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乡下妇女，如今靠着自个儿的手艺和儿子的本事，一天挣的钱比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还多，想想心里就觉着热乎、敞亮。
林阳见母亲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父母这辈人勤劳惯了，根本闲不下来，让他们彻底歇着，反而可能憋出病来。
也罢，只要他们注意身体，随他们高兴吧！
赵桂香已经开始烙硬面饼子了，这是为待会儿的卤煮生意准备的。
烙好的饼子放在大筐箩里，等到十点多钟，把饼子切开放进卤煮锅里，充分吸收饱含肉味的汤汁，吃起来别提多香了。
林阳吃过早饭，手里拿着一根酱香浓郁的獾骨慢慢啃着，背上猎枪，带着兴奋得原地转圈的大白和小白，朝着村后的大山走去。
“阳子，这大早上的，又准备进山发财啊？昨儿个没打着啥大货？”
村口遇到早起的老汉，笑着跟他打招呼。
村里人现在对林阳隔三差五就往山里跑早已见怪不怪，而且都知道他很少空手而归。
今天一早闻到从林家飘出的那股子勾人馋虫的卤肉香，更是确信这小子昨天肯定又有收获。
林阳笑着回应道：“叔，瞧您说的，这山里的玩意儿又不是咱家养的，哪能回回都不落空。”
“昨天运气一般，就打了俩獾子。今天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上大牲口。”
“这不要过年了嘛，也想弄点好东西，过个肥年！”
和村民闲扯了几句，林阳便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
大白和小白一进山，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兴奋地在林间撒欢奔跑。
这里嗅嗅，那里刨刨，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林阳也不急着赶路。
大山外围通常没什么大型猎物，真正的收获往往在更深的林子里。
不过现在，他得先让这两条狗子活动开筋骨。
这两条狗子最近在家养尊处优，明显胖了一圈，圆滚滚的像两个肉球。
再不拉出来锻炼，这上好的猎犬苗子就真要废了。
以后估计就算是闻到猎物味道都追不上。
而且他还指望它们以后带小狗，传承这打猎的本事呢！
可不能养成只会看门摇尾巴的宠物狗。
走走停停，林阳不时观察着地上的踪迹和周围的环境。
有大白和小白在身边嬉闹，时间仿佛过得快了些，也不像独自一人时那么寂静得令人心慌。
“谁能想到，带着你俩，反倒拖慢了我的脚程。”
“不过有你们在身边闹腾着，倒是不觉得闷了。”
林阳看着在前方灌木丛里钻来钻去的狗子，笑着摇头自语。
随着逐渐深入老林子，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也更加清冷。
林阳收敛了脸上的轻松，警惕心慢慢提了起来。
他示意两只狗子跟紧些，不要跑得太远。
就在这时，原本在草丛里乱嗅的大白突然停下了动作。
耳朵警觉地竖起，猛地抬起头，朝着林阳左侧的山坡方向，发出了急促而高亢的吠叫。
林阳立刻停住脚步，目光锐利地投向大白吠叫的方向。
只见大白身体前倾，四肢紧绷，口中的獠牙龇出，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一副如临大敌、准备扑击的姿态。
但仔细看去，它的一条前腿竟在微微颤抖，那是源于本能的一种恐惧。
林阳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大白这“抬头香”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而且是个不好惹的大家伙。
要么是大型的食草动物如野猪、马鹿，要么就是山里的顶级掠食者。
否则不至于让它怕成这样，却又因主人在旁而强撑着示威。
相比之下，小白就显得“初生牛犊不怕虎”。
它显然也嗅到了异常气味，但缺乏经验让它无法准确判断危险等级。
听到大白的警告性吠叫，它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凭着本能和一股愣劲儿，竟闷着头就要往那片山坡冲！
林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小白颈后松软的皮毛，将它拽了回来。
“你这傻狗！”林阳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大白是老大，它都吓成这样了，你还敢往前冲？是真不怕死啊！”
小白被主人拉住，不解地歪着头看着林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虽然没再往前冲，但尾巴依旧快速摇摆着，显得有些焦躁和不甘，围着林阳的腿打转。
而大白的反应则越发激烈。
它不再只是高声吠叫，喉咙里开始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噜”声。
身体伏得更低，死死地盯着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林阳知道，藏在里面的东西，恐怕正在靠近，而且带着明显的敌意或者捕食的意图。
大白的这种状态，是猎物进入有效距离内的表现。
果然！
下一刻，左侧山坡上的灌木丛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剧烈晃动。
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噼啪声响，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从一人多高的灌木后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的熊瞎子！
它肩背雄壮，黑色的皮毛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油亮，胸口那一撮月牙形的白毛格外显眼。
它人立而起，个头几乎超过一个成年男子。
一双小眼睛闪烁着饥饿而暴躁的光芒，嘴角似乎还挂着些许涎水。
它没有立刻看向林阳这个两脚站立的人类，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了不断吠叫的大白和小白。
显然是把这两条肥壮的狗子当成了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嗷——
熊瞎子发出一声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咆哮，震得周围的树叶似乎都簌簌作响。
它放下前肢，四肢着地，以与它庞大身躯不符的速度，轰隆隆地朝着两条猎狗的方向冲了过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林阳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踏前一步，将两只狗子更好地护在身后。
“哼，饿急了眼，不敢先动人类，倒是盯上我的狗了？算你有点小聪明，知道挑软柿子捏。”
林阳冷笑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
“可惜，你今天找错了对象。以后，你永远都不用再体会饥饿的滋味了。”
大白虽然恐惧得四肢发颤，却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忠诚地挡在主人身前，龇牙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