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一件仙器......”
凡州,
仙兵有价无市,每一件,都是稀世的珍宝,放在任何宗门,都能被视作底蕴之一,压山的宝贝。
那是因为,
凡州属于下位面,天道法则所固,故此无仙人,因无仙人,自是便没有仙锻的强者,
铸造仙兵,
极难成!
许闲没到仙锻之前,凡州也就古剑山的那位能锻造出仙兵。
不过,古剑山的那位圣人死前说了,那是谣言。
昔年古剑山是出品过几柄仙剑,可那是一处仙家宝藏里挖出来了。
流传出去,就成了那位祖师爷锻造的了。
所以,很贵!
可在上苍,即便是没落的仙土,仙锻级别的锻造师,不说满大街都是,成千上万…还是有的。
能锻下品仙兵者更是芸芸,中品次之,上品再次之。
自然也就算不得稀奇。
至少,
每个成仙者的手上,都能拿出两件来。
寒酥思虑的当然不是这个,她单纯只是好奇,这个一身神兵的许闲,怎么会对仙兵感兴趣,不是应该开口就问神兵的吗?
就像经常吃米的人,哪里会在意糠卖多少钱呢?
她脑海里想着,琢磨着,嘴巴里不忘说着:“我知道的,下品仙兵,应是五千灵晶,中品一万起,上品五万起,看出自谁手,也看品质和品类吧,不好说....”
听到这个答案,许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内敛的眸中,痛苦弥漫。
货币通缩,
货价也通缩,
许闲仿佛有一种穿越了,全沧溟资产暴跌一百倍,唯有自己余额不变的感觉。
可,
别人兴奋,
他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想起这一路来,
为了省丹药,省仙植,耗费掉的那些灵石,他的胸口就钻心的痛。
再神念里,无声哀鸣,“我的钱,那可是近千万啊,可以换一千多件仙兵了....”
小小书灵坐在他的脑袋上,晓得主人因何心痛的它,虽然也替主人惋惜。
明明想省钱的,到头来花的却更多了。
忙安慰道:“好啦,主人,不要难过啦,花了就花了呗,也就一千万灵石啦,看似很多,可和你盖剑楼几亿几亿的比,其实也不多啊,对不对...”
许闲一想....
噗噗噗噗~
好似几把刀,又插进了心窝里,它不劝还好,一劝,许闲想死的心都有可。
看似自己包里,还有上亿的灵石。
很富有吧。
可以后呢?
剑楼总得盖吧。
动辄上亿,几亿,杀一个灰灵才一万,卖一件仙兵也才一万,这些钱,他上哪里弄去。
浪费的一千万是不痛了,
可痛苦并没有消失,只是单纯的暴击了而已。
许闲眉头越拧越深,面颊之上第一次不受控制的拂过了一抹痛色。
寒酥看着沉默的许闲,只觉得云里雾里,好端端,这是咋啦,怎么看他很痛苦的样子呢?
就像是....
家被偷了!
“许小友,你怎么了?“
许闲摆手,强撑道:“没事。”
寒酥半信半疑,追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闲气沉丹田,长舒一气,桌下的五指攥着,桌上的脸庞却挤出了笑,风轻云淡道:“无碍,只是刚刚丹田内的气息,暴动了一下,因是白日战斗,受了黑暗波及,现在好了,捞前辈费心了。”
寒酥哦了一声,并没有多想。
白日那一战,且不说死里逃生的许闲了,他们三位仙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适。
许闲的说辞,倒是也合理,经得起推敲。
许闲主动将话题带了回来,问道:“前辈说,黑息无用,可黑息却能换灵晶,而且相比于仙土的物价,一万灵晶换一个灰灵的黑息,这价格可不低啊,这其中,是有什么说法吗?”
一个没用的东西,价格却在仙兵之上,而且,还因此衍生出了一个职业。
狩夜人!
许闲可不认为,这只是掌权者,为了激励修士们猎杀黑暗,单纯给的福利和功勋。
这样的代价太大,而且,没有人接手,就是在富有的组织,怕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所以,
许闲笃定,黑息与灵晶之间,必然还存在着一重关联。
寒酥微微一笑,抬手,指着西边,悬在山城之外,天幕之上那条银白色光带道:“看到那条灵河了吗?”
许闲下意识看去,心想,莫非这和灵河,也能扯上关系。
顿首道:“当然。”
寒酥笑问:“你知道这河是从何而来的吗?”
许闲摇头。
寒酥又问:“听说过牧河一族吗?”
许闲接着摇头。
寒酥接着问:“那听闻过牧河老人的名号吗?”
许闲继续摇头...
他不知道,所以他想知道,极有耐心。
寒酥轻轻抿了抿唇,话锋一转道:“我渴了!”
许闲一怔,
“嗯?”
临门一脚,你跟我扯这个?
寒酥凑上前问:“你喝茶呢,还是喝酒呢?”
许闲耐着性子,鬼使神差的吐出一字,“酒!”
寒酥哦了一声,拂袖一扫,那盘残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壶热茶,一个玉杯。
许仙懵了...
以读乱回?
寒酥提壶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起来,把许闲晾在了一边。
许闲麻了...
逗我玩呢?
她喝完以后,对许闲说道:“我没酒,只有茶,你不渴茶,那就喝自己的酒吧。”
许闲:“???”漂亮!
许闲:“我不渴!”
寒酥没在意,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喉,便又接着之前的天,聊了起来。
“大约是在八千年前吧,嗯...是的,就是八千年前,黑暗席卷三千州,到达此地,那时候,这里还叫苍州...”
“那时候的沧溟所剩光明,以不足百州之地,苍生退无可退,只能殊死一搏,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这条河,出现了。”
“它自南天混沌中来,向北而去,横空而过,流经之地,洒下灵水之光,黑暗退避,寸步难前。”
“河来自何处没人知道,”
“不过那日河上,却站着一个老人家。”
“有人看到,就是那个老人家,抬手挥袖间,唤来此河...”
“自那之后,仙灵分界,仙城建起,猎场诞生。”
“那老人家就是牧河老人,老人家的族人,便是牧河一族。”
许闲洗耳恭听,小声默念,“牧河老人,牧河一族...”
寒酥眼里闪过一丝慎重,也心怀敬畏,一字一顿再道:“祂很强,应是一尊大帝....”
许闲稍稍一怔,下意识道:“不是说,自帝落之后,沧溟无帝?”
寒酥瞥了许闲一眼,眸光微敛,“沧溟无帝不假,可祂并非沧溟之人,而是来自...”
“....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