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哨塔方向传来消息的同时,耕地区前方一点三公里的位置。
一辆装饰得破破烂烂的,保险杠和车门全都焊接着被子弹打出不少印记的铁板,货仓上也焊接着一挺轻机枪的皮卡车,正带着一辆雷克萨斯轿车越过街道,向更低的方向跑去。
而这两辆车的视野也跳过仍有大多屍体堆积的理察湖,转移到风景秀丽的加文农场内。
在为首的皮卡中,开车的是个胡子拉磴的壮汉,他只穿一件被污渍沾染了许多的白色T恤衫,露着尚且带有两道伤痕的粗壮手臂。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自然地握着档杆,这壮汉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道路右侧视野开阔的河滩地,满意地说道。「我们果然早就该往这边赶路了,见鬼的,和我们过去的破地方相比,这里才是最适合生活的地方!」「啧喷,德克萨斯州中部,天然的牧场,随处可及的耕地和粮种,遍布各处的牛羊!」
「这里有水源,有大片利於逃跑或者和丧屍纠缠以便将其甩开的空旷场地,我踏马宁可当个农夫,也不想整天看着那些恶心的玩意睡觉!」说到这里时,这位壮汉愈发兴奋地抿了抿嘴。
眼前这片地,他是真的喜欢!
可壮汉自顾自在这里表达喜悦的同时,他的副驾驶上,那个坐在座位上无聊看着风景的女人,却本能地朝他撇了撇嘴,开口骂道。「别在那里安慰自己了,鲁迪,无论你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我们是被赶走的事实!」
「那些该死的飞车党,他们的据点离我们明明远得可怕,但他们居然他妈的连我们都袭击,而你,你让步了,鲁迪,你承认自己玩不过他们了,我们被赶走了,被从我们居住整整六周的生活区里赶走了!」
「我甚至还养了十几盆花,可他们都没了,我的狗也被飞车党当成威慑,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被打爆了!」「这都是因为你的懦弱,鲁迪,你本该为我们的小狗复仇,但你没那麽做,这可真是……哎……」说到最後时,这位早已习惯给老公上压力的女人,终究还是停下了自己的话语。
末日的环境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改变,如果换成末日之前,她要是被邻居如此欺辱的话,那她早就跳起来接那些邻居了。但现在,别闹了,现在的每一次争斗,那可都是要死人的!
他们营地好不容易聚集了快三十个人,可与飞车党的一仗打下来,营地直接被打散了,最後就只剩下他们七个人坐着两辆车,灰溜溜的逃离了自己的家。他们的夥伴死了足足八个人,剩下的则都被飞车党带走合并了。
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狼狈不堪,这个女人还不是很能接受这种改变呢。
驾驶座上,听着女人一开始的咒骂,又听到女人停下声音,转而轻叹着不再说话。
说真的,鲁迪真觉得那种轻叹,要比咒骂来得更为紮心。
於是,鲁迪转头无奈地对妻子笑了笑,接着轻声安慰道。
「乔伊,抱歉,我实在不敢冒险,真的,因为我身边还有你,亲爱的!」
「如果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起离开了,只留下我自己还活在这该死的末日里,那……飞车党?」「就算抱着最後的炸药,我也能让他们痛到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但现在,我还有你,还有车上的其他夥伴,我没法下定决心,因为那种决心几乎代表我要带着你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看看我们周围的美丽景色吧,和我们的俄克拉荷马相比,德克萨斯简直就是天府之地;而和我们之前路过的其他牧场相比,这里的水源也比更北方的牧场要好上太多!」
「咱们那边还是显得太乾燥了,不像这边,看看那些河流,想想刚刚路过的湖泊,哪怕我们没有滴灌设备,也能靠地面流动的自然水养活一大片土地,那些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啊!」
「只要我们稍微努力一点,这里有我们渴望得到的一切,稳定的食物,悠闲的家,我们会在这里种些土豆,再种些菠菜和莴苣,还有玉米,然後养些牛羊来做烤肉。」
「我们可以……
「等等,鲁迪!」
就在鲁迪说到这里时,後车座上。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突然抱着怀里的狙击枪开口对鲁迪说道。
「你最好把车子减一下速,然後看看我们左边大概六七百米的位置,我怎麽觉得你说的那些我们的土地,此刻已经有人在里面种土豆了呢?」说到这里,女人直接打开车窗,擡起自己的狙击枪瞄向耕地。
她保证,她单纯只是没有望远镜,因为她们在飞车党的袭击下逃离的太突然了,很多物资和工具都来不及携带。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打开车窗架枪的同时,加文庄园的大厅外面。
正披着夹克准备上马的加文和其他夥计,突然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不对劲儿,老大,那两辆车里有狙击枪伸出来了,那是AMM,我认识那东西,他们正在瞄准我们的耕地!」「法克!」
「草他妈的!」
「快让农夫们躲起来,躲到挖掘机後面!」
随着岗哨的话音落下之後,加文身旁的夥计们猛的躁动起来,咒骂声层出不穷,他们原本骑马的打算也突然更改了!!只见加文自己第一个放下手边的马缰,接着赶忙开口对正在大骂的夥计们说道。
「去他妈的,尤金,带人去开装甲车,尽快!」
「好的,老大,看我们乾死他们这群婊子养的!」
尤金当即大吼着回应,同时朝车库奔跑过去,史蒂夫和老冯等人也跟着跑了过去。
加文仓库里有足足六辆民用装甲车,还有两辆军用装甲车,那两辆好东西可是肖恩开着支奴干带回来的。就这样,夥计们转眼窜进装甲车里,满脸怒火的朝二点七公里外的岗哨位置冲去。
而他们上路的同时,对讲机里也不断传来疤脸巴恩的回报。
「老大,他们人数比我们更多,看上去至少六个,而且还有狙击枪。」
「我们只有两人,暂时不想与他们交火,而他们暂时也没有向耕地发动攻击。」
「还有就是,他们已经减速了,似乎是终於注意到了岗哨,我和乐福正在躲避他们的视线,但他们应该看见我们了!」说到这里时,疤脸巴恩也有点慌。
他可是没什麽枪战经验的,至於打丧屍,那种经验虽然的确会提高他的勇气,但那和枪战是不同的。起码在大部分打丧屍的战斗里,他都不需要担心随便一颗子弹突然飞出来打爆他的脑袋!
听了巴恩的话,加文赶忙点着头回应道。
「做得好,巴恩,继续隐藏,暂时不要主动开火,你们的人数太少了,等我们抵达再说!」「收到,老大,他们靠近到我五十米内了,我先静默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发现了我!」巴恩回应一声,接着蹲在岗哨的挡板里面,一动不动的抱着枪。
在他身边,从6666牧场来到加文农场的乐福,这个并非牛仔的纯粹末日幸存者,此刻正抱着枪械在自己的胸口划十字!为什麽他这麽紧张?
别闹了,现实可不是游戏,在双方都有枪的情况下,如他乐福和巴恩这种非老兵的存在,很难弥补人数上的差距。虽然他们占据高点,身边也有手雷等大威力武器,但对方也有狙击枪啊!
凡是亲眼见过狙击枪显威的人,就绝不可能淡然的面对那个玩意。
因为狙击枪在稍微专业一点的家夥手里,几百米内那是真的露头就死,很少会有抵抗的可能!哪怕最罄张的黑帮,见到狙击枪的第一反应也是抱头蹲下找掩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的岗哨挡板虽然蒙着一层铁皮,但这岗哨成立的时间还是太短,大部分结构都是木质,恐怕对方的皮卡撞一下都可能倒塌。如果巴恩和乐福是身经百战的尤金和爱德华,那他们俩恐怕从注意到狙击枪在瞄准耕地时,当场就开打了!但巴恩和乐福不够专业,这也是他们更多担任岗哨工作的原因,因为岗哨不需要斗士,只需要眼睛。而当巴恩与乐福躲在岗哨挡板後方,利用观察镜看着外界的车辆时。
或者说,就在巴恩向营地和加文方面更进一步汇报信息之前的功夫。
焊满了狰狞铁皮的皮卡後座上,年轻女孩架着狙击枪观察片刻,接着怅然又惊讶的擡起头,开口对开车的鲁迪说道。「鲁迪,不是可能,是真的有人在那里种地!」
「老天呐,种地……我甚至看见他们有人正一边叼着菸卷,一边弯腰忙碌什麽,可能是在除草,又或者是在检修滴灌设备?」「没错,他们有滴灌设备,他们的耕地面积还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我用狙击枪也没看到边!」「这麽大的土地,绝不是给十几二十人准备的,我们到底闯进什麽地方了,光看这样的耕地规模,我甚至觉得……我们在面对上百数千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女孩话音刚落,驾驶座上,鲁迪便大吼着否定道。
「怎麽可能上百人,阿加莎,你不会不知道招募人员有多难吧!」
「我们足足过去六周,也才集齐了二十多人而已,具体数字还不到三十,而我们待着的地方还是俄克拉荷马的中心区域,是城市密集的生活区!」「我们还打了招牌,贴了GG,设了拦路索,就这才找到这麽点人!」
「上百人……那太夸张了,绝不……」
「等等,鲁迪,减速,快减速,对面有岗哨,老天呐,我看见他们有枪!」
鲁迪的话还没说完,副驾驶上的乔伊便大喊着拍打起鲁迪的手臂。
一边拍打,她还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四百多米外的小哨塔。
那哨塔看上去通体木质结构,高度只有两层楼左右,看着实在有些简陋。
但依靠乔伊的指点,鲁迪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哨塔隐约可见的反光,那是望远镜还是瞄准镜?揣着疑惑,鲁迪紧张地吸了口气。
「见鬼!」
只见他攥着方向盘惊讶地说道。
「他们除了耕地的农夫以外,居然还安排了岗哨?就在那麽简陋的哨塔里?」
「等等,好像也不算太简陋,我看见铁皮的颜色了,这哨塔是有防御设施的,还有一挺机枪,卧槽!」看见机枪时,鲁迪彻底慌了。
那玩意谁见谁怕,他开着的皮卡虽然刚接了铁皮,但如果谁觉得焊一层铁皮就能应付机枪了,那他也就到了该死的时候了!很多人或许觉得,只要我有枪在手,那就是天下无敌,还有什麽值得怕的东西?
可当你真正有了枪,当你真正发现这玩意杀人有多简单,而你再想想其他人也会有枪的局面时。这时候的情况,就会演变成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
加文的哨塔的确有轻机枪存在,但巴恩怕极了皮卡车里一闪而过的狙击枪,他觉得那玩意点杀机枪手不要太简单!而皮卡车虽然有狙击枪,但他们没有狙击手,抱着狙击枪的女孩就只是抱着而已,虽然她会开枪,也打过几次猎,但她不是士兵,他只杀过两个人,还是一周前和飞车党打仗时杀的!
在那时候,她虽然抱着大狙干掉了个人,但紧接着,不懂得寻找优秀狙击点和更换狙击点,更不懂得点杀火力点和遮掩枪焰痕迹的她,紧接着就被飞车党的机枪压制了,还是不止一挺机枪!!
天知道她那时候有多害怕,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被不止一挺机枪交叉扫射压制得经验的。
面对那种火力,就连身经百战的士兵都得咬牙向上帝祈祷一声。
而可怜的阿加莎,她还活着都要感谢鲁迪用火箭筒帮她吸引了火力,不然她面前的窗口和墙壁迟早会被重机枪轰烂。总之,巴恩怕狙,而阿加莎怕机枪……
事情出现了诡异的循环。
就这样,大约一分钟後,鲁迪将车停在岗哨前大概二十多米的位置,接着推开焊接的铁皮车窗,将脑袋从车窗伸了出去。「嗨!」
鲁迪对安静的岗哨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我是鲁迪·安切洛蒂,来自俄克拉荷马,他们是我的夥伴,我们都是从俄克拉荷马赶过来的!」「我还是第一次来德克萨斯州,没想到你们已经在这里紮根下来了,而且还种了地!」
「老天呐,我看到你们的土豆长得特别棒,我爱死那片土豆田了,真的,我能见见你们的老大麽?」说到这里,鲁迪安静的等待着岗哨方面的回应。
而鲁迪的皮卡後面,雷克萨斯也降下车窗,露出了里面一个有着红黑色杂毛的脑袋。
只见那个留着红黑色中长发的年轻男人吐出了嘴里的菸卷,接着开口对鲁迪说道:
「嘿,鲁迪,他们看上去不想和我们说话!」
「我看见他们的农夫全都躲起来了,根本就不敢和我们打,而且他们的岗哨也不敢露面!」「就这种藏头露尾的模样,和他们多说什麽,要我说,他们这里有人在种地简直太好了,他们种地,我们开枪,他们的地不就是我们的了?」「我们……等……不对劲儿,那边他妈的怎麽有那麽大的灰尘?」
就在这年轻人说到这里时,远方……
一溜尘烟直接从草场上升了起来!
那显然是个车队,而且那个车队并没有走公路,而是直接从草场上飙飞而来!
等等……
那他妈的怎麽是装甲车啊!
还他妈不止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