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州市...”
顾西洲一边嘀咕,一边输入。
可紧接着,他神色微微一怔。
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你说哪里!?”
他猛地抬眼看向叶长安,声音陡然拔高。
“妈的。”
“敢报假地址耍我!”
与此同时。
小弟们也恼火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瞪着叶长安。
其中一个纹身小弟,二话不说就抽出腰间的弹簧刀,步步紧逼叶长安。
“顾哥,让我先收拾他一顿...”
话音未落。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不等顾西洲等人反应。
数辆警车已疾驰而至。
车门被猛地推开,数十名身着藏蓝色警服的警察鱼贯而出。
动作利落如猎豹,手持制式手枪。
瞬间包围了现场。
“这!?”
“怎么会...”
顾西洲脸色煞白地杵在原地。
小弟们更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我可没那么无聊...”
“报假地址。”
一道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寻声看去。
只见叶长安一步上前,身形靠近纹身的小弟。
随即双指夹住刀刃,稍稍用力。
啪!
半截断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时代了。”
“还玩刀。”
他神色漠然地微微摇头。
“这一切...”
“都是你的圈套!?”
顾西洲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怨毒。
“哪有什么圈套。”
“只是你的贪心在作祟。”
叶长安淡淡应道。
随即他抬眼,给身边的带队警员递了个眼神。
警员们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把人全部铐上。
“交给郭子义负责。”
叶长安淡淡撂下一句话。
往年顾西洲这一伙人,用高仿公章造了那么多文件。
如今这伙人落网。
重点在于善后以往残留的犯罪痕迹。
逐一核查那些伪造文件的流向。
造假公安文件是犯罪。
购买假公安文件同样也是犯罪。
...
几天后。
潞安省厅。
照常月例会。
高国栋言简意赅地总结、部署完工作。
然后象征性看向杨崇,问了一句。
“杨副厅,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的。”杨崇很是自然地顺势接过话。
“嗯?”高国栋表面不动声色,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在座的各位或许不知道。”
“叶长安同志最近领导有方,破获了一起公安公章高仿的案子。”
“成效显著。”
杨崇面向叶长安,赞许道。
高国栋心头一凛,敏锐地捕捉到。
公安公章。
这四个关键字。
然而。
没等他做出些什么。
杨崇立马带头用力鼓掌。
在场其他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跟着鼓掌。
会议室里瞬间掌声雷动。
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
“叶局破案效率之快、着实令我敬佩。”
“实在是我们的楷模和榜样。”
杨崇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话锋却陡然一转,话里藏话地说道。
“当然。”
“这也足以见得。”
“叶局长在公安公章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
“我们常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并非没有道理。”
话语一顿。
杨崇觉得铺垫已然到位,不再绕弯子,目光直视叶长安。
“叶局。”
“我手头有一份,重新设计公安防伪公章的任务。”
“如今看来你是最佳人选。”
“为了社会稳定,为了单位和谐。”
“你身为警察,又是省会市局。”
“还望你一定要扛起这份担子。”
说着,他丝毫没有停留。
立马递给叶长安一份文件。
“可以仔细看看。”
“组织不会让任何人白白付出。”
“上面都是相关的激励。”
如此。
来堵死叶长安的路。
拒绝。
绝不可能是因为条件有限。
只能是不愿作为。
亦或是。
不敢作为。
反正都不是什么正面评价。
“咳。”高国栋轻咳一声,试图缓和局面,却并未明说反对。
一来。
杨崇的工作,本就属于省厅工作范畴。
他无正当理由也不能随意干扰
二来。
方才杨崇铺垫充分。
大家也都觉得,这任务更适合叶长安。
倘若让叶长安慎重考虑。
反倒显得他有庇护之意。
若强行换其他更没经验的人接手。
众人心里必然有意见。
“这个杨崇。”
“原来在这等着呢。”
高国栋暗自思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原以为被记大过以后。
杨崇会安分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么快就按耐不住躁动起来了。
“杨副厅。”
“您这话有失偏颇。”
“我们总不能说,一个厨子厨艺了得,就能把菜种好吧?”
此刻,祁卫风骤然开口。
显然是想替叶长安解围,递台阶。
然而。
杨崇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将厨艺与种菜划界,本就是把专业能力窄化成单一动作的浅薄认知。”
“叶局身为省会市局,便是主厨。”
“食材的生长规律与风味本源早已吃透。”
“底层思维必然是触类旁通的。”
“种好菜。”
“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一番辩证。
直接给祁卫风堵了回去。
“同意。”
“相较于让服务员种菜。”
“我更赞同厨师。”
“更何况还是警界厨神呢?”
另一个市局发言道。
力挺了杨崇。
势必要趁着这个好机会,把叶长安架在火上烤。
让叶长安骑虎难下。
捧杀、捧杀。
捧不是目的。
杀才是。
此刻室内的氛围。
变得愈发微妙。
有所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正在阅读文件的叶长安身上。
叶长安面无表情。
谁都不知道。
他此刻的内心。
是挣扎、还是难受。
总之。
不可能是欣喜吧?
“杨副厅。”
“这任务...”
叶长安抬起眼眸,目光迎上杨崇那带着算计的笑意。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责无旁贷。”
哗!
面对这情理之中,意外之外的答复。
一众市局面面相觑。
是贪婪的觊觎奖励?
还是强撑维持面子?
谁也无法断定。
“呵。”
杨崇心中冷笑一声。
不管是前者,亦或者是后者。
对他而言,都没区别。
总之。
都是捅向叶长安的一把利刃。
“这家伙...”
“终究还是太年轻。”
“今日入瓮。”
“往后,便任我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