看不明白。
按鹿渊的性子,即便哪日,被抹去御兽印,也一定不会加害于许闲,这点,许闲还是很笃定的。
所以,
他不去兽山,怕的自然不是来自鹿渊的报复。
许闲的沉默,让鹿渊心里没了底气,继续追问道:“我说...许哥,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能说出来吗?别在这打哑谜,行不?”
许闲忽而一叹。
“害~”
后起身道:“走吧,回去说。”
鹿渊跟上,嘴巴里喳喳个不停。
他就不明白了。
这有啥好纠结的呢。
行不行,
去不去,
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是真服了你了...”
许闲在前面走着,鹿渊在后面抱怨着。
不多时,
回到了前院里,此刻的涂司司二人还在运气疗伤,见许闲归来,先后匆忙结束。
并将目光投了过来。
许闲寻一地坐下,招呼两人过来,“都过来,我说个事。”
二人围了过去,鹿渊也凑到近前。
都很清楚,许闲要说啥。
与她们有关,可她们却不在意,许闲去哪,她们去哪便就是了。
许闲掐诀,念咒,于无声间,起了一座阵,隔绝外界。
阵中之人无感,
阵外四人却是唏嘘一阵,搞那么神秘,防谁呢?
阵中,许闲目光依次落向三人,直言问道:“刚刚后院亭中事,你们都晓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