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激战了小半夜的泰山，越来越安静了下来。
夜幕之中，一艘不大的游艇停泊在山脚下，从外表看，一片漆黑。
不过游艇内部，一个房间里，正亮着灯。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是顾南风，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正是他的贴身秘书，程霜。
顾南风此时，正在听取泰山战役的汇报。
他桌面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写画画了许多数据。
这是，泰山帮和徐家军交战的战损表。
这是顾南风手下的“榫眼”、以及泰山帮内部的线人汇报过来的战况汇总。
数据肯定是不准确，但是也触目惊心！
截止目前为止，泰山帮的伤亡已达两万人！
而徐家军一方……四处战场加起来，估计不超过五百！
望着这张纸上仿佛是浸泡着鲜血的数字，一旁的程霜都已经看呆了。
“这徐家军……太可怕吧！”
顾南风冷笑道：“雨夜，山路，拿轻武器去攻击一支重装部队，正常。”
程霜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泰山帮也有很多觉醒者，难道都毫无用处吗？”
顾南风冷笑一声，道：“觉醒者，跟普通人，已经是两类人了。你觉得，那些觉醒者，会在这样的战斗中拼命吗？”
程霜一怔，不解地问道：“可是，那些觉醒者不依然是属下吗？”
顾南风懒洋洋地道：“普通人被驱赶着去做炮灰，他们不得不去，因为他们没有办法。但是觉醒者，会去吗？”
“呃……”
程霜顿时不言语了。
她也是觉醒者，如果沪帮让她去做炮灰，她肯定也不会去。
毕竟，她大不了脱离沪帮跑了，自己一个人也能够生存。
而那些普通人，就不行了。
顿了顿，程霜有些奇怪地道：“如果柳志龙已经死了，那泰山帮此刻应该是乱起来了啊，怎么会爆发出如此猛烈的攻势？”
伤亡两万，这简直已经是不要命了！
顾南风摇了摇头，不过头摇了一半，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泰山帮那帮家伙，有可能对咒降三毫无所知。如果是这样，他们或许会将柳志龙之死怪罪到徐岩的头上。”
程霜点了点头：“哀兵必胜。”
哀兵必胜？
顾南风嗤笑一声，这个程霜，身手了得，头脑还是太简单了。
不过，这样的人，才最放心贴身留着，不是么？
这时，程霜的手表突然发出滴滴的响声，她看了一眼手表，道：“距离攻击徐家军舰队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要……中止行动吗？”
“徐家军能够将那么多坦克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到山上去，这手段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我觉得……”
不等她说完，顾南风直接拒绝：“不，让他们上。”
就在这时，桌上的一部手机响起，顾南风立刻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高屹寒行动了。”
顾南风道：“夜枭，不要挂断，全程向我播报战况。”
“高屹寒他们所在的船上响起了枪声，负责监视他们的徐家军被击溃，全部乘坐小船逃走了。”
顾南风眸子瞬间一亮：“好，只要他们能够逼近三艘巡洋舰，在船体上炸开一个缺口，我们就还有机会。”
坐在对面的程霜听到这句话眸子也亮了。
“雷霆钧带领太平帮的人扑上去了，距离五公里。”
顾南风微微皱眉。
五公里，距离还是有点远啊，他们跟高屹寒的协同，还是不够协调。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雷霆钧的顾虑也很大。虽然他们隐藏得很好，但毕竟太平帮这么多人，距离太近了，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他们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只要船队能够再向前冲两三公里，他们就能够潜水靠近徐家军的舰队了。
程霜忍不住道：“通知苏帮和沪帮行动吗？”
顾南风伸手阻住了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筒里的消息。
陡然——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炸声，甚至不需要通过手机，顾南风的耳朵都已经听见了。
“成了？”
顾南风大喜。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不对劲！
这才过去两分钟，高屹寒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没有这么快。
顾南风见夜枭没有回应，再度问道：“怎么回事？”
夜枭的声音有些苦涩：“他们……开炮炸沉了高屹寒的船……”
“什么？”
顾南风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这时，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夜枭略带惊恐的声音：“他们的鱼雷艇出动了，二……二十艘鱼雷艇扑向了太平帮的船队……开火了……”
“他们开火了，近防炮平射！”
听到这句话，顾南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艘鱼雷艇，对太平帮的小木舟。
近防炮平射……
那场面，能想象得到。
“老板？一边倒……这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程霜听到夜枭焦急中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声音，急道：“让……让他们撤吧？”
顾南风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缓缓坐下，道：“撤？他们的小木船能跑得过鱼雷艇？”
“这……”
程霜顿时不说话了。
顾南风又对着手机说道：“夜枭，撤吧，不必看了。”
一边倒的屠杀，有什么可看的。
程霜望着顾南风，眸子里现出一抹担忧。
她知道，顾南风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没想到他精心策划的攻击，竟然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顾南风望着程霜，忽然轻笑一声，道：“怎么，担心我会失落？”
不等程霜回话，他紧接着又道：“意料中的事，不必惊讶。”
程霜讶然道：“意料……中？”
顾南风不屑地道：“太平帮，不过是我拿来试探徐家军的炮灰罢了。”
程霜点了点头，脸色这才舒缓了许多。
这时，顾南风的又一部手机响起，他拿起来接听，手机里传来李清和的声音。
苏帮副理事长李清和，声音透着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你们……得手了？”
显然，巨大的爆炸和被击毁的船，远处的苏帮也看到了，只不过他们失去了榫眼，肯定看得就没那么清晰了。
顾南风道：“计划进展得很顺利，你们可以出手了。我们沪帮的大军，也已经在北上的路上了。”
“记住，你们务必要拦住徐家军在泰山的主力，阻其回援舰队。”
“只要我们拿下了徐家军的舰队，那么他们在泰山的主力军团，就是一堆死子！”
李清和闻言大喜：“好，我明白了，我们苏帮立刻出动。”
顾南风挂断电话，便看到对面的程霜惊骇地瞪大了双眼，一张小嘴张得几乎能够塞进去一颗鸡蛋。
顾南风望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