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四周白雪皑皑,毫无人迹后,他凭借远超常人的龙象之力,将那块堵着洞口的,估摸着有千斤重的巨石挪开一条足够人侧身进出的缝隙。
这才悄然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有些必要的准备工作,还得他亲自来做,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才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已经西斜,天色开始变得晦暗,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起来。
林阳骑着自行车回到莲花村时,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已冒起了袅袅的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桦木燃烧特有的清香气息,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零星的犬吠和孩童们趁着最后天光在雪地里追逐嬉闹的欢叫声。
推开自家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捡食撒落在地上的谷糠。
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探头看了看,炉火已经生起,屋里暖烘烘的,但媳妇儿并不在家。
林阳笑了笑,心里明了。
自打分家另过后,爹娘总盼着他们小两口能早点开枝散叶,抱上大孙子。
媳妇儿脸皮薄,有时候被他逗弄得狠了,或者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就会跑回公婆那边待着。
帮着婆婆做做家务,纳纳鞋底,说说话,顺便……也可能是去躲清静,免得他白天就不老实。
想到孩子,林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和而期待的笑意。
这年月,日子虽然普遍清苦,但家里添丁进口,总是让人充满希望和干劲的事。
意味着血脉延续,家族兴旺。
他琢磨着,这件事情是得提上日程了。
他放下东西,转身又出了门,朝着父母家走去。
刚进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略带腥臊气的油脂香味,那是獾油特有的味道。
只见父亲林大山正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灶膛里的余火映红了他饱经风霜的脸。
他手里拿着个铁勺,小心翼翼地从一口大铁锅里往外舀着已经微微凝固,呈现淡黄色的清澈油脂。
装进一个洗刷得干干净净,原本装水果罐头的玻璃瓶里。
“爹,熬獾油呢?”
林阳跺跺脚,抖落鞋上的雪末,招呼道。
林大山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回来了?事情都办利索了?喏,你拿回来的那两只狗獾,都收拾出来了,内脏埋了,皮子硝制还得些时日。”
“这熬了这么一大瓶子獾油,可是好东西。”
他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祖传秘方。
“治疗烫伤,烧伤有奇效,尤其是小孩儿细皮嫩肉的,用了不容易留疤。”
“咱们自家留着,万一哪天用得上,比什么都强。”
“就算一直用不上,这玩意儿放久了据说效果更好。”
“县城中药铺子常年收,价格给得也公道,不比肉便宜。”
林阳看着那满满一大瓶色泽纯正的油脂,点了点头。
獾油确实是民间验方里的一宝,很多老辈人都知道,只是如今难得罢了。
林大山将最后一点油底子舀进瓶子,直到瓶口,然后盖紧铁皮盖子,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递给林阳:
“这油你拿回去,收好了,放在阴凉处,别让耗子嗑了。”
“剩下的獾肉,我让你娘按部位分割好了,肥瘦都搭配着点,两只都在这儿。”
他指了指旁边两个大瓦盆里红白相间,冒着丝丝热气的肉块。
“你瞅瞅,这两只獾子,个头都不小吧?皮毛也完整,就枪打的那只有点破相。”
“加起来得有三十多斤沉,出肉率不低。”
“你小子,是不是掏了獾子窝了?这大冬天的,单个儿你可不好抓这东西。”
“它们鼻子灵着呢!老远就能闻见人味儿,稍微有点动静就钻洞没影了。”
林阳心中微讶,老爹这眼力果然毒辣,经验老到。
他笑了笑,没直接承认,也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林大山却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带着几分老猎人的得意和好奇:
“我看了伤口,一只明显是枪打的,八一杠的子弹眼,我认得,贯穿伤,入口小出口大。”
“另一只就怪了,皮毛完好无损,油光水滑,可天灵盖那儿的骨头,用手一摸,碎了好几块,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
“可你要是用石头或者棍子硬砸,不可能不伤着皮毛啊……你这用的是啥家伙什?像是钝器,可又不伤皮毛……”
“这力道,这巧劲,可不好拿捏,没几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儿子,等待一个答案。
他深知自己这个儿子几个月前突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本事越来越大,也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林阳自然不能说是自己用拳头裹了厚布,运足内劲,直接震碎的。
他脑筋一转,面上露出几分被看穿的笑意,顺着父亲的话说道,语气带着点含糊:
“爹,您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没啥特别的,就是在硬木棍头上缠了厚厚的破布,加了点巧劲儿,照着耳后那么一下。”
“主要是想着皮毛完整,能多卖几个钱,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凑几张好皮子,看看有没有路子出口创汇呢!”
他把理由引到了经济利益上,这很符合当下人的思维。
“嘿!我就说嘛!”
林大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
“你小子,果然是早有准备,盯上那獾子洞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连家伙什都特意准备了!行,有我当年的机灵劲儿!”
他自动脑补了林阳为了一张好皮子如何耐心蹲守,巧妙下手的过程,心里那点疑惑也就散了,转而变成了对儿子能力的赞许。
林大山看着盆里肥瘦相间,色泽鲜红的獾肉,咂摸咂摸嘴,说道:
“既然你那儿不止这一两只,那今天这两只,咱们就自家吃了!别留着换钱了!”
“把你三叔一家,还有你二婶他们都叫过来。”
“这獾子肉包饺子,油水足,味道香,还有点野物的特殊香气,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咱们一大家子热闹热闹,也让你三叔他们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