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对踏陵驱俘之事避而不谈,直接转移话题,将西夏历代皇帝的丑闻串联,从开国到当今,层层扒皮。
将其统治合法性与道德的根基,在万众面前砸得粉碎。
这是政治诛心,是法统审判。
游骑军见自家将军言辞犀利,气势汹汹,竟一人骂得千人面色大变。
他们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山鸣谷应,激荡不休。
往利夔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后,张了张嘴,想要驳斥,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对方一番话虽然基于事实,但也满是恶意中伤与断章取义。
譬如李继迁背叛宋廷,那是因为赵光义要削藩,要剥夺他们党项族的五州自治权。
李元昊、李乾顺杀母,也各有原因,前者是母族篡位,后者是母党专权。
大庭广众之下,他可不敢掰扯这些黑料。
往利夔安额头青筋直跳,“高世德!两军争锋,你只会摇唇鼓舌、逞口舌之利;只会驱俘为墙、行鬼蜮伎俩!”
“有种就和老子阵前单打独斗,一决生死!”
许文杰闻言,嘴角抽搐,‘他想和衙内单挑?还真是......够自信的!’
高世德如今的武艺,几近宗师之境,举手投足间,尽是摧山裂石之威。
众多悍将中,实力最强劲的慕容无敌、许文杰、孙安等人,也难与他分庭抗礼。
高世德闻言,却是差点没笑出来。
这黑厮一来就抢占道德制高点,如今见骂不过,就说他只会逞口舌之利。
还真是一张嘴巴两张皮,横说竖说都有理。
他朗声道:“吾剑下所斩,皆为枭雄悍将,或为一方诸侯。”
“你算个什么东西?黑炭蛮夷,乱臣贼子,衣冠之兽,也配与我一战?!”
往利夔安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他双目圆睁,扯着嗓门激将道:“你就是个无胆鼠辈,休要在此大放厥词!”
黑炭将军猛地一拽马缰,战马当即人立而起,发出暴烈的嘶鸣。
他挥舞着狼牙棒,威风凛凛,隔空怒指高世德,喝骂道:“没卵蛋的阉货!孬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
“识相的,就趁早放了皇后娘娘,然后自己抹脖子自裁,省得污了本将的刀兵!”
他一挥手,身后的铁鹞子呼喝起来,“懦夫!懦夫!!懦夫!!!”
震天响的“懦夫”二字,如浪潮般席卷开来,似乎试图以此压垮高世德骂战积攒的气势。
“直娘贼!”高二自认是一名合格的扈从,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上前把黑炭头打成猪头。
他扯着嗓门吼道:“你个给弑母逆贼当走狗的黑猴,也配与我们将军一战!”
陆谦暴喝道:“粗鄙蛮夷,不配为敌!”
游骑军随之齐声呼喝,“蛮夷!蛮夷!!蛮夷!!!”
双方就这样隔空对骂起来,气势相互倾轧,声震四野。
战意和杀气在山间弥漫,如同沸腾的油锅,现场剑拔弩张!
高世德眼中寒芒闪烁,身后的火红披风,仿佛被他周身凛冽的气势所摄,无风飘扬。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喝声渐止。
往利夔安见状,心下一喜,他也赶忙抬手,示意麾下收声。
高世德沉声喝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将便成全你!”
“口出狂言!纳命来!!”话落,往利夔安策马而出。
一名亲兵忙将“落天枪”奉上。
高世德接过,随手挽个枪花,向前记一劈枪,英姿飒爽。
游骑军发出阵阵呼喝助威,“吼!吼!吼!”
高世德一夹马腹,挺枪向往利夔安冲去。
两骑相对冲锋,速度瞬间提升至极限!
往利夔安死死盯着高世德,他撒开手中的缰绳,两手握棒,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狼牙棒中。
一招最朴实也最暴力的“力劈华山”,裹挟着凄厉的风啸,朝高世德当头砸落!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洗刷所有耻辱!
高世德虎目一凝,手中长枪与砸下的狼牙棒悍然对撞。
“镪”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往利夔安只觉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厮好大的劲道!’
高世德手腕翻转,长枪顺势一滑、一绞。
这一“绞”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至巧的黏劲与崩劲。
往利夔安顿觉棒子欲脱手而飞。
“呔!”他一声低喝,紧咬钢牙,这才堪堪稳住。
二人相错而过的同时,高世德甩手一枪扫向黑厮后心。
黑厮见状,忙举棒过头,将棒子背在身后。
他知道高世德力气大,双臂施力,用出了吃奶的劲抵挡。
高世德却猛地把长枪往怀里一拉,改扫为刺,枪尖顿时如毒蛇吐信,直刺黑厮后背。
黑厮心中叫苦不迭,他虽想腚睛一看,但后面属实有眼无珠啊!
实在看不到这一枪是往哪刺的,他忙压低身形,紧紧趴伏在马背上。
“噗呲”一声,往利夔安只觉屁股一疼,腚上便被开了个眼儿,鲜血直流!
高世德双腿一夹马腹,“夜照玉狮子”当即屁股一沉,四蹄攒地滑行,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不待高世德吩咐,它便调转马头,朝西夏的小母马追去。
夜照玉狮子是顶级宝马,又没有披甲,它能追上小母马,但它却不!
往利夔安想死的心都有了,马上交战,哪有故意落后身位,专捅人屁股的?
他不得不扭着身子对敌,“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
他无法用出全力,完全被按着摩擦,心中憋屈至极。
几名西夏将领见仅一个回合,自家统领就落入了下风。
但此时他们顾不得震惊,忙大声呼喊:“统领!快别往前跑了!”
往利夔安闻言,心下一沉,“卧槽!”
高二见黑厮径直冲到了己方阵前,咧着嘴笑道:“嘿嘿,说是单挑,原来是想自投罗网!你早说啊!”
‘妈的!狗才想自投罗网呢!’往利夔安欲调头逃离。
高世德却不给他机会,“都到这了,还想跑!”
话落,一枪将他轰落马下,“绑了!”
几名士卒当即冲上前,将他按个结结实实。
往利夔安趴在地上,梗着脖子喊道:“高世德,你不讲武德!有本事和爷爷正面大战三百个回合!”
陆谦一脚踢在他受伤的屁股上,“别在这吹牛逼了!大战三百回合?你也配?!”
高二趾高气扬道:“若非我家衙内不想提着你回来,第一枪就把你个小趴菜攮死了!”
鲁智深也讽刺道:“被打得跟个狗一样,还有脸叫嚣!”
往利夔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欲吐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高大补刀道:“你看看,又把自己当成人了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