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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扫完再揍!这就是纯挨打!

    张正道看着陆瑾,语气依旧平淡得像白开水,但说出来的话却极具黑色幽默:

    “别出手没轻没重,把他给打死了。”

    “他欠我的三年地,还没扫完。”

    陆瑾猛地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随后,他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放心放心!老头子我下手有分寸,绝对不耽误你这道童院的卫生进度!”

    “那我现在就过去……”

    陆瑾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就要往院子里走。

    “等等。”

    张正道突然伸出修长的手臂,极其随意地横在了陆瑾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又怎么了?”陆瑾不解地回头。

    张正道将目光投向谷畸亭的方向,看着那堆刚刚聚拢起来的落叶,语气极其认真且平淡:

    “让他先扫完那片地。”

    “做事,要有始有终。”

    陆瑾:“……”

    陆瑾顺着张正道的目光看了看角落里还没扫完的半筐垃圾,又转头看了看张正道那副“打架可以,但活儿必须干完”的资本家嘴脸。

    他堂堂十佬之一,为了等一个杂役把垃圾倒完,硬生生被按在门口罚站。

    “行……”陆瑾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彻底服了,“听你的。”

    于是。

    院子里,谷畸亭佝偻着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扫着地。

    而院门口。

    一生无暇陆老爷子双手抱胸,像个监工一样,目光极其复杂锐利地盯着那个扫地的残废。

    一分多钟后。

    谷畸亭终于将最后一点落叶和灰尘扫进簸箕,倒进了旁边的竹筐里。

    他有些吃力地直起有些僵硬的腰,抬起那只仅剩的左臂,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抬起头,独眼不经意地扫向院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

    他看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轻描淡写将他从次元里拽出来、断他一臂一目、让他骨髓里都在发寒的张正道。

    另一个,是正散发着隐隐威压、目光如刀般死死锁定着他的陆瑾。

    谷畸亭那干瘦的身体,在阳光下极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啪嗒。”

    他手里那把扫帚,从颤抖的指尖滑落。

    扫帚脱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扬起一阵微尘。

    谷畸亭那原本浑浊的独眼,在看清院门口那两道身影的瞬间,骤然缩紧,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最先接触到的是张正道。

    那一刻,谷畸亭干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独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深深的忌惮与惊惧。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缓缓平移,落在了张正道身旁的那个白发老者身上。

    那张苍老的、布满风霜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惊惧,一点点褪去,慢慢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恍惚。

    “陆……陆瑾?”

    谷畸亭干瘪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有砂纸在嗓子眼里摩擦,挤出了这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他那仅剩的左臂微微颤抖着,这颤抖不是因为害怕陆瑾,而是因为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脑海中那些被他强行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来。

    “郑子布……”

    谷畸亭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子布兄……”

    他那只仅存的右眼,目光逐渐变得深远、涣散,仿佛穿透了这道童院的土墙,穿透了数十年的漫长岁月。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

    在那个血色与疯狂交织的年代,他谷畸亭,曾和那个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年轻人郑子布,跪在同一片皇天后土之下,磕头结拜。

    郑子布,八奇技“通天箓”的创造者。

    也是眼前这个陆瑾,过命的至交好友。

    当年郑子布被正邪两道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临终前,将那一手震古烁今的通天箓,托付给了陆瑾。

    而他谷畸亭,作为郑子布的结拜兄弟,此刻却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残废模样,站在陆瑾面前。

    “触景生情”四个字,在此刻化作了一把钝刀子,在谷畸亭千疮百孔的心口上来回磋磨。

    “子布兄……当年……”

    谷畸亭看着陆瑾,眼中情绪翻涌——有对昔日并肩作战的怀念,有对未能同生共死的愧疚,更有一丝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悲凉。

    “当年我们一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所有的万丈豪情、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凄凉叹息。

    如今,郑子布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而他谷畸亭,曾经让天下群雄闻风丧胆的大罗洞观掌控者,却沦落到在这龙虎山上看人脸色、扫地撮灰。

    谷畸亭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对着院门口的陆瑾,极其缓慢、却又极其郑重地微微躬下了身子。

    “陆友……”

    沙哑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沧桑:

    “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杂役,姿态放得极低。

    但他那只独眼里,那一丝故人重逢、恍如隔世的复杂感慨,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陆瑾的“没空叙旧”——直接开打

    面对谷畸亭这副饱含沧桑的“叙旧”姿态,陆瑾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

    同情?唏嘘?

    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一生无暇”,字典里从没有对敌人的妇人之仁!

    陆瑾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盯着谷畸亭,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冷厉的弧度:

    “谷畸亭,少在我面前来这套酸不拉几的戏码。”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你,没什么好叙旧的!”

    话音未落!

    “轰!”

    陆瑾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周身气机骤然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一道极其纯粹、耀眼的白色炁芒,瞬间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死死笼罩在内!

    逆生三重!启动!

    狂暴的气流席卷开来,陆瑾满头白发无风自动,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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